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大飯店的老闆,是個地道東北人,可有個不太好聽的外號。
叫啥呢?叫二撇子!大名叫錢大發,他哥叫錢大富,他爹叫錢大貴。
這一家子誰都沒混起來,就老二錢大發發了家。
這仨名聽著像是哥仨,實際上是爺仨,爹跟倆兒子湊一塊兒了。
那時候在鳳翔北路,東北大飯店斜對面沒多遠,幾乎是緊挨著,也開了一家飯店。這家老闆姓啥呢?
姓沈,叫沈聰。
沈聰開的飯店叫百香坊,門面也不小。
可他生意就是幹不過二撇子的東北大飯店。生意一差,沈聰就把所有責任都賴在二撇子身上,覺得是二撇子搶了他的買賣,看二撇子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沒事兒就三天兩頭過來找事兒,到店裡鬧騰,要不就動手打人,不是甩大嘴巴子,就是直接收拾他一頓。
咱說實話,誰都有脾氣…這一回可好,二撇子又讓沈聰給揍了,胳膊差點都被幹折了,讓人家狠狠收拾了一頓。
這一次打完,二撇子是真忍不了了,他媳婦也看不下去了,跟他商量:“你說你,就不能找個社會上的人嗎?你也是東北出來的,我聽說你們東北混社會的不少,你就不能找個厲害點的,幫咱收拾收拾他,出這口惡氣?”
他媳婦這麼一說,二撇子當時就琢磨開了:也是,這麼多年讓他欺負夠了,想打就打想罵就罵。他想來想去,想到一個人,就是老柴。
因為他跟老財是一個老家的,從小就認識。
可倆人十多年沒聯絡了,二撇子翻電話本,東打聽西打聽,好不容易才把老柴的舊電話要到手。
他倆打小就是鄰居,電話一拿到手,當時就撥了過去。
老柴那時候正在四九城,一看陌生號,接起來就問:“哎,誰啊?”
“柴哥,是我,我二撇子。”
老柴一聽:“你他媽口音咋變這樣了?”
“在這邊待年頭多了,有點像南方口音了!柴哥,好久沒聯絡了!
你現在在哪兒呢?”
“我在四九城呢。”
“柴哥,我有點事兒求你?我跟你弟妹在廣東清遠開了個東北菜館,生意還行,可讓斜對面同行給欺負慘了!就因為我生意比他好,他把我打了,我現在還在醫院養傷,胳膊都被打壞了,門都出不去。我這日子一天都消停不了,總想報復回去,可我自己幹不過他,總被他欺負。我實在沒招了,這才想起你。柴哥,你看方便的話,能不能幫我出個頭?咱從小一塊兒長大,你最講義氣,社會上的事兒你也能擺平。我實在沒別人可找了,算我求你了,你過來一趟,錢方面指定不差你的,絕對不讓你白跑,你就幫兄弟出這口惡氣行不行?我知道你手狠,能辦得了這事。”
柴大富一聽,連忙說道:“你先等會兒,讓我琢磨琢磨行不行?我一會兒給你回電話。”
二撇子趕緊答應:“行行行,柴哥你好好尋思尋思,我這是真沒招了,我認識的這些人裡,就你在社會上吃得開,別人都不好使。”
“行了,那你等我電話吧。”
“好嘞好嘞,柴哥,我就在這兒等著,你可一定給我回電話啊!”
電話一撂,老鍾就在旁邊站著呢,老鍾歪著腦袋一瞅,張口就問:“誰啊?是二撇子?
出啥事兒了?”
老柴當下就把前因後果跟老鍾說了一遍,老鍾在旁邊一聽,立馬就說:“這事兒咱必須得幫啊!那可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鄰居,這麼多年的感情在這兒擺著呢,能不幫一把嗎?就是清遠那邊遠點,也沒啥大不了的!”
