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心嫣則飛得更專注些,目光大多時候鎖定在前方那道看似隨意、實則快得驚人的青色身影上。
高空的風凜冽清澈,吹得她衣裙緊貼身軀,長髮向後飛揚。
原來,這就是祖師真正的速度嗎?不用飛劍,僅憑自身修為,便能如此逍遙天地。她腳下“爍金”劍穩如磐石,劍光凝練,緊緊追逐著前方那道似乎永遠也追不上的背影。
飛了約莫半個時辰,已遠離擎天宗勢力範圍,下方是莽莽蒼蒼的原始山林,人跡罕至。
一直飛在前方的李長風,速度忽然放緩,直至懸停在一片翻湧的雲海之上。
他轉過身,衣袂在雲端風中輕揚,笑吟吟地等著後面努力追趕的姐妹倆。
羽心嫣和羽心然急忙催動劍訣,加速飛至他身前數丈處,也停了下來。
兩人氣息微喘,臉頰因運動而泛著健康的紅暈,額角也見了細汗。
腳下飛劍光芒吞吐,微微震顫,顯是方才那番追逐消耗不小。
“怎麼一路都不說話?光顧著追我了?”李長風抱著手臂,凌空而立,語氣帶著笑意,“可是怪我飛太快,累著了?還是在生別悶氣?”
羽心然深吸幾口氣平復呼吸,連忙擺手:“沒有!祖師……我們只是,只是有點跟不上您的速度……”
她說的是實話,方才那段疾飛,幾乎讓她們用出了七八成靈力來催動飛劍。
“是嗎?”李長風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玩味。
下一刻,他身形毫無徵兆地一動!
並非向前,而是左右雙手同時朝兩側虛虛一抓!
羽心嫣只覺一股柔和卻沛然難御的吸力傳來,身不由己地連人帶劍被拉得向左橫移數尺。
幾乎是同時,右手邊的羽心然也低低驚呼一聲,連人帶劍被同樣的力量帶得向右橫移。
眨眼間,姐妹倆已一左一右,連人帶劍被那無形玄力拉至李長風身側,三人幾乎並肩而立,間隔不過尺餘。
兩柄飛劍的劍光與李長風周身那層淡青氣韻幾乎要碰在一起。
兩人瞬間僵住,連足下飛劍都似乎凝滯了一瞬。
高空的疾風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靠得如此之近,幾乎能感受到彼此衣袂拂動時帶起的微風,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陽光、青草和凜冽氣息的味道,此刻在近處愈發清晰。
他高大的身形帶來的淡淡壓迫感,還有那近在咫尺的、帶著笑意的側臉,讓羽心嫣的心跳漏了一拍。
腳下“爍金”劍傳來輕微的嗡鳴,似是感應到主人心緒的波動。
“祖師!”羽心嫣先反應過來,臉頰“騰”地燒紅,連耳根都染上霞色。
她幾乎是本能地運轉玄氣,嬌軀向側後方輕盈一飄,想要拉開距離。
然而足下飛劍剛動,那股纏繞在身周的柔和吸力並未完全散去,反而帶著一股巧勁,讓她這一飄並未飄遠,只是與李長風拉開了一臂距離,腳下飛劍的劍光依舊與他身周氣韻若即若離。
羽心然慢了半拍,但也緊跟著姐姐,紅著臉試圖御劍後撤,結果同樣被那股似有若無的力量“絆”了一下,只退開些許,三人依然呈一個緊密的三角之勢懸停雲上。
她垂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心跳如擂鼓,足下“流火”劍的光芒都隨著她紊亂的氣息明暗不定。
方才被玄力拉近時那種身不由己又曖昧非常的觸感,彷彿還殘留著。
李長風並未進一步動作,只是收回那無形的玄力操控,重新負手而立,靛青衣袍在雲端風中拂動。
他側過臉,看向一左一右、臉頰緋紅、眼神躲閃又羞惱的姐妹倆,故意板起臉,語氣裡卻藏著笑意:
“怎麼,我這個祖師,把你們拉近些說話都不行?”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風聲,落入二女耳中。
那話語裡帶著理所當然的調侃,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羽心然抿了抿唇,偷偷抬眼,飛快地瞥了李長風一眼,又迅速低下頭。祖師此刻的神情,不像生氣,倒像是……逗弄?
她鼓了鼓臉頰,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湧上來,小聲道:
“祖師……祖師您德高望重,是長輩,豈能……豈能用玄力如此……拘著小輩?”最後幾個字,細若蚊蚋,幾乎被風吹散。
說完,她自己先臊得不行,耳垂紅得幾欲滴血。腳下“流火”劍似乎都羞得光芒一斂。
“德高望重?拘著?”李長風眉梢挑得更高,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說法。
他轉過身,正面對著她們,在翻湧的雲海之上穩如磐石。
目光在姐妹倆羞紅的臉上來回掃視,那眼神明亮又深邃,帶著洞悉人心的力量。
“我可從來沒想過要當什麼古板的長輩。”他慢悠悠地說,嘴角勾起一抹慣常的、帶著點痞氣的弧度,“再說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專注,更直接,少了戲謔,多了幾分罕見的認真:
“我是真心覺得你們好看,真心喜歡,才想離近些看看。這怎麼能叫‘拘著’?”
