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眾龍螺旋之塔下，雪比往年更黑。
艾莉絲趕到時，塔身已經被一圈圈黑色鎖鏈纏住。鎖鏈沒有紅鏈那種時空錯位，卻更像某種精神枷鎖。每一名靠近的訓練家都會聽見寶可夢痛苦的叫聲，彷彿自己才是囚禁夥伴的罪人。幾個年輕搜查官臉色蒼白，手裡的精靈球不斷顫抖，差點主動把寶可夢放進敵人佈下的黑色籠子裡。
“不要聽！”艾莉絲大喊，“那不是你們夥伴的聲音！”
她的雙斧戰龍衝到最前方，龍爪劈開一條黑線。黑線斷裂的瞬間，裡面竟傳出許多不同寶可夢的低語。有的在求救，有的在憤怒，有的在質問訓練家為何要讓自己戰鬥。那些聲音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比單純的幻術更難抵抗。
“魁奇思還是這套說辭。”越橘從側面趕來，臉色陰沉，“把控制包裝成解放。”
“這一次更麻煩。”艾莉絲抬頭看向塔頂，“他不是隻騙訓練家，也在騙寶可夢。”
塔頂上，魁奇思高舉權杖，身後站著一群被黑暗裝甲覆蓋的等離子隊成員。更遠處，三道巨大龍影在風雪中若隱若現。白色火焰、黑色雷霆與冰藍寒氣被強行壓進同一座座標塔，塔心像一顆裂開的眼睛。
“合眾的孩子們。”魁奇思的聲音透過擴音裝置傳遍雪原，“你們仍然相信訓練家與寶可夢之間存在平等嗎？看看他們！他們把寶可夢裝進球裡，命令它們戰鬥，受傷後再用治療機器讓它們繼續站上戰場。這難道不是奴役？”
不少普通訓練家下意識握緊精靈球。
艾莉絲咬牙。魁奇思的話術最噁心之處在於，它不是完全虛假。訓練家與寶可夢的關係確實需要信任來維繫，也正因為如此，一旦信任被汙染，傷害會比正面攻擊更深。
她想起自己剛成為冠軍時，也曾被質疑太年輕、太依賴龍系。那時雙斧戰龍沒有用語言安慰她，只是在訓練場上一遍遍站起來。夥伴關係從來不是沒有爭執，而是在爭執之後仍選擇並肩。
“別被他說動。”一個溫和卻堅定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N騎著捷克羅姆降落在雪原上。黑色巨龍的雷電照亮周圍，許多被動搖的訓練家像突然找回呼吸。
魁奇思的表情瞬間扭曲：“N。失敗的王。”
“失敗的是你。”N抬頭看向他，“我曾經也以為只要把寶可夢從人類身邊帶走，就是解放。後來我聽見更多聲音，才明白真正的自由不是替所有生命做決定。”
魁奇思冷笑：“你聽見的只是被訓練家馴化後的軟弱！”
他揮動權杖，黑色鎖鏈突然刺入雪原。數十隻被控制的寶可夢衝出，包括龐巖怪、劈斬司令和三首惡龍。它們眼中都有黑紋，卻沒有完全失去意識。N臉色一變，因為他確實聽見了它們心底的混亂：想逃、想攻擊、想保護訓練家、又想撕碎眼前所有精靈球。
“黑暗印記在放大矛盾。”N低聲道，“它沒有創造痛苦，而是把曾經被忽視的不安撕開。”
艾莉絲立刻明白：“那我們不能只打倒它們。”
“要讓它們聽見自己真正想說的話。”
這比戰鬥難得多。
艾莉絲讓雙斧戰龍正面擋住三首惡龍，自己卻沒有命令全力攻擊，而是大聲喊出對方訓練家的名字。聯盟搜查官們迅速配合，把被疏散到後方的訓練家帶到安全距離內。有人哭著向自己的龐巖怪道歉，有人承認曾經為了比賽忽視夥伴感受，也有人只是反覆喊著“我在這裡”。
黑色鎖鏈開始顫動。
魁奇思臉色陰沉：“無聊的感情戲。”
“你害怕這個。”N說道。
“我害怕？”
“你害怕寶可夢真正發出自己的聲音，因為那樣它們就不會按你的劇本憎恨所有訓練家。”
魁奇思眼中黑紋暴漲，塔心裡的冰藍寒氣猛然擴散。第三道龍影終於清晰，酋雷姆被鎖在塔心下方，身體像缺失某種東西般空洞。它不是被完全喚醒，而是被當成連線萊希拉姆與捷克羅姆的容器。
“真相、理想、空缺。”N喃喃，“他們想用道之三龍開啟合眾座標。”
艾莉絲接入總頻道：“合眾線確認。魁奇思控制龍螺旋之塔，利用道之三龍的分裂本源形成座標塔。黑暗印記正在汙染訓練家與寶可夢的信任關係。”
甯浩的聲音很快傳來：“救援優先。讓寶可夢和訓練家互相回應，可能就是淨化突破口。”
“明白。”
N看向捷克羅姆。黑龍低吼，雷電沒有劈向敵人，而是環繞在被控制寶可夢周圍，像一道讓它們保持清醒的邊界。艾莉絲的雙斧戰龍趁機以龍尾將三首惡龍擊退，卻避開要害。
越來越多寶可夢眼中的黑紋出現裂縫。
那些裂縫很小，卻讓艾莉絲心中一亮。甯浩在米季納發現的規律再次得到驗證：黑暗印記能把傷口撕大，卻不能決定傷口最後流向哪裡。只要寶可夢還願意聽見訓練家的聲音，偽造的解放就無法完全成立。
魁奇思怒不可遏。他舉起權杖，塔頂座標核心開始旋轉，萊希拉姆的白炎影子從雲中降下，與捷克羅姆的雷電對撞。N的捷克羅姆發出痛苦咆哮，因為那白炎不是這個世界的萊希拉姆，而是多個世界被征服後留下的投影。
“你想聽聲音？”魁奇思大笑，“那就聽聽被你們保護的世界之外，有多少寶可夢已經被訓練家、冠軍、英雄拋棄！”
無數哀鳴從塔中爆發。
N臉色發白，卻沒有後退。他閉上眼，從那些哀鳴裡尋找真正的意志。很快，他聽見一個微弱聲音，不是憎恨，而是在問：如果我們所在的世界已經輸了，別的世界還會繼續反抗嗎？
N睜開眼。
“會。”他說道，“至少這個世界會。”
捷克羅姆的雷電驟然變亮，艾莉絲舉起手：“雙斧戰龍，逆鱗！”
龍螺旋之塔下，合眾的第一輪反擊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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