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磊抬起頭，眼神裡滿是決絕：“哥，咱哥倆之間我就不繞彎子了。當初在電話裡我沒細說，就是不想讓你摻和進來替我出頭。我也沒料到你會把成哥一起帶過來。接下來我打算自己帶上人手去找對方算賬，不管待會兒鬧出啥動靜，你們千萬別出手幫我，也別託人找關係說情。我今天就要跟這個姓蔣的拼個你死我活，當初動手傷我妹子的那幫人，一個他媽都別想好過。”
“代哥，成哥，你們或許覺得我做事不動腦子，但這事誰也攔不住我。那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妹子。要是你們還把我當兄弟，就答應我這最後一個請求。萬一我這一趟回不來，就麻煩你們幫我照看好家裡人，守住我這些產業。”
聶磊又轉頭看向杜成：“成哥，這事也連累你跟著操心了。情況我都講完了，我現在就得動身過去了。”
說完話，聶磊站起身轉身就要往外走。
加代就站在一旁，手插著兜，一動沒動。
杜成立馬上前一把拽住了聶磊，連聲喊道：“哎哎，磊子，你要幹啥去？可別衝動啊！代哥，你也攔著他點啊，你咋就這麼沉得住氣？聽磊子說了這麼多事，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加代咂了下嘴：“我攔他幹啥？”
“哥，你倒是勸兩句啊，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去闖禍？磊子，你先別走，安分點，咱們坐下來好好商量商量這事。”
“成哥，你別攔著我。”
“磊子，你先等等，讓代哥說句話行不行？”
加代開口道：“我攔他做什麼？我和聶磊是什麼交情，我心裡清楚。磊子，我直說吧，你他媽就是頭號糊塗蛋，明白嗎？”
“哥，我就是糊塗！”
加代瞅著他這樣，嘆了口氣：“行，你要去上海找對方，那就去吧，機票都準備好了？”
“早就買好了。”
“那你動身吧！你前腳一走，我後腳立馬也趕過去。”
“哥，你可別這樣！我喊你過來，不是讓你跟著我收拾爛攤子的。”
加代看著他：“那你想讓我怎麼做？你說這話純粹就是廢話。我幫你守著生意，護著你的家人，這些本就是該做的。咱們是過命的兄弟，我能眼睜睜看著你一個人去冒險嗎？我肯定跟你一起去。”
聶磊說道：“哥，你別跟著摻和。真要是碰上姓蔣的那一夥人，你不用動手，全都交給我。萬一我出了意外，你也別管我，自顧自走你的就行。
這事我要是不知情也就算了，如今我都知道了，你喊我一聲哥，我就不能袖手旁觀，必定陪你走這一趟。能擺平最好，擺不平，那就跟他們硬拼。”
說完，加代又轉頭看向杜成：“成弟，要是我和磊子真出了什麼狀況，這裡的生意和攤子，就全都託付給你照看了，你就別跟著去了。”
杜成一聽當場就不樂意了：“操…合著你倆這是故意拿話擠兌我呢？代哥，還有聶磊，你們倆什麼意思？就打算自己去，把我留在這兒？合著我杜成就是貪生怕死、只會躲在後面看熱鬧的人？真要是論膽量，我他媽一點不比你們差！多大的風浪我沒見過，大不了把對方解決了，事後我回海南就是。走，我跟你們一塊兒去！”
加代看著杜成，沒再多說，轉而看向聶磊：“磊子，從現在起，我和杜成就跟著你。是生是死，我們都聽你安排，一同去上海。道上的事，有需要我們出力的地方，你儘管開口。今天你領頭，我們都聽你的。至於明面裡的那些關係，成哥人脈廣，也能幫著周旋。”
杜成立刻接話：“這塊交給我絕對沒問題！兄弟出事，我哪有不管的道理？我倒要看看，到底能鬧出多大的動靜！”
當時聶磊聽完，一時間支支吾吾：“哥，你看我這……”
加代一擺手：“別整沒用的，也別玩口是心非那一套。你還不瞭解你哥的性子？我怎麼可能不跟著你去。不過你聽我的，走廊裡這些兄弟就別帶著了，去了也派不上用場，我這邊另行安排人手。”
“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聶磊，你先別說話。怎麼著，合著你是壓根就不想用我幫忙？”
