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手擺了擺手：“文奎你別慌，我打個電話。”
李文奎急道：“班長…你直接跟我去多好，我也有面子，別找別人了！”
“別說話，聽我安排，我派人跟你去。”
“行，那你快點安排。”
一把手直接撥通電話：“王隊，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領導，我馬上到！”
掛完電話，他對李文奎說：“一會兒你先出去，我跟王隊交代任務，交代完讓他幫你，他帶你過去就行。”
“行班長，那我先出去。”李文奎轉身出了辦公室。
王隊長很快進門，一把手把門關上，叮囑道：“一會兒過去別冒失，要是東城的加代，多少給點面子，掌握好分寸。”
“明白領導。”
“記住，別上來就抓人、別硬來！主要是幫我老同學撐面子，把威立住就行。要是加代看見我們來人直接走了，這事就了；他要是不走、來硬的，你再給我打電話，聽明白沒？多動腦子，別隻會往上衝。”
“放心領導，我肯定辦好。”
王隊長退出辦公室，在走廊碰見李文奎：“奎哥，跟我走吧。”
“你帶人沒？”
“帶了，我帶一隊兄弟呢。”
王隊長領著十多個警察，跟著李文奎直奔海倫酒吧，很快就到了酒吧門口。
加代帶著一大幫兄弟，就站在海邊酒吧門口，閆京、杜崽這幫人也都在門口杵著，嘴裡叼著煙閒聊。
加代領著兄弟們往酒吧裡一坐，咱實話實說，王隊長要是過來，得怎麼處理這事？既要給加代面子，還得顧著李文奎那邊，這事兒本來就特別難辦。
但你瞅王隊長這人是真會來事，這就叫真懂辦事的人。
有時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李文奎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找來當靠山、以為能幫自己出頭的人，最後辦出這事來，讓他悔得腸子都青了。
李文奎跟著警察王隊長來到酒吧門口，一眼就瞅見門口站著五六十號人。
李文奎伸手一指：“王隊，你看…就這幫人。”
王隊長嘖了一聲：“行，咱一塊兒下車，我過去瞧瞧。”
李文奎小聲問：“這些人你認不認識？”
王隊長搖搖頭：“我不認識。”
李文奎又說：“王隊長，你就帶這麼點人，是不是有點太少了？”
王隊長一瞪眼：“少個屁！走就完了，他們還敢動我？下車！”
下車之後，王隊長朝李文奎一抬下巴：“來，你先喊話。”
李文奎一愣：“王隊，不該是你喊嗎？”
“你先來。”
李文奎硬著頭皮剛要開口，崔志廣當場一抬頭，直接從旁邊兄弟手裡拽出一把五連，嗓門一吼：“你他媽幹啥呢？過來！”
李文奎一看對方這麼橫，嚇得趕緊躲到王隊長身後。
王隊長上前一步：“哥們兒，幹啥呢？你瞅我是誰。”
崔志廣根本不吃這套：“我他媽管你是誰！”
志廣壓根沒把警察放眼裡，心裡尋思：你是警察又他媽能咋地？
王隊長緩了緩語氣：“我知道你們都是加代的朋友，把傢伙事撂下。當著我的面亮這東西，就是不給我面子，真把我惹急了，我可誰的面子都不給，咱互相給個臺階下。”
閆京在旁邊也跟著說：“當著警察的面，先把東西放下吧，跟代弟說一聲，別這麼硬整。”
崔志廣不服氣：“我怕他？加代有事我都能平，我就跟他硬剛，他能把我咋的？”
閆京一看勸不住，轉身就往酒吧裡走，找到加代：“代弟，外面來警察了，你出去看看吧，這事得你出面擺。”
加代問：“來了多少人？”
“十多個。”
“行，我出去瞅瞅咋回事。”
加代站起身：“我出去看看，我倒要看看是誰過來了，能咋地。”
加代大步往外走，王隊長立馬朝他擺了擺手：“加代，還記得我不？”
代哥一瞅，哈哈大笑：“想起來了，在這兒碰上你了，這麼巧？”
王隊長笑著說：“加代，方便不？方便過來聊兩句。”
“方便。”
加代回頭跟閆京交代：“你們就在這兒等著，別往前來，我過去跟他說兩句話。”
代哥邁步走到王隊長跟前，躲在王隊長身後的李文奎急得直嚷嚷：“王隊長！打他！抓他！趕緊給他抓回去！”
王隊長一擺手：“你先別吵吵，等會兒再說，有我在這輪不到你說話。”
