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潮怒獸被封印後,塞恩對它的研究很快進入第二階段。
第一階段,是活捉。
第二階段,便是利用。
這頭十二級中期毀滅強者仍舊與毀滅時空入口區存在本源聯絡。塞恩嘗試以它為活體藍本,製造一種可以穩定毀滅晶潮的特殊裝置。
天網暫時將其命名為“晶潮穩定器”。
與此同時,另一項更危險的研究,也被塞恩列入高優先順序序列。
毀滅節點捕獲器。
如果說晶潮穩定器是為了利用已封印目標,那麼毀滅節點捕獲器,便是為了後續捕捉其它十二級毀滅生物做準備。
這兩項研究,都離不開晶潮怒獸。
晶潮怒獸在機械囚籠中不斷掙扎,每一次掙扎都會產生大量毀滅規則反饋。塞恩利用這些反饋,反推十二級節點生物與毀滅時空之間的聯絡。
結論越來越清晰。
毀滅時空這些十二級毀滅生物,力量極強,規則極霸道。
但它們沒有恐懼。
沒有判斷。
也沒有正常十二級強者那種趨利避害的本能。
這讓它們在正面戰場上無比兇悍,卻也讓它們更容易被引入陷阱。
以龍嘎為例。
龍嘎在邪沼時空十二級神殿殿主中,並不算強。
但如果它一心想跑,要活捉它依舊極其困難。
十二級生物悶頭逃遁,哪怕是十三級維度之主,也未必能輕鬆拿下。
可毀滅時空這些生物不同。
它們不會因為局勢不利而撤退。
只要誘餌足夠明顯,只要規則節點受到刺激,它們就會本能靠近。
這便是機會。
塞恩和洛克完全可以把入口區變成一處巨大的捕獵場。
當然,這是高層視角。
對於真正進入毀滅時空的中、低層生物而言,這裡根本不是什麼捕獵場。
而是一座會吞掉一切的死亡熔爐……
邪沼時空九級生物骨涎,便是這樣認為的。
……
骨涎隸屬於汙濁麾下的一支汙染軍團。
在邪沼時空,九級生命體已經算是不低的層次,足以統治大片附庸世界,也能在普通戰場上被無數低階生物仰望。
可來到毀滅時空入口區後,骨涎第一次覺得,九級也不過如此。
它親眼看見一名十級邪沼強者,被百目亂獸逸散出的一道毀滅視線擦中,當場半邊規則真身崩塌。
它也看見數以百萬計的邪沼軍團,被一波毀滅晶潮捲過後,只剩下漂浮在星空中的腐蝕殘渣。
骨涎甚至沒有靠近十二級戰場。
它離得很遠。
可哪怕只是遠遠承受餘波,它體表的汙染骨甲也已經開裂數次。
“這鬼地方……”骨涎低聲咒罵。
邪沼時空已經足夠可怕。
但邪沼時空的可怕,至少還有某種混亂秩序。
神殿、殿主、附庸文明、汙染區、禁區。
只要知道規矩,很多時候還能活。
可毀滅時空不同。
這裡沒有規矩。
只有毀滅。
骨涎所在軍團,負責協助機械文明保護一處小型觀測塔。
那座觀測塔看起來並不起眼,卻一直向青銅門外傳遞戰場資料。
為了保護它,骨涎所在軍團已經換了三批。
前兩批全死了。
骨涎不知道自己這一批能撐多久。
它抬頭看向遠處。
那裡,機械文明軍團正在冷酷推進。
一座座機械堡壘外層裝甲被毀滅晶潮削得坑坑窪窪,可內部機械生命仍舊不知疲倦地修補、架設、記錄。
那些機械生命像是不知道害怕。
骨涎親眼見過一隊機械生命被毀滅晶潮吞沒。
它們沒有慘叫,也沒有後退。
在機體崩解前,它們仍舊把最後一次觀測結果傳回了那座小塔。
那一幕讓骨涎覺得發冷。
邪沼生物可以瘋狂,可以殘忍,可以在神殿殿主命令下赴死。
但它們終究會恐懼。
那些機械生命卻像是把恐懼這個過程拆掉了,只留下執行。
著實可怕……
再遠處,賽亞人軍團正在與毀滅生物近身廝殺。
骨涎看見一名賽亞人戰士胸膛被晶刺貫穿,下一刻卻怒吼著反手砸碎了敵人的頭顱。
那種戰鬥姿態,讓骨涎都覺得頭皮發麻。
邪沼生物也很兇。
但那些賽亞人,是另一種兇!
