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勇聽完這事之後,心裡一直犯嘀咕,怎麼躺都睡不著。
就算勉強閉上眼,也是半夢半醒、迷迷糊糊的狀態。
就在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熬到後半夜,凌晨一點多的時候,沙大勇伸手一推沙剛。
“你他媽幹啥?大半夜不睡覺折騰啥?我剛要睡著,你非得給我捅起來?”
“哥,咱倆出去瞅瞅,不知道咋回事,我總聽見院子外頭有動靜,你趕緊起來,跟我出去看看。”
“哪來的動靜?我咋一點沒聽見。”
“你睡得跟死豬似的,當然聽不著,我好像聽見外頭有響動,肯定不對勁。”
“真的假的?”
“絕對真的,別墨跡,趕緊起來跟我出去看看。”
倆人套上衣服,各自揣著一把五連子,快步走出屋子,進到礦場大院裡。
可出來一打量,院子裡死氣沉沉,非常安靜,根本沒有半個人影。
沙剛當時就來氣:“你純屬他媽自己嚇唬自己,這空蕩蕩的大院,哪他媽來的人?”
“哥,我剛眯著沒多久,清清楚楚聽見院裡有剎車、轟油門的動靜,肯定是開進來一臺車。車速不快,慢悠悠在院裡繞了一圈,之後就掉頭開走了,錯不了。”
“你親眼看見了?”
“我躺著呢哪能看見,那車全程沒開車燈,我就是靠耳朵聽的,等我抬頭的時候,車子早就跑沒影了。”
沙剛皺著眉琢磨起來:“就一臺車?還是好幾輛?”
“應該就一輛。”
“難不成是過來踩點摸底的?”
“你別多想,別因為白天工頭說的那些事,整得你疑神疑鬼產生幻覺。”
“不可能,我腦子非常清醒,絕對不是幻聽,這事指定有問題。”
沙剛咬了咬牙:“行,既然這樣,今晚誰也別睡了。趕緊去把所有人都喊起來,全都精神點,傢伙事兒全部拿在手裡。咱就在院裡守著,倒要看看今晚還會不會出亂子。”
兄弟二人攥著五連子,直奔手下兄弟們住的宿舍。
剛一推門進去,就看見跟班老肥也沒睡覺,翹著二郎腿靠在牆上,自顧自抽著煙。
沙剛開口問道:“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幹啥呢?”
“剛哥,你也聽見動靜了吧?我早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你也聽見了?都聽見啥了?”
“之前勇哥就唸叨院裡進車的事,我也聽見了,一臺越野車開進大院,在宿舍門口附近停了能有十多分鐘,隨後一腳油門直接竄出去了,不用想,肯定是有人偷偷摸進來探情況。”
倆人這麼一說,瞬間就讓沙剛心裡繃緊了弦。
“我操,你們倆說的對上了。”
緊接著他立刻招呼所有人:“別他媽睡了,全都起來!”
就這樣,沙剛、沙勇從哈爾濱帶過來的十二個嫡系兄弟,全都被挨個叫醒。
吩咐眾人穿好衣服、拿齊傢伙,全員進入戒備狀態。
畢竟沙勇和老肥兩個人同時聽見陌生車輛的動靜,絕不是巧合。
提前做好防備,才能防著對方突然動手,避免吃大虧。
當時這十幾號人手一把五連子,齊刷刷坐在宿舍裡頭。
工頭聽見屋裡亂糟糟的動靜,也從被窩爬了起來,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了出來。
“我操,剛哥,咋回事啊?你們這十多號人大半夜不睡覺,坐這兒幹啥呢?”
沙剛抬眼瞅著他:“你們這邊晚上,是不是總有人偷偷過來踩點摸底?”