老柴瞅了他一眼:“那可不咋地,廣東那邊,是真夠遠的。”
“遠怕啥啊!不行這麼著,老財,咱哥倆一塊兒去,我陪著你,到那兒給二撇子出這口惡氣,你看行不行?等事兒辦完了,咱倆立馬就回來。那小子在外地開個飯店也不容易,無親無故的,讓人欺負成這樣,沒招了才給咱打電話,咱能不管嗎?”
老柴在這兒琢磨了半天,最後一點頭:“行,那就去!我這就給他回個電話,咱哥倆一塊兒走。”
老鍾又說:“咱別買機票了,就坐火車,慢是慢點,但是穩妥,就這麼定了。”
老柴應道:“行,他開個飯店也不容易,能幫一把就幫一把。我知道了,這就給他回電話。”
咱說句實在的,老柴和老鍾這倆人是真講究,真仁義!倆人十多年都沒聯絡了,小時候是鄰居,這麼多年沒打過電話、沒見過面,現在一有事,人家二話不說就答應過去幫忙,換一般人早就不搭理了,這才是真兄弟。
老柴直接把電話回撥了過去,一接通就說:“哎,二撇子,你跟弟妹放寬心,別害怕,我跟老鍾過去幫你擺平,誰也不能這麼欺負你。咱哥倆雖說十來年沒聯絡了,但這忙我指定幫。”
二撇子一聽,當時就激動壞了,聲音都帶著顫:“哎呀…我的柴哥啊,你能說這話,兄弟我太感動了!等你到了這兒,你看兄弟怎麼招待你就完了,好吃好喝好住的,錢的事兒你一點不用擔心,都不算事兒!”
老柴直接說道:“我要是為了錢,這麼遠我就不來了,完全是看咱從小的兄弟感情,知道不?啥也別說了,等著我吧,我到了清遠就給你打電話。”
“行行行,我知道了柴哥,我就在這兒死等!”
“好嘞好嘞。”
電話咔嗒一掛,這事兒就算定下來了。
這邊二撇子媳婦連忙問:“咋回事啊?我聽你剛才打電話那意思,人還來不來了?到底啥意思?”
二撇子一揮手:“拉倒吧,他倆那點事兒,你能有我瞭解?他倆以前在哈爾濱,那可是正經混江湖、玩社會的,下手打仗老狠了!我跟你說,當年他倆直接給人家一家子都幹廢了,後來不就被抓進去了嗎?倆人手都判了,一個判的無期,一個判的死緩,具體咋回事我也記不清了。後來你知道他倆咋出來的不?託關係、走後門,這才撿條命出來,要不現在還在裡邊蹲著呢,早完犢子了!我跟你說,他倆現在手裡根本沒啥錢,我聽別的哥們跟我念叨過,說他倆在北京那塊,跟要飯的差不多。”
他媳婦一聽,當時就慌了:“哎呀,我可不知道這些啊!那你說,他倆要是真混到要飯那份上,你把這樣的人找來,來了之後能不能不走啊?可別賴在咱飯店裡不走啊!咱這買賣現在幹得挺好,到時候再讓他倆在這兒管吃管住,一看咱這兒生意不錯,賴在這兒不走,再熊咱們一把,那不完了嗎?你可別瞎整,不行就別讓他們來了,行不行?我看這事兒有點不把關,太懸了!”
二撇子安慰道:“沒事兒,這倆人吧,挺要臉、也挺要面子的。等他們來了,咱給他倆開個大賓館,領著吃點好的,海鮮啥的安排上,臨走的時候,給這哥倆一人拿五萬塊錢,那不就完事了嗎?”