代哥站到王隊面前，王隊主動上前，嘆了口氣：“兄弟，一晃快兩年沒見了吧？”
“王哥，你最近挺好？”
“還行，跟你可沒法比。”
代哥點點頭直截了當問：“你今天來，是平事兒還是替他出頭？”
王隊先瞅了瞅代哥受傷的眼睛：“你這眼睛咋回事？”
“還能咋回事，李文奎打的唄，給我打成這逼樣。”
王隊朝代哥招招手：“你過來，我跟你說。”
說著直接把代哥拉到一旁。
代哥問：“王隊，你啥意思，直說就行。”
王隊壓低聲音：“兄弟，多餘的話我不多說，你的背景我清楚，我啥為人你也明白。我是領導派過來的，我也懂領導啥心思，就是拿我當冤大頭，讓我過來嚇唬嚇唬你。你要是硬剛，我就得往上報，領導一來，先罵我再訓李文奎，當著你面賣個人情。這些門道我清楚。”
代哥聽完哈哈大笑：“那你打算咋辦？”
“我壓根不給他這機會。你過去揍李文奎，他要是不還手咋都好說，他只要敢還手，我直接掏傢伙辦他。”
代哥趕緊攔著：“王哥你別這麼幹，你這麼做，不就把領導得罪死了？李文奎你以後也沒法處了。”
王隊一撇嘴：“我跟這種人處雞巴啥？我就認你，咱哥倆好就行。”
代哥看著他：“你真想幫我，我有個穩妥辦法。”
“你說，我全聽你的。”
“我不上，我讓我兄弟動手。他要是敢還手，我兄弟直接卸他兩條腿，你就當沒看見，我記你個人情。他要是不還手，我照樣得收拾他，這事我們自己辦，不給你添麻煩。”
王隊樂了：“你這叫啥話？我來就是幫你的，我啥心思你還不懂？”
代哥笑了笑：“王隊，我知道你一直想調回二處，對吧？我懂你心思。”
王隊看著代哥嘿嘿一笑：“多餘的不說，咱是一輩的好哥們。”
“王哥你放心，回頭我跟田壯打聲招呼。”
王隊一聽立馬激動了：“那太好了！實在不行我把警服脫了，親自上去揍他都行！”
“王哥你聽我的，你別插手，我自己來，你就當沒看著。”
“行，全聽你的，按你意思辦。”
倆人把話悄悄聊透，大夥才知道，王隊以前是二處的人，後來被調到房山，心裡一直憋屈，做夢都想調回二處，今天可算是逮著機會了。
王哥一擺手，徑直走到李文奎跟前：“文奎，你過去跟加代嘮嘮，我在車上等你。我倆都溝通好了，你跟他好好說說，這事就能翻篇。”
李文奎一聽當場懵了：“不是啊王隊！我跟你們一把手是同學，你直接幫我擺平不就完了？”
王隊淡淡道：“我這不都來了嘛，你們自己談，把事解決好就行，我上車等著。”
李文奎急了：“你讓我咋談？加代那是一般人嗎？”
“你自己去嘮。”
說完王隊長直接轉身，帶著所有警察全上了車，還特意把車頭一掉，背對著加代和李文奎，擺明了假裝啥也看不見。
加代扭頭喊丁健：“健子，過來。”
丁健快步上前，加代湊他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丁健聽完連連點頭。
隨後加代走到李文奎面前，冷著眼問：“知道錯沒？來！他媽跪下！”
李文奎一臉茫然：“啥意思？咱倆不是坐下來談事解決問題嗎？”
加代一字一頓：“我讓你跪下，沒聽見？”
李文奎慌了，剛要喊：“加代！王隊可在……！”
話還沒說完，加代抬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
李文奎捂著臉，剛要喊王隊長，可剛吐出半個字，丁健直接衝上來，抄起五連子對著他腿就扣扳機！
倆人離得也就三四米，槍響兩聲，子彈全打在李文奎兩條腿上。
砰…！砰…！
只聽李文奎一聲慘叫，腿上瞬間血肉模糊，當場直接疼昏過去，兩條腿算是徹底廢了，往後這輩子只能坐輪椅。
加代朝丁健一擺手：“趕緊走，上車先走！”
丁健不敢耽擱，馬上上車一腳油門就跑了。
開槍那會兒動靜不小，車上警察聽得清清楚楚。
一個年輕警員慌慌張張：“隊長！有人放五連子了！咱下去看看吧！”
說著就要推門下車，王隊長立馬扭頭一瞪眼呵斥：“你幹啥去？坐回去！”
小警察嚇得一哆嗦趕緊坐好。
王隊長盯著他：“你看著了？我怎麼沒看著，你看著了嗎？”
小警察連忙擺手：“我、我沒看著隊長。”
“就你耳朵靈是吧？聽見啥了？”
“我啥也沒聽見，啥都沒聽見。”
小警察瞬間秒懂，再也不敢多嘴，一車警察從頭到尾沒人敢下車。