“我不清楚啊,昨晚睡得死,啥動靜都沒聽見。”
“那你記住了,今晚別睡了,老老實實待在宿舍裡。想抽菸就捂嚴實點,別漏出一點光亮!真要是有人摸過來,咱不用猶豫,不等對方下車,直接就動手幹。要是一宿沒啥事,明天咱徹查這事,多做防備,咱在外邊混,絕對不能吃啞巴虧。”
沙剛這話一出,底下這幫兄弟瞬間全都繃緊了神經,誰都心裡發怵。
一個個把五連子摟在懷裡,兜裡塞滿子彈,緊緊攥在手裡。
一開始大夥還小聲嘮嗑、抽菸,全都捂著菸頭避光,不敢鬧出大動靜。
就這麼幹熬著,一直耗到後半夜三點半,院子裡外安安靜靜,半點異常都沒有。
這幫人本就熬得頂不住,困得腦袋直耷拉,一個個眼皮都睜不開了。
沙勇揉著眼睛開口:“哥,我看應該不會來人了吧?這都三點多了,一點動靜沒有。”
沙剛側頭掃了一圈眾人:“實在扛不住困的,就輪流眯一會兒。我跟老肥在這盯崗守著,大夥倒班休息,衣服全都別脫,傢伙事兒就放在手邊,隨拿隨用。代哥信得過咱們,才把這塊地盤交給咱們看守,咱不能給他掉鏈子!這才剛來第一天,真要是出了事,咱沒法跟代哥交代。”
沙勇立馬搖頭:“那我也不睡了。”
說完直接端起臉盆,接了一盆涼水,對著臉啪啪一頓猛洗。
涼水一激,渾身的睏意立馬散得乾乾淨淨,隨即往邊上一坐,打起十二分精神守著。
剩下的兄弟實在熬不住,一個個昏昏沉沉,坐在原地半睡半醒、腦袋直晃。
可偏偏就在這節骨眼上,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引擎聲,一臺接一臺的越野吉普車飛快衝進大院,車速飛快,動靜老大啦。
沙剛瞬間起身:“來人了!趕緊起來!”
這話一落,一眾兄弟立馬從床上猛地竄起來,人人握緊手裡的五連子,神色緊繃。
“剛哥,幹不幹?”
沙剛順著窗戶往外一瞄,眼瞅著一共開進大院八臺車子。
車上陸陸續續往下下人,頭一臺車裡走出來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髮夾雜不少白絲,嘴裡叼著根菸,一隻手叉著腰,扭頭朝著車裡喊了一嗓子:“寶軍!”
話音落下,一個小子立馬從車裡鑽出來,快步上前:“三哥。”
柳三抬眼掃了眼礦場大院:“老韓這老東西,算是徹底撒手不幹了是吧?”
“沒錯三哥,徹底轉手,這礦以後不歸他管了。”
“行,他不幹就好!他要是接著守著這塊礦,咱還真不能過來找事,畢竟當初人家給咱們拿了三百萬。既然他撤了,那這片礦,咱必須得拿下!去,把工棚裡的人全都給我薅出來,但凡有在這兒看場子的,全都撂趴下,直接收拾就完事兒。”
寶軍應聲點頭:“明白三哥。那咱今晚是硬搶還是動手幹仗?”
“能不打架就儘量別動手,穩穩當當把礦搶過來最好,我也不想平白無故見血結仇。”
“三哥,我覺著老韓人一走,這兒應該也沒留什麼看場的人手了。”
“別他媽在這兒瞎估摸,別憑腦子瞎猜,帶人過去挨個查。”
就這說話的空檔,八臺車裡頭呼呼啦啦總共下來三十多號人,烏泱泱站滿院子。
寶軍大手一揮,立馬點了七八個兄弟,直奔沙剛他們住的宿舍逼近過來。
宿舍裡頭,沙勇看得一清二楚:“哥,這幫人奔咱這兒來了,幹不幹?”