“代哥，這事真不能讓你摻和，動靜鬧得太大，我這次是打定主意要跟對方做個了斷。”
“行，聶磊，你要動手，那我也奉陪到底，咱們比比看誰動作更快。我今天還就不信這個邪了。”
話音落下，加代直接撥通了電話：“喂，喬巴。”
“哎，哥，您說。”
“上海楊浦區有個做服裝商場生意的姓蔣的，跟青島聶磊的妹妹小慧起了衝突，這人把小慧的商場給砸了。你立刻去打聽打聽，查清楚對方是誰、叫什麼名字，還有具體位置。我一會兒就動身趕過去，這事就拜託你抓緊落實。”
“明白哥，我馬上就去查。”
掛了電話，加代看向聶磊：“咱們就比比，看誰先辦妥。”
聶磊張了張嘴，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人這一輩子，相遇本就是緣分，能結識成為朋友不算難，可要是能交到可以託付生死的兄弟，那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這輩子能有這麼一位過命的兄弟，才算沒白活一場。
加代擺了擺手：“行了，別再多說了。磊子，咱們兄弟相處這麼久，難道我這份心意你不知道？你喊我一聲哥，我就不能讓你白白叫這一聲。換做是我遇上難處，你肯定也會第一個站出來為我出頭。咱們之間沒有別的彎彎繞，靠的就是實打實的交情。一輩子能交到的鐵桿兄弟本就寥寥無幾，別給自己留下遺憾。我既然把你當兄弟，那就註定要同患難、共生死，聽清楚了，這趟上海我陪你走，幫你把這事徹底解決。”
一旁的杜成聽完忍不住感嘆：“我操，這話講得太提氣了，我得記下來。往後在酒桌上，我也拿這話說，學著這麼嘮嗑。”
加代瞥了他一眼：“這麼說，你也打算一起去？”
“那必須去，咱們結伴同行就完事了。”
聶磊看著眼前兩人，心裡百感交集，再也說不出半句推辭的話。
加代伸手攬住聶磊的肩膀，兩人走出病房來到走廊。
加代對著一眾弟兄說：“你們都聽著，接下來就由你們跟著磊哥一同出發。大夥心裡也都清楚眼下的情況，出了這種事，換誰都會不得勁，還望大家多擔待。今晚這裡由我做主，其餘的兄弟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安心留守。我和杜成陪著磊哥去上海，一定會想辦法把事情處理妥當。你們放心，踏踏實實待著，不會出什麼亂子。”
底下弟兄們紛紛開口：“磊哥，那我們這邊該怎麼安排？”
聶磊回過頭，看向加代，剛要開口：“代哥……”
加代擺了擺手：“都別說話了，怎麼著，大夥是頭一回見我，還是有人不認識我？我就問一句，我能坑你們磊哥嗎？別人或許會有別的心思，但我絕對不會對不起聶磊。我這全都是為了他好。你們一窩蜂全跟著去，真要是出了事，一眾人全都被抓進去，青島這邊的攤子誰來守？生意還做不做了？家裡的親人還管不管了？”
“你們記好了，我和磊子是過命的交情，這事跟你們沒關係。聶磊，你是條漢子，你說句話，讓兄弟們都留在青島。我們這趟是去硬碰硬，別讓這幫老弟跟著涉險。咱們又不是缺人手，有我陪著你出頭，你還有啥可擔心的？這幫兄弟上有老下有小，哪能全都帶在身邊冒險。”
聶磊聽完，抬手示意眾人安靜：“都聽代哥的安排，誰也不許跟著去。就讓劉毅陪我，再加上代哥和杜成，其餘人全都留在本地。”
兄弟們見聶磊已經拍了板，也沒人再多說什麼。
加代見狀開口：“行了，咱們出發。”說著就拉著聶磊往樓下走，杜成和劉毅緊隨其後。
路上加代跟聶磊說道：“磊子，你啥心都別操。真要是帶上你手下這些兄弟，反倒容易亂，事情也未必能處理妥。踏踏實實聽我的，這口氣我肯定幫你出，仇也一定替你報了。”
聶磊皺著眉說道：“哥，就咱們這幾個人過去，手裡沒幾個能打的，怕是不好辦事啊。”
加代哈哈一笑：“還能缺了能打的？我這就聯絡人。”
他當即撥通電話：“江林，把左帥、陳耀東還有松崗四霸全都召集起來，連夜動身趕往上海，這邊出了點急事。”
“明白哥，還有別的安排嗎？”
“沒有了，你們抓緊時間動身，直奔上海去。”
掛了這通電話，他又撥了另一號：“你現在跟誰在一塊兒？”
“哥，就我自己呢，馬三出去了，估摸著不是在洗浴二樓就是泡夜總會去了。”