加代低頭瞅著昏死過去的李文奎，罵道：“就你這逼樣，還敢跟我作對？今天直接廢了你兩條腿，我看你往後還能咋蹦躂！”
代哥說完話大手一揮，帶著兄弟們直接上車走人，一幫人呼啦啦全鑽進車裡。
孟軍湊到代哥跟前：“哥，我跟你說個事。”
“上車說。”
倆人坐進車裡，孟軍一臉慌張：“哥，我好像在後門那邊，乾死了一個人。”
代哥原本被打腫的眼睛一大一小，還帶著傷，一聽這話一驚：“你把誰銷戶了？”
“就是酒吧一個內保，在後門拿五連子頂我，我抬手直接一下！幹他臉上了，瞅著人都抽搐了，好像沒氣了，哥你說咋辦啊？”
正說著，電話突然響了，是虎子打過來的。
“虎子？”
“哥，你跟軍哥說一聲，那人沒銷戶，就是臉打毀容了，眼睛打瞎一隻，命保住了。”
代哥鬆了口氣：“行，你跟老八趕緊去醫院，把咱們受傷兄弟的醫藥費全交了，多交點沒事，只要人活著、別出人命就行，一出人命這事就徹底兜不住了。”
“放心哥，我明白。”
掛了電話，代哥看向孟軍：“回去這兩天你別出門，在家等信。你咋跟正光似的，一言不合就下死手？我知道你是護著我，但真把人銷戶了，你就得跑路，到時候更麻煩。以後遇事穩著點，聽見沒？你不是李正光。”
“我知道哥，我記住了。”
代哥一著急上火，原本睜不開的傷眼猛地一使勁，居然直接睜開了。
孟軍一看都愣了：“哥！你眼睛睜開了！”
“可能剛才一急，使勁就睜開了。”
“哥…你睜開眼可比獨眼龍好看多了！”
“淨他媽說廢話，獨眼龍能好看嗎？趕緊回四九城！”
車隊浩浩蕩蕩，一路往四九城趕。王隊長看著代哥車隊走遠，一揮手：“收隊！”
這事跟他徹底沒關係了，直接帶隊走人。
說句實在話，這就是人情世故、現實世道。人在低谷落魄的時候，沒人看得上你，更沒人願意伸手幫你；等你有實力、有關係、能給別人帶來好處，自然有人主動來巴結、站隊。
要是代哥沒這份實力與人脈，王隊長絕不可能冒著風險幫他，這世道就是這麼現實。
路上王隊長給代哥打來了電話：“兄弟。”
“王哥。”
“今天這事你放心，我都兜住了。你之前說幫我跟田壯打招呼，調回二處的事，我不著急，能回去就行，我感激不盡。我在房山這邊過得太憋屈，吃不飽睡不安穩，天天受罪，真想回四九城。”
“我知道，王哥你放心，這事我肯定給你辦。”
“那就多謝兄弟了。”
掛完電話，王隊就回了房山分公司，一走進趙局的辦公室。
趙局抬頭問：“事兒辦得怎麼樣了？”
王隊欲言又止，支支吾吾。
趙局一擺手：“有啥直說。”
“領導，我……我疏忽大意了。”
趙局眉頭一皺：“怎麼還能大意？”
“我到現場以後，加代既沒硬剛，也沒服軟，屬於半軟不硬那種。”
“什麼叫半軟不硬？說清楚！”
“他把李文奎單獨叫過去談話，我不方便跟著。後來就聽見砰砰兩聲槍響，我趕緊跑過去，李文奎兩條腿直接廢了。”
趙局一驚：“兩條腿沒了？那你當時怎麼處理的？”
“我當時懵了，本來想馬上請示你，結果加代直接點你名字，說跟你是哥們，還問我要不要給你打電話擺事。我一聽這話，以為是你默許、跟他透過氣了，我就沒敢多管，直接收隊回來了。”
趙局盯著他：“你沒亂說話吧？”
“沒有，他提到你，我啥也不敢多嘴。”
“行了，這事爛在肚子裡，別往外傳，明白嗎？”
“放心領導，我知道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絕對不亂說。”
王隊趕緊退了出去。
等他一走，趙局立馬託人弄到加代的手機號，直接撥了過去。
“喂，是加代老弟嗎？我是房山分公司趙局，你叫我趙哥就行。咱們之前見過幾次，沒深交。今天這事我跟你說一句，王隊是我派過去的，全程都是我安排的。李文奎這人我也瞭解，人品不咋地，跟你肯定處不來，你這麼做我能理解。以後到房山，隨時給我打電話，咱哥倆有空一起吃個飯喝點酒。”
加代哈哈一笑：“明白，趙哥。”
倆人簡單聊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趙局自己唸叨：“不錯不錯，加代這人可以，必須得結交。”
