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英聯盟的警報聲一直沒有停。
六道跨界門同時擴張，帶來的不僅是敵人，還有各地區天氣、地脈與空間規則的異常。大螢幕上，豐緣的海面像被無形巨手掀起，神奧的時間讀數開始斷續，合眾北部出現黑色冰層，卡洛斯的地脈能量被強行抽向石林鎮，阿羅拉的太陽光被究極之洞吞沒，關都世界初始之樹附近則出現了火箭隊標記的地下升降井。
達馬嵐其會長強迫自己坐回位置，聲音卻比以往更沉：“從現在開始，所有地區聯盟進入最高戰時狀態。冠軍擁有臨機調動權，任何道館、搜查官、研究所不得拒絕協助。”
沒人反對。舊時代的聯盟流程在這種戰爭面前太慢了。
甯浩站在螢幕前，掌心還殘留著白光灼燒後的刺痛。坂木剛才那句話像一根刺紮在心裡：他救得越多，對方記錄得越多。理智告訴他那是挑撥，可六座座標塔確實會捕捉能量波動。若他每一次淨化都被暗黑火箭隊解析，白光遲早會從王牌變成敵人的鑰匙。
“別被他牽著走。”希羅娜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她已經乘烈咬陸鯊趕往神奧，風聲夾雜在話音中，卻依舊穩定，“他們能記錄波動，不代表能理解波動為什麼出現。你不是一個人在使用白光。”
噴火龍低吼一聲，尾焰在甯浩身旁捲成金白色火線。快龍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用最笨拙的方式表示贊同。
甯浩笑了一下：“我知道。”
他關掉遲疑，重新看向地圖：“阿渡，你和大吾負責豐緣。赤焰松與水梧桐同時行動，那裡需要兩個能壓住場面的冠軍。丹帝去伽勒爾邊境，防止黑暗艦隊從王冠雪原接入。小智和卡奇已經去阿羅拉，庫庫伊博士會接應他們。也慈、妮莫和派帕負責帕底亞海岸線，不能讓究極之洞的能量沿海溝擴散。”
“關都呢？”阿渡問。
“我去。”甯浩看向沉默的坂木，“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的地下網路。”
坂木沒有立刻回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句話意味著什麼。把火箭隊多年經營的暗線交給聯盟，等同於把自己的骨架拆開給對手看。哪怕這場戰爭結束，他也再不可能回到過去那種從容隱藏的狀態。
“我只交給你。”坂木冷聲道。
“不夠。”甯浩搖頭，“這不是我和你的私人交易。關都地下現在可能有另一個你留下的後門，如果你還想保住這個世界，就別想著保留最後一張牌。”
二人對視了數秒。
坂木忽然笑了，只是笑意很冷：“你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指揮官了。”
“被逼的。”
“真鳥會把所有座標上傳給聯盟，但使用許可權由我和你共同確認。”坂木退了一步，“這是底線。”
達馬嵐其看向甯浩。甯浩思索片刻，點頭。現在不是清算火箭隊的時候，能用的力量必須先用起來。
很快，關都地下的舊通道、廢棄實驗室、隱藏倉庫與火箭隊備用通訊塔被一層層投到螢幕上。聯盟搜查官們臉色難看，因為其中不少地點就在他們眼皮底下。但沒有人開口責備，所有人都明白，責備可以等到世界還在的時候。
超夢忽然抬頭：“前哨站帶回的座標碎片有反應。”
它將精神力投向螢幕，六道跨界門之外又浮現出極淡的第七個影子。那個影子不在現實地圖上，像是被夾在多個世界之間的一塊黑斑。
鋼鐵超夢沉聲道：“主艦的補給線。六座塔不是終點，它們把能量送往那裡。”
“能切斷嗎？”甯浩問。
“現在不行。我們需要知道能量流向的規律。”
大木博士接過話：“各地戰線必須把座標塔的脈衝數據回傳。只要連續三次捕捉到相同節律，我們就能推算主艦外層位置。”
這意味著每一條戰線都不只是防守，還要在戰鬥中抓取情報。
“還有一件事。”布拉塔諾博士從卡洛斯頻道接入，語速很快，“各地塔心都在吸收情緒波動。恐懼、憤怒、執念都會被放大，成為維持跨界門的燃料。請前線儘量避免大規模恐慌。”
這句話讓會議室短暫安靜。救援不再只是道義選擇，也成了戰術本身。每一個被安置的孩子、每一隻不再驚慌的寶可夢，都會讓敵人的燃料少一分。
甯浩閉上眼，快速整理所有資訊。暗黑火箭隊想讓他們疲於奔命，那他們就把每一次被迫應戰變成反向追蹤。敵人記錄白光，他們也記錄敵人的跨界脈衝。
“通知所有人，第一目標救人，第二目標毀塔，第三目標記錄脈衝。”甯浩睜眼，“如果三者衝突，先救人。”
坂木皺眉：“這樣會失去戰機。”
“這就是我們和他的區別。”甯浩說道。
坂木沉默下來，沒有再反駁。
通訊器裡接連傳來確認聲。豐緣的大吾、神奧的希羅娜、合眾的艾莉絲、卡洛斯的卡露乃、阿羅拉的小智、帕底亞的也慈全部接入同一頻道。短暫的雜音之後，所有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像世界在風暴前的心跳。
“各位。”甯浩說道，“暗黑火箭隊征服過很多世界，所以他們相信所有世界最後都會屈服。”
他看向窗外。遠處天空被關都方向的黑雲撕開，一道火箭隊的紅色標記正在雲層中若隱若現。
“那就讓他們看看，這個世界到底有多難啃。”
沒人歡呼。真正的戰爭開始時，熱血反而顯得輕浮。可每個人都在這一刻站直了身體，像把自己釘進各自的崗位。甯浩從他們眼中看見恐懼，也看見恐懼之後仍不退開的決心。
他忽然覺得，這才是小靈留下白光的真正理由。力量不是讓他替所有人贏，而是讓所有仍想抵抗的人多一條活路。
下一秒，噴火龍振翼而起，載著甯浩衝向常青市。
而在槍之柱上空，希羅娜已經看見了第一條黑色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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