一旁的工頭趕緊湊到沙剛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剛哥,帶頭那個老頭我認識,五十多歲那個,姓柳,大號柳金三,道上都喊他柳三。咱雞西周邊一百多家煤礦,哪家都得乖乖給他上交保護費。他自己手裡還獨佔著十多座礦,是本地礦場圈子裡的頭號大哥。我估摸上回礦上出事,指定就是他暗地裡搞的鬼,錯不了。”
沙剛臉色一沉,回頭看向身後弟兄:“所有人都給我備好傢伙,隨時準備,把五連子全都別在後腰藏好,都跟我出去,我倒要看看這幫人到底想耍什麼花樣。”
一行人全部戒備妥當,沙剛伸手猛地一把推開宿舍門,“咣噹”一聲響,嚇了正要往裡闖的寶軍一大跳。
寶軍愣了一下,皺眉罵道:“我操,這兒他媽還有沒睡的?”
沙剛往前一站,語氣不軟不硬:“哥們兒,大半夜來我們礦場,你們想幹啥?”
院裡頭的柳三聽見動靜,抬眼往這邊瞅:“誰啊?”
寶軍擺了擺手:“三哥沒事,我問問。”
說完盯著沙剛一行人,哪怕看見沙剛身後跟著十多號人,也半點沒怵:“你們他媽是幹啥的?”
“我們是這礦上看場子的。”
“老韓不是早就不幹了?”
“人是不幹了,但這礦現在歸我們管。”
寶軍嘿嘿一笑:“我操…你們他媽啥來頭?”
沙剛淡淡回道:“老韓把礦轉手交給我們了。”
“兌給你們了?白紙黑字買賣手續?”
“不是買賣,老韓直接把這座礦無償轉給我們,一分錢沒要,白給的。”
寶軍一愣,扭頭看向遠處的柳三,大聲回話:“三哥,不對勁,老韓沒把礦往外倒賣,直接白送給這幫人了,雞毛錢都沒收!”
柳三兩手往褲兜裡一插,領著二十多號手下徑直走了過來。
這幫人清一色裹著軍大衣,個個留著板寸頭,歲數全在三十往上,臉上橫肉堆著,眼神兇狠,手裡全都揣著傢伙。
柳三走到近前,上上下下把沙剛打量個遍,開口慢悠悠問道:“老弟,哪兒來的?”
沙剛面不改色:“哈爾濱過來的。”
“哈爾濱的?”
柳三笑了一聲,“行,聽說老韓把這座礦白給你們了?”
“沒錯,給我大哥了。”
“你大哥是誰?”
“北京過來的大人物,你不認識。”
柳三臉色冷了幾分:“實話跟你說,老韓在這塊開礦,跟我一直有舊賬沒算清!今天我過來,也不跟你們外地人繞彎子,這礦,我今天必須收走。咱是黑龍江地界混的,我不想刻意為難你們,識相的就立馬走人,這礦跟你們再也沒關係。回去轉告你大哥,這生意他別再惦記了。礦上的工人願意留下跟著我乾的,照常留下;不想幹的,就跟你們一起走。我沒功夫在這磨唧,趕緊他媽收拾東西走人。”
沙剛知道,這幫人擺明了就是要強搶礦場。
沙剛回頭掃了一眼沙勇、老肥、老黑這幫自家兄弟,幾人瞬間心領神會,後手悄摸摸摸向後腰藏著的五連子,暗暗蓄勢,就等著先下手為強。
沙剛往前踏出一步,語氣沉穩:“敢問你就是柳三哥吧?”
“沒錯,道上都喊我三哥。你怎麼稱呼?”
“我姓沙,叫沙剛。”
“操?還是回族兄弟?”柳三皮笑肉不笑地打量著他。
沙剛沒接這話,直接問道:“三哥,你今天這,不講規矩了吧?”
“我沒別的意思,念在都是本省人,才給你們一條活路,別管啥啦,抓緊走就對了。”
“走沒問題,但有件事咱得掰扯明白。老韓好心把礦交到我們手上,我們大老遠跑來駐守,你一句話就要硬搶,一分補償都不肯給,這事說不過去吧?”
“操!你還敢跟我要賠償?”
柳三瞬間翻臉,“我能放你們完好無損走出這個大院,就已經是格外開恩啦!真要是撕破臉,你們這幫逼只有死路一條!還敢提賠償,他媽笑話!”