他們不是被汙染逼瘋,也不是沒有神智,而是清醒地享受戰鬥。
“一群瘋子!”骨涎喃喃說道。
可它很快又看向青銅門外的方向。
真正可怕的,不是邪沼軍團,不是機械軍團,也不是賽亞人。
而是能把這些軍團全部調動起來,並讓它們在毀滅時空這種地方持續推進的那幾位存在。
機械神皇塞恩。
毀滅魔神洛克。
還有那些站在他們身邊的維度之主!
骨涎忽然意識到,自己正在參與的,根本不是普通遠征。
這是多方高等次元維度聯合起來,對一方極端毀滅時空的肢解。
它若能活下來,未來回到邪沼時空,也足以把今日所見吹噓很多年。
前提是能活下來。
又一波毀滅晶潮撲來。
骨涎咬牙衝向觀測塔外側,帶著麾下殘存軍團頂了上去。
這一次,它身邊只剩下不足三成邪沼軍團。
骨涎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
它只知道,觀測塔後方的機械指示燈還亮著。
那意味著它們還不能退。
一頭八級巔峰毀滅生物從晶潮中撲出,骨涎抬手將自己的汙染骨刺刺入對方頭顱。
下一瞬,那頭毀滅生物自爆。
骨涎半邊身軀都被波及。
九級生命體的底子,讓它抗住了這一擊,不過它受創也不小。
骨涎拖著受創的身軀向後退了一些,忽然看見一臺機械修復單位滑到自己身邊,把一枚臨時封堵釘打入它裂開的規則骨甲。
“繼續作戰。”
機械修復單位只留下這四個字,便轉身奔向另一處破損陣地。
這鬼地方,連救命都像是在下命令!
觀測塔最終還是守住了。
代價是骨涎所率領的軍團,只剩下不到一成。
它自己也被帶回後方臨時修復區,半邊身軀泡在一池黏稠的汙染修復液裡。
旁邊幾名機械生命正在給它更換臨時規則骨釘。
骨涎疼得直抽冷氣,卻沒有罵出聲。
因為它看見更遠處,還有不少機械生命正在把剛剛死去的邪沼生物殘骸拆解、封存、標註。
那些殘骸不是被浪費。
而是會成為下一輪戰場模型的一部分。
骨涎忽然明白,為什麼機械文明能在這種地方不斷推進。
它們連死亡都不浪費。
而邪沼時空過去的戰爭方式,更多隻是把死亡堆成恐懼。
兩者差距很大。
大到骨涎這個九級生物,都能隱約看出一些東西。
它第一次覺得,投靠機械文明和毀滅神國陣營,或許真不是一件壞事。
前提還是那句話。
得活下來。
……
青銅門外,洛克一直在看著毀滅時空深處。
入口區戰事越激烈,他感受到的那股呼喚便越清晰。
不是聲音。
也不是意志傳訊。
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本源牽引。
像是一條早已存在的毀滅道路,在等待他繼續向前。
比起那尊規則化毀滅至尊,毀滅時空似乎更認可洛克。
或者說,它更希望洛克成為新的執掌者。
洛克猩紅色雙眸微微眯起。
他沒有被這股呼喚衝昏頭腦。
他只是抬起手中的毀滅之槍,遙遙指向青銅門背後更深處。
那裡,毀滅晶潮仍在翻滾。
王座的影子,也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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