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座標塔的自毀不是爆炸，而是獻祭。
塔身黑色石板一片片剝落，露出內部密密麻麻的金色座標線。那些座標線不再試圖穩定第八世界，而是把塔內所有殘留能量一口氣推向白金裂縫。暗黑坂木放棄了樣品，轉而要用第八世界最後的殘骸擴大本體通道。
“他要把塔燒給本體。”希羅娜說道。
“能阻止嗎？”丹帝問。
“能，但必須同時切斷三處。”希羅娜迅速指向塔身，“主艦殘鏈、化身殘光、黑暗黏合。任何一處剩下，能量都會繼續流。”
“分工。”甯浩說道。
大吾和阿渡負責主艦殘鏈。巨金怪能鎖定金屬結構，快龍群能在高速中斬斷外部鎖鏈。丹帝、小智與超夢軍團負責壓制黑暗黏合，防止黑氣重新縫合塔身。甯浩、希羅娜和耿鬼則處理最危險的化身殘光，因為那裡最容易引來阿爾宙斯本體注視。
這個分工沒有給任何人留下安全位置。每一路都必須精準到極限，因為他們不是單純拆一座塔，而是在拆一個把世界、神明殘光和黑暗殘渣縫在一起的陷阱。
坂木忽然開口：“我負責控制檯。”
阿渡皺眉：“你又想幹什麼？”
“關閉自毀需要許可權。”坂木看向中央控制檯，“另一個我不會讓外人碰，但他會給自己留覆蓋程式。”
“你能破解？”
“不能保證。”坂木冷聲道，“但我比你們更像他。”
甯浩看了他一眼：“超夢盯著他。”
超夢點頭。
行動開始。
大吾的巨金怪撞向第一條主艦殘鏈，彗星拳砸出刺眼火花。阿渡的快龍群緊隨其後，以龍爪和神速從不同角度切割鏈節。主艦殘鏈像活物一樣扭動，試圖反過來纏住他們。大吾冷靜計算每一次震動，阿渡則憑經驗讓快龍避開鎖鏈反撲。
“第三節受力最弱！”大吾喊道。
阿渡沒有遲疑，王牌快龍俯衝而下，龍爪正中第三節。鎖鏈崩開一角，巨金怪立刻補上彗星拳，把裂口擴大到可以切斷的程度。
另一側，丹帝和小智面對的是從塔身湧出的黑暗黏合。那東西沒有固定形體，像淤泥又像霧，碰到斷裂處便重新凝固。丹帝噴火龍的火焰能逼退它，卻無法徹底燒盡。皮卡丘的電光則能短暫打散黑霧，為超夢軍團爭取精神壓制時間。
小智幾次想衝得更近，都被皮卡丘主動攔住。它比任何人都清楚，訓練家一旦被黑暗黏合觸碰，就會成為新的縫合點。於是這一人一寶可夢第一次反過來，由皮卡丘負責冷靜判斷距離。
黑色超夢站在最前方，抬手攔住黑暗迴流。它的動作仍不熟練，像第一次用自己的意志戰鬥。幾隻剛脫離控制的超夢在它身後支撐，雖然搖搖欲墜，卻沒有再接受任何中心命令。
“感覺如何？”現實超夢問。
黑色超夢沉默片刻：“混亂。”
“習慣就好。”
它們同時釋放精神波動，將黑暗黏合壓成薄片。噴火龍與皮卡丘立刻合擊，火焰和電光把薄片撕碎。
甯浩這邊最艱難。
化身殘光並不敵視他們，甚至在主動配合，可每一次接觸，甯浩都能感覺白金裂縫中的視線更清楚一分。那視線像在詢問：你是誰？你為何擁有不屬於本體體系的白光？你身後藏著什麼可能性？
他的額頭滲出冷汗。過去面對再強的敵人，他至少知道對方想殺他或擊敗他；本體的視線卻像在計算他是否應該繼續存在。這種壓迫讓人幾乎本能地想解釋自己，可解釋本身就可能暴露更多座標。
小靈的聲音沒有再出現。
“不要直接回應。”希羅娜提醒，“把白光當工具，不要讓情緒順著它傳過去。”
甯浩照做。他把白光壓到最薄，只切斷黑暗與殘光之間的黏連，不觸碰殘光本身。耿鬼負責從影子裡拽出隱藏印記，希羅娜則用天界之笛暫時安撫化身殘光，讓它不要因恐懼而主動向本體求援。
“快一點。”坂木的聲音從控制檯傳來，“覆蓋程式只能拖住自毀百分之三十。”
“你不是比他像他嗎？”阿渡喊道。
“正因為像，所以我知道他不會給任何人完整許可權，包括自己。”
主艦殘鏈斷掉第一根、第二根。大吾額頭滿是汗，巨金怪一隻手臂被鎖鏈擦出裂痕。阿渡的快龍群也受傷不輕，卻仍在高速穿梭。
黑暗黏合被壓制到塔底。丹帝噴火龍火焰幾乎燒到極限，小智的皮卡丘也氣喘吁吁。現實小智看向年長小智的通訊訊號，裡面傳來外層戰鬥聲。第八世界反抗軍還在撐，可聲音越來越亂。
“我們這裡快結束了！”小智喊道，像是在告訴對方，也像是在告訴自己。
年長小智的聲音帶著笑：“別管我們，拆了那東西！”
甯浩終於切開最後一段化身殘光黏連。金光從塔身中脫離，全部匯入天界之笛。白金裂縫劇烈收縮一瞬，巨大眼眸似乎失去了部分定位。
“三處完成！”希羅娜喊道。
坂木立刻按下覆蓋程式。
最後座標塔發出低沉轟鳴，塔身開始從下往上崩解。黑色石板碎成粉末，金色座標線一條條熄滅。眾人眼中都露出希望。
可就在塔身即將徹底崩塌時，中央控制檯忽然亮起一行字。
備用歸一協議已完成。
那行字不是寫給入侵者看的，而是寫給暗黑坂木自己的保險。即使他失去第八世界，即使塔被摧毀，協議也會把毀塔瞬間釋放出的座標波動打包送往本體。
坂木臉色驟變：“他提前寫好了最終指令！”
暗黑坂木的聲音從所有碎片中響起：“你們確實毀掉了塔。但在毀掉之前，塔已經把足夠座標送出去了。”
白金裂縫沒有繼續擴大，卻也沒有關閉。
相反，它變得更加穩定。
甯浩望向裂縫深處，看見無數金色光點已經越過第八世界，向同一個方向匯聚。
他們毀掉了最後一塔。
但座標已經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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