“你給他倆一人拿五萬,他倆肯定樂呵,事兒也能給咱辦明白。就算真出啥事兒了,也是他倆動手乾的,跟咱一點關係沒有。這倆人下手黑,敢幹,你別心疼那十萬塊錢。要是不把對面那個沈聰制服了,咱這輩子在這兒都得讓人欺負,你不憋氣啊?別墨跡了,幹就完事了。”
他媳婦一聽,只能囑咐:“那你可得整穩當點,咱這買賣幹起來不容易啊!”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心裡有數。”
這邊兩口子還在懷疑老柴和老鍾,怕他倆來了再反咬一口,欺負自己。
可另一邊,老柴跟老鍾哥倆,在四九城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出發了。
哥倆一人揣了一把槍刺,直接往小包裡一塞,又拿了個揹包,裝了點酒,買了點小零食、小吃,就往火車站去了。
說實話,那時候也沒有高鐵,啥快的車都沒有,火車老慢了。
就從北京幹到廣東清遠,不得跑整整兩天啊,都不一定能到。就算坐臥鋪,坐過那時候火車的都知道,臥鋪也憋屈,咣噹咣噹晃得腦袋迷糊,老難受了。
哥倆坐了兩天一宿,總算幹到清遠了。
下火車的時候,倆人頭型亂得跟狗啃的一樣,身上穿著好幾千塊錢的棕色夾克,弄得油脂麻花,埋了吧汰的。
這哥倆本來就不注重形象,隨便慣了,幾千塊錢的衣服,好好收拾收拾不挺像樣嗎?他倆偏不,造得跟要飯的差不多,指甲蓋裡全是黑泥,也不洗。
一下火車,這倆人看上去跟流浪漢沒啥區別。
老柴和老鐘下車之後,一人拿一瓶水,咣咣往嘴裡灌。
他倆喝水跟正常人不一樣,直接往嗓子眼裡倒,嘴都跟不上,順著脖子往下流,旁邊人一看都看懵逼了,心裡合計:這倆人是幹啥的啊?咋跟瘋子似的?
旁人誰也不知道這倆其貌不揚的人,是從東北過來辦社會事兒的。
就這麼的,哥倆隨後給二撇子打了個電話:“哎,我們到車站了,你過來接一下子。”
過了二十來分鐘,一輛馬自達唰啦一下就幹過來了,車開到跟前叭一停,車門一開,二撇子立馬下來了。
“柴哥,鍾哥!”
倆人往前一走,跟二撇子啪嚓就想來個擁抱。二撇子一瞅他倆那埋汰樣,當時就改口了:“那握…握手得了,握握手得了。”
他是嫌埋汰,沒好意思抱。
隨後幾個人往車上一坐,直接往回開。
老鍾確實沒見過啥大世面,在車上老老實實坐著得了唄,他不的,大腦袋四處亂轉悠,嘴裡還不停唸叨。
“哎呀,哎呀,這城市不錯呀!這高樓大廈,真挺好!真不錯!”
一路誇個不停,這塊好那塊好的。
二撇子一瞅,心裡更有點瞧不起他倆了,但嘴上沒敢說,畢竟人家是來幫他辦事的。
一路上說著話,沒一會兒就到飯店了。
二撇子在自己東北菜館裡整了一大桌子菜,好好招待這哥倆。
在飯桌上一坐下,老財抽著煙,說道:“鐵子,飯店整得挺不錯!有機會我給南方的哥們兒打打電話,讓他們上你這兒來捧捧場,行不行?就當幫你忙了。你跟弟妹從哈爾濱跑到這邊做買賣,也挺不容易的。別的不說,咱辦事別耽誤,我正好問問你,清遠離深圳多遠?”
二撇子一愣:“哎呀,離深圳不遠,也不近,好幾百公里呢!柴哥,你要上深圳啊?”
