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超夢開口的瞬間，所有剛剛清醒的同類都跪了下去。
不是臣服，而是精神核心被強行壓制。它胸口那枚仿造石板像一枚冷酷心臟，把整支超夢軍團的痛苦、記憶和控制程式全部壓在自己身上，再反向分發命令。甯浩立刻明白，這不是單獨的敵人，而是超夢軍團的主控節點。
“摧毀它。”坂木說道。
超夢冷冷看他：“那會殺死所有連線中的同類。”
“我知道。”坂木沒有迴避，“所以我說的是事實，不是建議。”
甯浩盯著黑色超夢胸口。那裡有無數精神線向外延伸，連線著走廊裡每一隻超夢與鋼鐵超夢。強行攻擊核心確實最快，也最符合暗黑坂木對他們的預判。
他甚至能想象暗黑坂木此刻在主艦上等待什麼。只要他們為了勝利犧牲超夢軍團，第八世界就會成為又一個證明：所謂夥伴、救贖和底線，都會在足夠壓力下讓位給效率。
“不摧毀。”甯浩說道，“切連線。”
黑色超夢抬手，精神風暴瞬間壓下。現實超夢迎面擋住，雙方精神力在空中撞出肉眼可見的裂紋。鋼鐵超夢從側面突進，手臂炮口對準黑色超夢的鎖鏈，卻被對方一眼震飛。
“你們是偏離值。”黑色超夢說道，“被人類情感汙染後產生的低效樣本。”
“你才是被汙染的那個！”鋼鐵超夢怒吼。
黑色超夢沒有情緒波動：“憤怒確認。判斷力下降。”
它再次抬手，鋼鐵超夢的裝甲關節竟同時鎖死。那是暗黑火箭隊針對鋼鐵超夢型號預留的後門。現實鋼鐵超夢被迫跪地，身體發出刺耳摩擦聲。
甯浩眼神一冷：“耿鬼！”
耿鬼從影子中衝出，直接鑽入鋼鐵超夢腳下。它的強化能力能夠觸及控制印記，但機械後門不屬於靈魂，剝離速度極慢。黑色超夢立即轉向，精神利刃斬向耿鬼。皮卡丘的十萬伏特和噴火龍的火焰同時攔截，才讓耿鬼躲過一擊。
戰鬥被壓到極限。
希羅娜看向超夢軍團中已經恢復部分清醒的個體，忽然說道：“讓它們自己斷線。”
超夢一怔。
“黑色超夢能壓制它們，是因為它們相信自己只能被連線。”希羅娜繼續道，“就像其他黑暗印記一樣，外力只能開啟裂縫，真正斷開必須有自我意志。”
甯浩立刻接話：“超夢，把你的記憶繼續給它們看，但不是讓它們相信人類。讓它們相信自己能決定是否連線。”
現實超夢閉上眼，硬頂著黑色超夢的精神風暴，把意識再次擴散。它不再展示甯浩如何幫助自己，而是展示每一次自己做出選擇的瞬間：拒絕坂木、保護同伴、質疑人類、又重新選擇相信某些人類。那些記憶裡沒有完美答案，只有一次次主動決定。
這些記憶並不溫柔。裡面有憤怒，有懷疑，也有對人類的厭惡。可正因為不完美，才更像真實的自由。自由不是永遠正確，而是錯誤之後仍能由自己承擔。
黑色超夢聲音第一次變冷：“無意義資料，刪除。”
“你害怕它們選擇。”超夢說道。
走廊裡，一隻被壓制的超夢抬起頭。它胸口精神線劇烈顫抖，隨後被自己一點點扯斷。斷線的痛苦讓它發出慘叫，卻也讓黑色超夢胸口石板暗了一分。
第二隻、第三隻。
越來越多同類開始主動斷開連線。它們不是立刻自由，甚至有些剛斷開就昏迷過去，但精神線不再完全屬於黑色超夢。
黑色超夢終於出手更狠。它背後八條鎖鏈同時刺向那些斷線個體，試圖重新接入。阿渡的快龍群衝上前，以神速撞偏鎖鏈；大吾的巨金怪用念力固定鏈身；丹帝的噴火龍釋放火焰旋渦，給超夢爭取時間。
被救下的失敗冠軍們也從外層趕來，雖然站都站不穩，卻仍讓自己的寶可夢擋在斷線超夢前方。第八世界的丹帝甚至靠著牆笑了一下：“這次換我們掩護別人。”
甯浩則衝向黑色超夢本體。
“噴火龍，太陽神火！”
金白色火焰正面轟出。黑色超夢以精神屏障擋下，屏障表面浮現無數痛苦面孔，那是被它連線的同類意識。甯浩立刻收手，火焰擦著屏障邊緣滑過。
黑色超夢平靜道：“顧慮確認。可利用。”
下一秒，它把數十隻超夢的意識投影到自己身前，形成一面活體精神盾。
坂木低聲罵了一句。暗黑坂木的風格太明顯了：把每個生命都變成敵人不敢碰的盾。
“那就不打盾。”希羅娜說道。
她讓烈咬陸鯊攻擊地面。龍爪撕開黑塔下層地板，露出埋在下面的精神導管。大吾立刻理解，巨金怪用彗星拳砸嚮導管交匯點。黑色超夢第一次被迫轉身，因為那才是它與黑塔核心連線的真正通道。
“甯浩！”
白光隨之落下，目標不是黑色超夢胸口，而是地底導管。耿鬼趁機從陰影中鑽入，抓住黑暗印記根部往外拖。現實超夢與鋼鐵超夢同時壓上，一個抵住精神盾，一個撕開機械鎖鏈。
黑色超夢的聲音終於出現混亂：“連線不可斷開。個體無意義。自由無意義。”
“你只是害怕自己斷開後，不知道還剩什麼。”現實超夢說道。
它將一段最深處的記憶送入黑色超夢意識：初醒時面對世界的恐懼。不是憤怒，不是仇恨，而是不知道自己為何存在的空白。
黑色超夢動作停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鋼鐵超夢撕斷最後一條主鎖鏈。甯浩的白光切開導管中層，耿鬼剝離黑暗，噴火龍焚燒脫落黑氣。黑色超夢胸口石板裂開，整支超夢軍團的精神壓制轟然崩塌。
黑色超夢跪倒在地，眼中第一次浮現茫然。
“我……不是核心？”
現實超夢落到它面前：“你是你自己。”
黑色超夢沒有回答，身體卻停止繼續攻擊。
超夢軍團防線解除。
遠處，黑塔核心發出刺耳警報。第三層鑰匙被破壞，通往塔心的門終於開啟。
可門後傳來的不是機械聲，而是傳說寶可夢的痛苦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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