真心喜歡。
四個字,如同四顆小石子,投入羽心嫣和羽心然的心湖,盪開一圈圈無法平息的漣漪。
高空的風似乎更大了,吹得她們衣裙緊貼身軀,勾勒出少女青澀而美好的曲線。
髮絲飛揚,拂過滾燙的臉頰,帶來微癢的觸感。
足下的飛劍彷彿也受到了心緒影響,劍光微微搖曳,發出低低的清鳴。
姐妹倆同時僵住了,連御劍都似乎忘了維持,全靠飛劍自身的靈性懸浮著。
羽心嫣垂著眼,濃密的睫毛不停顫抖,如同風中蝶翼。
她盯著下方翻湧的雲海,彷彿那潔白的雲絮能吞噬她所有的慌亂。心跳得又急又亂,幾乎要撞出胸膛。
腦海裡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四個字在反覆迴盪,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灼熱的溫度,燙得她心尖發顫。腳下“爍金”劍傳來溫順的、安撫般的輕吟。
羽心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膽子稍大,此刻卻連偷看的勇氣都沒了。
雙手緊緊攥著衣帶,指節泛白。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蜜桃,連脖頸都染上了粉色。
祖師他說……喜歡?是哪種喜歡?是對晚輩的喜愛,還是……還是……
她不敢想下去,只覺得渾身都燒了起來,高空凜冽的風也吹不散這突如其來的熱意。
“流火”劍的溫熱透過鞋底傳來,卻彷彿加劇了那股燥熱。
飛行,不知不覺完全停下了。
三人就這樣靜靜懸在雲海之上,下方是蒼茫林海,上方是湛藍無垠的天穹,幾縷更稀薄的雲氣從身畔緩緩飄過。只有兩柄飛劍散發著穩定的光芒,託著她們的主人。
靜默在三人之間瀰漫,只有風聲嗚咽,雲濤舒捲,以及飛劍偶爾發出的、幾乎聽不見的清音。
這沉默並不尷尬,反而氤氳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青澀而曖昧的氣息。
像初春枝頭將綻未綻的花苞,顫巍巍地含著露珠;又像這雲海本身,朦朧朧地籠罩著一切,溼漉漉,軟綿綿,讓人深陷其中,不知所措,卻又隱秘地歡喜。
李長風看著她們羞不可抑、連御劍都幾乎忘記維持的模樣,眼底的笑意終於漫了出來,化作一陣清朗的笑聲。
“哈哈哈——”
笑聲爽朗,穿透雲層。那笑聲裡沒有嘲弄,只有純粹的愉悅,還有一絲得逞般的快意,像個惡作劇成功的少年。
笑聲中,他再次伸出手。
這次,不是用玄力攝取。
他的左手,穩穩地、自然地牽起了右側羽心然的右手。
他的右手,同樣平穩地、不容拒絕地握住了左側羽心嫣的左手。
動作流暢,一氣呵成,彷彿早已演練過千百遍。
羽心然的手小巧柔軟,掌心有練劍留下的薄繭,此刻卻微微汗溼,有些滑膩。
羽心嫣的手則纖細修長,指骨分明,觸感微涼,在他握住的瞬間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隨即僵硬,卻沒有立刻掙脫。
李長風的手掌寬大溫熱,指腹與虎口有更粗糙的繭子,那是常年握劍、歷經廝殺留下的印記。
此刻,這雙握劍時穩定如磐石、殺人時凌厲如寒霜的手,卻以一種近乎溫柔的力道,包裹住她們的手。
掌心相貼,溫度交融。
一股細微的電流,彷彿從相觸的面板竄入,順著血脈,直抵心尖。
這感覺比方才被玄力拉近更加清晰,更加真實,也更加……驚心動魄。
羽心然“呀”地輕呼一聲,猛地抬頭,撞進李長風含笑的眼眸裡。
那雙眼在近處看,更是深邃如星夜,此刻漾著明亮的、毫不掩飾的歡喜與促狹。
她足下的“流火”劍似乎感應到主人劇烈的心跳,劍身焰紋明滅不定。
羽心嫣也抬起了頭,臉頰的紅暈未退,眸光水潤,帶著羞惱、慌亂,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隱秘的悸動。
她看著李長風,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被他握住的左手,指尖微微蜷縮,像是想要蜷進掌心,又像是無意識地回勾。
腳下“爍金”劍傳來沉穩的嗡鳴,彷彿在提醒主人穩住心神。
李長風笑著,握緊了掌中微涼與微汗的手,聲音在雲海風聲裡顯得格外清晰,“牽著手,總可以吧?不然,你們御劍可跟不上我。”
不等她們回答,他目光轉向前方無垠長空,嘴角笑意加深,輕喝一聲:
“走!”
話音未落,周身玄氣轟然湧動!
他沒有掙脫雙手,而是就那樣牽著她們,身形猛地向前一傾——
“咻——!!”
三道身影,被他沛然的玄氣牽引著,如同被一根無形絲線串聯,以遠比之前更加恐怖的速度向前激射而出!
如果您覺得《無敵殺伐》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3132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