連裳對母親的瞭解不多,從小到大都被外公逼著學習醫術,印象中,她是個多愁善感的女子。所以當她告訴自己,曾經與紅姐還有水狗叔等人做的那些轟轟烈烈的事後,連裳並不盡信。
現在看來,她還是不夠了解她。
她做了個深呼吸,抬眸看他,“所以,連家的火,是你放的?”
“我不會做那麼低階的事。”時靳晏睨著她,好像對於她懷疑到自己頭上,十分不滿,凝著她又靠近些,“真是可惜啊,我還什麼都沒做呢,她怎麼就死了呢……不過,她的女兒送上門,也是一樣。”
連裳緊緊抿著唇,只是盯著他。
“別這麼看著我,也別奢望我會是什麼正人君子。”他冷笑:“別忘了,我們可是準夫妻,就算我對你做什麼,那也是天經地義!”
突然,他聞到一股藥香,很像她隨身攜帶的那個香包。
他本能地退後,手臂掩住鼻口,“這是什麼?”
“讓你冷靜下來的東西。”
連裳站起身,活動下身體,再扭頭看時靳晏,他已經全身虛弱地癱倒在床上,黑眸難以置信地瞪她:“你給我下藥?!”
“不然呢?看你氣勢洶洶的欲殺之而後快的樣子,我要不是先下手為強,還不知道會被你拆成幾塊呢!”
連裳說得理所當然,然後利落地將手腳腕上的綁帶拆掉,從自己隨身的包裡取出一瓶自己調配的青綠藥膏,開啟來清香撲鼻。
她邊塗藥邊說:“我來這是查我母親的死因,結果倒好,一頂殺人的帽子扣下來!欺負我死無對證是嗎?那你可就想錯了,我這輩子最恨被人家冤枉,就算查到地底下,我也要找到證據證明清白!”
她又繼續塗另一邊。
“我媽如果真的是兇手,這條命,我這個做女兒的賠你!可若是被我查到她的死,跟你們時家脫不了關係,你們也別想安生。”
抬眸,看向還在那瞪著她的人,“我不想說我是睚眥必報,可也是恩怨分明。既然,咱倆道不同,那就各自調查,誰都別礙對方的事。”
時靳晏被她給氣樂了,咬著牙,一字一句:“好,你說的,你的命是我的。”
“在那之前,先用證據砸我吧。”
連裳處理好傷口就要走,門外響起李管家的聲音,“老夫人,這是連小姐的房間。”
時老夫人中氣十足:“把門給我開啟!”
“是。”
不好。
連裳二話不說,回身就拉過被子蓋在時靳晏身上,又從包裡胡亂翻出一塊帕子,蓋在他臉上。
時靳晏:“……”
帕子上有股淡淡的藥香,很像她身上的味道,讓人心安。
門被開啟,時老夫人大步進來,睨了她一眼,隨即就看到了床上的人。
“阿晏!”
時老夫人趕緊來到床邊,看到他蓋在臉上的白色帕子時一驚:“阿晏他……他……”
生怕她誤會,連裳趕緊介面:“睡著了。”
時老夫人鬆口氣,靜靜地看了眼孫子,突然回過身抬手就是一記耳光——
這一巴掌打得猝不及防,連裳被水狗困了一天一夜,粒米未進,昏迷時才補了葡萄糖,這會正虛著呢,哪裡經得住時老夫人這力道?
頓時眼前一黑,摔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時老夫人一瞧就篤定她是在演戲,冷笑著道:“野種還真是永遠都不上了檯面!憑你也想在時家搞事情?!”
連裳想說什麼,胸口卻傳來火辣辣的灼痛。
自從來到龍城後,她的哮喘已經許久沒發作了,這次卻來得又兇又狠,她慌地要去找藥包,手才剛伸出去,就被人狠狠碾在腳下……
時老夫人冷眼看著她,“我說的話,你有沒有聽到?”
她最恨被人無視!
這個野丫頭,卻一而再地挑戰她的權威!
腳下的力氣不覺又加重幾分。
連裳趴在地上,大口喘息著,“藥……藥……”
李管家在一旁擔憂道:“老夫人,連小姐她……好像有點不對勁。”
“呵,這點小把戲,都是我年輕時玩剩下的了!”時老夫人老神在在,“放心,死不了。”
“奶奶!”
身後,是個憤怒的聲音。
時老夫人一怔,“阿晏?你醒了?”
她歡歡喜喜的,就像什麼都沒發生,抬起腳就朝孫子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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