加代抬手捂住聽筒，扭頭衝聶磊和杜成擺了擺手：“你倆先上車等著，我打完這通電話就過去。”
兩人應聲上了車，加代走到一旁繼續通話：“兄弟，今晚哥求你一回。”
“哥…可別這麼說，咱們是兄弟，有啥事你直接吩咐。”
“聶磊在上海遇上麻煩了，北京那邊的人我一個都不打算調動，就指望你了。你立刻買機票趕去上海，懂我的意思吧？”
“明白哥。”
“這事下手要夠利落，場面也得撐起來，記住了？”
“心裡有數。那郭帥、孟軍他們要不要一併喊上？”
“不用，就你單獨過來就夠了。”
“行哥，我這就準備。”
這一說完，加代…啪…結束通話了電話。
咱說句實在的，丁健就樂意幹這種事。代哥越是讓他辦這種機密又頂雷的活兒，他心裡越舒坦！這說明自己在代哥心裡分量重，這種事旁人幹不了，才輪到他丁健出馬。
丁健自己一個人直奔上海。
這邊加代、聶磊、杜成還有劉毅，從青島直接出發；江林、陳耀東、左帥帶著松崗四霸，從深圳也動身了；丁健從北京往上海趕。幾路人馬奔著上海就來了。
早上七點多，加代這夥人最先到上海。
海天國際的經理，親自開車去機場接，把他們一行人接上，直奔海天國際。
到了地方，大夥在一樓坐下，加代就在這兒等著喬巴過來。
聶磊滿眼血絲，悶頭不吭聲。
杜成勸他：“磊子，別耷拉個臉，多大點事兒。咱人都到齊了，等兄弟一聚齊，你看咱幹不幹他就完了。”
聶磊低聲道：“我是怕給你們添麻煩。”
杜成一聽就急了：“操…你這叫什麼話？等喬巴一來，咱看看對方到底什麼來頭。一會兒尹力豪也打電話說過來，咱兄弟一塊兒摟他，多大的手子咱擺不平？”
正嘮著呢，江林帶著左帥、陳耀東他們也到了海天國際。
一進門就跟代哥他們打招呼。陳耀東個子不高，穿一身黑西裝，還是那副傲氣逼樣，搖頭晃腦地喊：“哥，磊哥，成哥。”
跟幾位大哥打完招呼，丁健、喬巴、尹力豪也陸陸續續趕到。
喬巴一過來，挨個問好：“哥，代哥，磊哥。”
加代直接問：“喬巴，打聽怎麼樣了？”
喬巴瞅了瞅四周，壓低聲音：“哥，借一步說話。”
聶磊一看，心裡犯嘀咕：“怎麼還揹著我？”
杜成在旁邊：“人家哥倆說事，正常，興許有別的事兒嘮，磊子你別多想。”
喬巴跟著加代走到離聶磊遠的地方，確保那邊聽不見，才小聲說：“哥，我打聽清楚了，這小子叫蔣文君。”
加代問：“什麼來頭？”
“蔣文君，40出頭，上海有五六個大商場，那是相當有錢。”
喬巴頓了頓，“他的關係不是一般硬，是錯綜複雜，深不見底。”
加代皺眉：“年紀不大啊。”
“對，22歲就開始創業，是個商業奇才，做買賣的路子跟邵偉差不多，絕對是頂尖的好手。”
喬巴繼續說，“而且這人太會交朋友，上海從上到下，不管是職能部門還是權力機關，關係網織得密不透風，黑白兩道全能打通。”
代哥一聽這話，就明白了。
喬巴接著說道：“哥，這事趕巧了，我全都打聽明白了，蔣文君一開始是想把聶慧那個商場直接買下來，轉手送給他一個朋友。結果聶慧死活不同意賣，蔣文君當場就翻臉了，直接帶人把商場砸得稀爛，就是想把聶慧攆走，之後強行把商場吞到手。”
加代聽完，默默瞅了喬巴一眼，當下就陷入了沉思。
他心裡清楚，這回碰上的絕對是硬茬子，根本不是普通的小混混、小老闆，是個手眼通天的狠角色。
喬巴見狀趕緊接著說：“哥，我知道磊哥心裡憋屈，換誰受這委屈都受不了。但說實話，我、成哥跟磊哥是朋友不假，可咱們心裡都有數，我們的交情，根本比不上你跟磊哥這種過命的兄弟。我們頂多是幫襯一把，不會把磊哥的委屈當成自己的委屈，更不會豁出一切去拼命。”
“但我必須跟你說實話，磊哥妹妹也就是斷了六根肋骨，剩下全是皮外傷，不致命，好好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咱們單純想出口氣、收拾一頓蔣文君，這事簡簡單單就能辦。可要是想把這人徹底銷戶，哥，我直白告訴你，整個上海直接就得翻天！”
加代皺著眉：“喬巴，這可不像你能說出來的話。”
“哥，我不是慫，我是把所有利害都給你攤開！”
喬巴急著解釋，“要是你沒來，就磊哥自己過來，我絕對二話不說，幫著磊哥往死裡幹，直接給蔣文君徹底擺平！可現在你來了，我必須得為你著想！這事一旦鬧到沒法收場的地步，你絕對得被牽扯進來，到時候根本沒人能幫你兜底！”