說完扭頭衝著身後的寶軍大笑:“寶軍,你聽聽,這小子還管我要賠償吶?”
寶軍立馬跟著搭腔,滿臉不屑:“你他媽是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老弟,你根本不清楚咱三哥在雞西的分量。趕緊滾蛋,現在乖乖走,咱不動手收拾你們!再敢他媽犟,今天就讓你們全都撂在這兒,一個他媽都出不去!”
沙剛冷笑一聲:“行,三哥,既然你把話說得這麼絕,那我們走不了,你也別想踏實佔這塊礦。”
柳三臉色一沉:“你他媽跟誰叫板呢?啥意思?”
“沒啥別的意思,就他媽字面意思。”
話音剛落,沙剛反手猛地一抽,後腰藏著的五連子直接拽了出來,抬手就對準柳三的腦袋扣了扳機。
柳三常年混江湖,反應賊快,慌忙側身偏頭躲閃。
本來直奔腦門的一下,擦著他半張臉和肩膀掃了過去,“砰”的一聲結結實實蹭上皮肉。柳三當場身子一晃,臉上、肩膀瞬間裂開血口子,鮮紅的血立馬滲了出來。
沙剛率先動手就是訊號,身後哈爾濱這幫弟兄齊刷刷抽出五連子,對準柳三十多號人哐哐開火,槍聲瞬間炸開,砰砰哐哐一頓亂崩。
眨眼的功夫,柳三這邊當場躺下五六個人。
但柳三手下也全是常年玩命的老社會,根本不怕,緊跟著紛紛掏出傢伙反手硬剛,對著沙剛一行人就猛懟回去。
兩邊瞬間死磕到一塊兒,論單兵硬碰的本事,沙剛這幫嫡系一點不虛,可架不住對方人多,整整三十多號人,而沙剛加上手下滿打滿算就十四個人,人數差距直接拉開劣勢。
五連子就五發子彈,幾槍打空就得原地換彈。
就在這邊弟兄忙著壓子彈、換彈藥的空檔,柳三身邊的頭號打手寶軍抓住空檔。
他盯上老肥,衝上去就是一下,砰的一槍,直接打在老肥腰上。
老肥慘叫一聲,死死捂著腰,渾身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得手之後,寶軍緊跟著鎖定沙剛。
那會兒沙剛正往前對著別人開火,沒留意側面的偷襲。
眼看這一下就要結結實實撂倒沙剛,身後的沙勇眼疾手快,拼盡全力一把將沙剛往前猛推一把。
這致命一擊躲開了,卻實打實砸在了沙勇後背上,重重一下直接把沙勇幹翻在地,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一旁的老貓眼看著沙勇中招,瞬間紅了眼,嘶吼著就要跟寶軍拼命,攥著傢伙直衝過去。
一槍沒打中寶軍,反倒打在他旁邊一個小弟臉上,那人當場翻滾倒地。
寶軍二話不說抬手反擊,一下精準砸在老貓肩膀上,老貓吃不住劇痛,也重重摔翻,再也爬不起來。
兩邊混戰下來,全都掛了彩、各有傷亡,可沙剛這邊人數太少,沒一會兒就徹底落了下風。
沙剛心裡清楚,再硬拼下去,這十幾個兄弟指定全都得撂在礦上,非得全軍覆沒不可。
他不敢多耽擱,一把拽起受傷的沙勇,轉頭就往停車的方向撤,同時揮手急喊:“撤!趕緊走,都快點!”