“我難得出來一趟,想上深圳買點東西,給我哥帶回去。你不用管了,吃完在這兒好好睡一覺,明天你告訴我是哪個店、哪個人,我倆過去把事給你辦了,之後我倆就直接奔深圳去了。”
二撇子一聽:“柴哥,忠哥,就是對面那個飯店,你們沒看著嗎?就在這兒斜對面,站這兒都能瞅見。老闆姓沈,叫沈聰,總他媽欺負我。”
“行了,我倆知道了。明天我過去,你就不用管了,看我咋收拾他就完事兒。”
“柴哥,那就麻煩你了。”
二撇子趕緊說:“但是咱話先說在前頭,雖然咱從小就認識,辦事咱也得擺到桌面上,先明後不爭。哥們兒歸哥們兒,你們來幫我,我打心底裡感謝,事兒肯定不能差。我給你倆一人拿五萬塊錢,回去買身衣服,買點東西啥的,這也是我一點心意。”
老鍾在旁邊一瞅,心裡當時就不樂意了:你他媽這是打發要飯的呢,還給我倆一人五萬?
老柴一聽,當場就擺手:“我們不要,你開飯店也不容易,買賣好好幹就行,你買賣好,我們看著就高興!錢你留著,我們不能要。日後我倆真要是沒錢了,再管你要,不就完了?”
這話一說,二撇子他媳婦當時就毛愣了,趕緊開口:“鍾哥,柴哥,我是南方人,不懂你們這些社會上的事兒。不過我覺得,你們哥們兒情誼再好,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這錢你們就當是生意,該算明白就得算明白,可不能馬虎。這錢你們肯定得收著,拿著就完事了。”
老柴一看弟妹這態度,連忙說:“弟妹呀,你多心了,沒有那說道。”
意思就是這錢我們絕對不能要,管我們吃頓飯就行,來了有吃有喝有地方住就夠了,我們不要錢。
這話一說,二撇子當時更懵了:“柴哥呀,一會兒我領你去賓館住,晚上到那塊泡泡澡,舒服舒服。”
“花那錢幹啥?隨便找個寢室,就在你店裡對付一宿就完事兒了,那都無所謂的事兒,別花那冤枉錢了,就在這住吧。”
二撇子媳婦一聽,趕緊搭話:“可不能在店裡住啊,我們這兒畢竟還要營業,還有好多員工上班呢,你們在這兒住也不方便,還是開賓館方便些。”
“開賓館就開賓館。”
老柴歪了歪腦袋,“鐵子,你看見沒,弟妹這人多講究。那我就不跟你犟了,誰不願意住好地方啊?你非得開賓館,那就聽弟妹的。來,接著吃飯!”
就這麼著,幾個人在桌上吃吃飯、喝喝酒,氣氛還算過得去。老柴和老鍾也沒看出來二撇子兩口子心裡那點小九九。
吃完之後,二撇子直接領著他倆去了賓館,開了個大標間。
老柴在屋裡四處轉了轉,洗澡間、衛浴啥都齊全,一應俱全。
“哎呀,這得花多少錢啊,你這不純扯呢嗎?”
二撇子一瞅:“沒多少錢,一晚六百多塊錢,你倆在這兒好好住就完事兒,別的別管了。你倆先歇著、梳洗梳洗,我就先回去了。”
“行,回去吧回去吧。”
二撇子一揮手,轉身就回飯店了。
二撇子回來之後,他媳婦立馬就問:“到那塊兒你們說啥了?我看這一回,真讓我說著了,他倆穿的那打扮,一看就是要飯的,剛才話裡話外那意思,我都聽明白了。那分明是想賴在咱飯店不走啊!我跟你說,明天事兒一辦完,必須給他倆攆走,聽沒聽明白?”
二撇子一聽,眉頭一皺:“我知道了,你別在這兒瞎叨叨,我還能不知道把他倆攆走?我能讓他倆在咱這兒待著嗎?真要是留下了,咱不完了嗎?這他媽剛跳出狼窩,又進虎穴了。等事兒辦完,我就讓他倆走,就這麼定了。”
當天晚上就這麼過去了,到第二天上午,老財拿起電話直接撥給二撇子:“早飯不用你管了,我們都吃完了,你說那個飯店,是不是叫百香坊?”
“對,柴哥,就在我這斜對面。”
“行了,我確認一下。我現在就過去,你跟弟妹說一聲,別擔心,指定給你整明白的,這人叫沈聰,對不對?”