說白了，代哥從頭到尾沒跟他說過幾句話，趙局反倒主動示好、想拉攏關係，全是因為代哥背後能量太大、人脈夠硬。
要是換做普通人，啥實力沒有，趙局根本不可能這麼客氣，更不會主動遞橄欖枝。
加代掛完電話心裡清楚，全是一幫勢利眼，沒一個真心的。
回到四九城第二天上午，加代直接去找田壯。
田壯一瞅他：“你眼睛咋他媽搞成這樣？”
加代剛要解釋，田壯直接打斷：“別解釋我都明白，你不是失聯一晚上嗎？弟妹找不到你，打電話都打我這來了，是不是在外面瞎搞，回家被弟妹揍了？眼睛都打腫了，下手夠狠啊。”
“壯哥你可別瞎說，不是弟妹打的！”
“行行行，我不傳閒話，不說就不說，你找我啥事？”
“我有個事求你，之前被你調到房山的那個王隊長，你給他調回二處吧，別扔房山分局了。”
田壯一愣：“他找你了？”
“不是，我這次去房山辦事，全靠他幫襯。我把李文奎兩條腿廢了，他全程裝看不見，直接收隊走人，這人特別講究。就連房山分局趙局都給我打電話，說王隊是他派的，態度還挺好。”
加代把前因後果跟田壯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再三懇求：“壯哥，我都答應人家了，你就給他調回來吧。這人靠譜，放你手下跑腿辦事多省心。”
田壯聽完嘆口氣：“說完了？”
“嗯，說完了，你就幫個忙唄。”
“不是我說你，誰讓你隨便替我答應事的？”
“壯哥，我這不是為你好嘛。”
田壯盯著他冷笑：“你真以為趙局、王隊是給你面子？”
加代懵了：“不然呢？給誰面子？”
“實話跟你說吧，是我打的電話。”
田壯直言，“之前聽說你失聯，我挨個給外圍區縣、分局一把手打招呼，我說我弟弟加代要是出事，你們多照看，誰敢幫外人欺負他，我直接辦誰。”
加代驚了：“壯哥你面子這麼大？”
“我哪有那麼大面子，我提勇哥了。我說加代是勇哥的弟弟、勇哥身邊的人，誰敢跟他裝橫，我讓誰沒好果子吃。”
“要不然你以為房山趙局憑啥給你面子？人家怕的不是你混社會，怕的是勇哥和我。別覺得他媽自己多厲害，你在人家眼裡啥也不是，社會大哥再橫，分局根本不會怵你。”
代哥一聽這話，當時就愣了，咂摸咂嘴問道：“壯哥，那這麼說，房山分局那老趙給我打電話、給我面子，壓根不是衝我，全是衝勇哥唄？”
田壯瞅他一眼，直截了當說道：“你以為人家是給你面子？做夢呢！”
代哥一臉無奈：“那你當時提勇哥幹啥啊？”
田壯一攤手：“我不提勇哥提誰？我這他媽不全是為了你嗎？”
緊跟著田壯話鋒一轉：“代弟，跟你說個事，你最近手頭方不方便？”
代哥一聽就警覺起來：“你啥意思啊？擱這兒等著我呢？”
田壯樂了：“啥叫等著你？我這不剛幫你大忙嗎？你要是方便就借我點，不方便就算了。我知道你最近手頭挺寬裕，不多要，就五十萬。”
代哥追問：“壯哥，你借這麼多幹啥用啊？”
田壯擺擺手：“你別管我幹啥，我就是手頭緊。你要是不借，那之前那姓王的隊長，我就不給他調回二處了。”
代哥一聽：“我操…壯哥你別來這套！我都答應人家了，你要是不給他調回去，我以後咋見人？說話跟放屁似的，我臉往哪擱啊？”
田壯無所謂道：“借不借全看你，沒人逼你。”
代哥咬咬牙：“行，我借！”
田壯立馬接話：“那你現在就給我，我這邊急著用。”
代哥說：“我下午讓王瑞給你送過去行不行？”
田壯點頭：“行，讓他送過來就行。”
當天下午，王瑞就把五十萬給田壯送了過去。
田壯收下錢，對著王瑞交代道：“回去告訴你哥，那個王隊長，明天一早就回二處報道。”
王瑞連忙應聲：“好嘞壯哥，謝謝您了！”
田壯擺擺手：“小事，我一句話的事兒。”
王瑞轉身就回去覆命了。
三天之後，加代來到勇哥家裡。
倆人坐一塊兒嘮嗑，趁勇哥沒注意，代哥悄悄撥通了田壯的電話，打通之後一句話不說，直接把手機往旁邊一放，故意讓田壯在那頭聽著倆人說話。
勇哥也沒察覺，隨口問道：“老弟啊，最近咋樣？我聽說前段時間你失聯了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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