剩下的弟兄還有工頭全都嚇懵了,也清楚打不過對方,趕緊攙著受傷的同伴,一窩蜂往車上跑。
眾人邊往後撤邊開槍掩護,死死壓住追兵,不讓柳三的人往前衝。
這一仗下來,十來號弟兄足足傷了五六個,一個個強撐著傷勢慌忙鑽進車裡。
工頭跟沙剛擠在同一臺車,他熟本地路況,當即指揮司機不走大路,專繞後院偏僻小道,車子一腳油門衝出去,順著山道小路飛速逃竄。
柳三這幫人多勢眾,個個都是常年玩命的老江湖,下手又黑又狠,跟亡命徒沒啥區別,尋常社會人根本壓不住。
好在柳三的核心目的就是霸佔礦場,再加上自己臉上、肩膀都受了傷,也就沒下令全力追擊,任由沙剛一行人逃走了。
大院裡頭,柳三捂著傷口。
底下小弟趕緊打來清水,給他擦洗臉上和肩膀的傷口,看著就是皮肉擦傷、流了不少血,算不上重傷,看著嚇人實則不礙事。
柳三抹掉臉上的血汙,咬牙罵道:“我操,這沙剛是真敢下手,第一下直接奔我腦袋摟,差點直接給他媽我乾死!等著,別他媽讓我再撞見他,下回落我手裡,我指定給這逼銷戶!”
另一邊,沙剛一行人順著山道逃到山下,第一時間直奔醫院搶救。
路上,沙剛強壓著火,撥通了加代的電話。
“喂,代哥,別睡了,趕緊起來!”
電話那頭的加代一聽語氣不對:“大半夜的咋了?出啥事了?”
“哥,礦上讓人來搶了,領頭的叫柳金三,外號柳三,半夜帶三十多號人硬闖大院,兩邊直接幹起來了。咱人手太少,他媽吃虧了,沒打過人家!二勇後背捱了一下,好幾個兄弟全都重傷,我們現在正往醫院趕。”
加代聽完語氣立馬沉下來:“我知道了,你們先安心去醫院治傷,我這就過去。”
“行哥,你趕緊過來吧。”
代哥撂下電話,火速套上衣服,轉身直奔杜成這,抬手就“咣咣”使勁砸門。
“杜成,開門!快點!”
杜成睡得迷迷糊糊,迷迷糊糊開啟門:“大半夜的,咋回事?”
“別睡了,趕緊跟我去醫院!礦上出事了,有人搶地盤,沙剛跟人幹起來了,手下好幾個兄弟都受了重傷!”
杜成一聽瞬間精神了:“我操,走!趕緊的!”
倆人緊接著挨個叫醒身邊所有嫡系弟兄,鬼螃蟹、郭帥、丁健、馬三、孟軍這幫人全被喊了起來。
眾人不敢耽擱,各自揣好傢伙,全員集結完畢,一窩蜂朝著醫院火速趕去。
等加代一行人趕到醫院的時候,老肥、老貓,還有另外兩個掛彩受傷的兄弟,全都已經被推進手術室搶救,裡邊正緊急處理傷口、做手術。
另一邊,礦場大院裡頭。
柳三簡單處理著傷口,對著身旁的寶軍吩咐:“我這點傷不礙事,拿條毛巾給我擦擦血,找點消毒的東西抹兩下就行,全是皮外傷,沒啥大毛病。”
寶軍皺著眉勸道:“三哥,你實打實捱了一下,要不還是去醫院好好檢查檢查吧?”
“用不著。”
柳三臉色陰沉,“就蹭破點皮肉,不值當!你現在馬上再調二十個看礦的兄弟過來,咱直接殺去醫院,給我補刀。”
寶軍一聽都愣了:“還要去醫院?”
“必須去!這幫外地的逼崽子個個帶傷,跑不遠,鐵定就在這附近醫院治傷,今晚我必須把他們全都撂嘍,一個不留。”
咱說…自打在雞西混出名以來,柳三從來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不光自己臉上掛彩流血,手下七八個弟兄也全都負傷倒地,這事要是傳出去,往後他在雞西礦場這一片根本沒法立足,面子他媽碎一地,這口氣,他說啥也咽不下去。
緊接著,寶軍掏出手機,撥通了礦上康博的電話。
“康博,三哥發話了,把你手下所有弟兄全都召集起來,立刻趕過來集合。”
“軍哥,這大半夜的,咱這是要去哪?”
“直奔醫院,來了一夥外地的,跟咱們交上火了,還把三哥臉給打傷了!咱們過去打一波回馬槍,把這幫人全都堵在醫院,就地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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