“對對對,就叫沈聰。”
“行了,我倆過去就完事了。”
“那行,柴哥,你倆注意點。”
“沒事沒事。”
電話一掛,老鍾和老柴在腰裡一人別了一把槍刺,背後挎個小包,直奔百香坊就去了。
到了百香坊一看,這飯店得有八九百平,老大一個店面,裡邊啥菜系都有,跟現在的融合菜差不多,裝修也高檔,服務也不錯,比二撇子那個飯店高出兩個檔次都不止,可生意就是不行,你說有啥招。
一進門正好是中午飯口,裡邊還有十來桌吃飯的,還算湊合。
老柴、老鍾找個地方一坐,倆人簡單商量完對策,老鍾這人心直口快,嘴還笨:“老柴,你來吧,我這嘴不會說話,別到時候說漏了。”
“行,你別吱聲就完了。”
老柴一揮手:“服務員!過來!”
服務員趕緊跑過來:“哎,先生,有什麼需要?點菜嗎?”
“行行行,菜牌不用看了,把你們家最拿手、最硬的菜,給我上十道二十道都行,先來十多道,直接上菜,不差錢!”
“哎哎,行行行,明白!”
服務員一點頭,趕緊往後廚傳話,上十道最拿手的硬菜。
後廚大勺一顛,立馬就開始做。
二三十分鐘之後,菜一道接一道端上桌。
菜上齊了,哥倆拿起筷子,簡單扒拉兩口,老財伸手在老鍾腦袋上薅下來一根頭髮,“叭”一下扔進菜裡,張嘴就喊:“服務員!”
服務員趕緊跑過來:“先生,有什麼需要?”
老財眼睛一瞪:“你們他媽這麼大飯店,什麼服務?店大欺客啊?頭髮都給我扔菜裡了!去,把你們老闆給我喊過來,快點!”
“哎,好。”
服務員一看這架勢,當時就懵了,轉身去找老闆。
可來的不是老闆,是老闆娘,晃著個水蛇腰,一步一扭走過來,說話嬌滴滴的:“二位大哥呀,有什麼問題?”
老柴伸手一指菜裡的頭髮:“你們這飯店怎麼幹活的?菜裡整這玩意兒,像話嗎?”
老闆娘低頭一瞅,這頭髮又短又硬,壓根不是店裡人能掉下來的,往那兒一站,不軟不硬地說:“二位,恕我直言,你們要是真買不起單,我給你們免點都行,你這種人我見多了!別在我這兒撒野,也別在我飯店找事兒,你們承擔不起後果,趕緊去吧檯結賬,我們店裡根本沒有這麼短的頭髮!再說我們廚師都戴帽子,服務員也都利索,咋可能掉這頭髮?不可能。”
老柴本來就是來找事兒的,哪管你那套道理,一聽這話更不耐煩了,往前一站,對著老闆娘“啪”就是一拳。
老闆娘一個女的,哪能扛住老柴這一下子,直接被削了個跟頭,“哐當”就摔地上了。
屋裡當時就亂套了,服務員、經理全慌了,扯嗓子就喊:“聰哥!聰哥!快!老闆吶!有人鬧事兒!”
這一喊才知道,沈聰正好在後廚視察呢,聽見喊聲,順手抄起一把椅子,“哇哇”叫著就衝過來了。
老鍾在後邊看得清清楚楚,從後腰“唰”一下把槍刺拽出來,往前一遞,照著沈聰肚子上“噗噗”就是兩下。
沈聰“嗷”一聲,捂著肚子一屁股坐地上,臉當時就白了。
老柴往前一步,手指頭一戳,滿屋子人都嚇不敢動了:“都給我聽著!從今天開始,誰要是敢跟對面東北飯店過不去,下場就跟你們老闆一樣!誰要敢在背後嚼一句舌根,下次我把你們胳膊腿全打折!聽沒聽見?”
老柴低頭一看地上這人:“你是不是叫沈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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