加代沉聲問：“那你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咱們砸他幾個商場出出氣就行。千萬別想著動他的人，更別往死裡鬧！這事太大，根本兜不住！”
加代看著他：“你是害怕了？”
喬巴立馬急眼了，語氣特別誠懇：“哥！我喬巴是死過好幾回的人，我這輩子的命都是你給的！當年要是你沒出手保我，我早就沒了！我這輩子都記你的恩情，我不怕死！我就是怕你出事！”
加代擺了擺手：“咱倆兄弟之間，別說這些。”
“哥，這話你不愛聽我也得說！”
喬巴硬著頭皮繼續勸，“實在不行這麼辦，你跟磊哥先走，這事我一個人扛。我有的是辦法讓蔣文君消失。大不了我辦完這事直接跑路離開上海。但你不一樣，你在深圳、北京根基這麼深，人脈圈子鋪得這麼大，你絕對不能沾這種大事！”
加代聽完喬巴的一番話，腦袋緩緩晃了晃，心裡也開始反覆掂量這件事的輕重。
就在這時候，遠處的杜成瞅著他倆在一旁嘀嘀咕咕半天不完事，心裡直納悶。
站起身，幾步走了過來：“我說你倆擱那幹啥呢？偷偷摸摸嘀咕半天，沒完沒了了是吧！哥！”
加代一回頭看向杜成。
杜成上前一步說道：“哥，咋樣了？大夥在那邊都等著急了，都在問到底是打還是不打，啥時候動手，怎麼安排的？你倆擱這塊嘮半天，到底嘮啥呢？”
加代看著他：“成弟，那你覺得這事該咋辦？”
“操！我聽你的，我從頭到尾全衝你，哥我跟你說句實在話，我跟聶磊關係也不錯，但我這趟來，純粹是衝你的面子。要是單論我跟聶磊的交情，我真他媽不一定會大老遠跑這一趟。”
加代聽完，心裡門知道，轉頭看向旁邊的喬巴：“喬巴，不用多說了，給我找這個姓蔣的。這人我肯定得收拾他。他能活下來是他命硬，他要是栽了，那就是他自己活該。”
喬巴趕緊勸：“哥，你不再好好尋思尋思？”
“不尋思了。”
加代語氣特別堅定，“我跟聶磊處這麼多年兄弟，他攤上任何難處，我都必須管、必須幫。真要是換個位置，我家裡親人出了事，讓聶磊知道了，他照樣能為我拼命。他是混江湖的亡命徒，敢為我扛所有事，我憑啥不能為他出頭？人心都是互相的，咱得將心比心。別廢話了，趕緊給我找人！”
喬巴見狀也不敢再勸，只能點頭：“行哥，我懂了，你既然鐵定了心，我這就去安排。”
加代接著說道：“你只管安排人摸清他的位置就行，動手不用你摻和。我特意把丁健叫過來了，這事兒，我讓丁健辦。”
喬巴心裡明鏡，他是真心不想讓代哥蹚這趟深水，可代哥一旦做了決定，誰都勸不動，一點招沒有。
加代又補了一句：“別有顧慮，天塌下來有我頂著，天大的後果我一力承擔，你只管踏踏實實找人。不準糊弄我，也不準敷衍，有機會就直接鎖定他位置，別跟我說找不到人、沒機會這種廢話。”
“明白哥！”
喬巴說完，轉身直接出門辦事去了。
杜成看著他背影，隨口說道：“我看喬巴這是擔心了，知道對面蔣文君來頭太大、底子厚，怕事情鬧得收不了場，給你惹上大麻煩。”
緊接著杜成也掏心窩子說：“哥，我也跟你說實話，我認你、挺你，無條件聽你的。但我跟聶磊的交情，真沒法跟咱倆比。我不怕事鬧大，也不怕出事，就是單純論交情遠近而已。”
加代擺了擺手：“我懂，成弟，你全程衝我就行，別的不用多想。”
“行哥，你這麼說我就明白了。”
倆人說完，轉身往回走。
這邊聶磊雙眼通紅，滿眼都是紅血絲，全程都看在眼裡。
剛才加代跟喬巴偷偷私聊，後來又跟杜成單獨嘮半天，他心裡難免犯嘀咕：到底嘮啥了？還有啥話是我不能聽的？
見加代走過來，聶磊立刻上前，語氣又愧疚又堅決：“哥，你只要幫我查到蔣文君在哪就行，剩下的我自己來辦，不用任何人插手！大傢伙混到今天都不容易，家底、人脈、生意，全是一點點拼出來的，我絕對不能因為我家裡這點事，把你們所有人都牽連進來！你把地址告訴我，我帶著劉毅過去就行，我親自帶人收拾他，我直接給他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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