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夠用了。”李長風平靜道。
“狂妄！”夜千行暴喝，雙拳再次握緊，體表赤狼鎧暗紅光芒流轉，氣息不降反升，“牽絲劍不過是我手段之一！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赤眼妖狼族真正的殺招！”
他雙足猛然踏地。
“轟隆！”
整片岩臺劇烈震動，以他為中心，蛛網狀裂痕瘋狂蔓延。暗紅色妖力如火山噴發般自他體內湧出，在身後凝聚、升騰，化作一頭高達三丈的巨狼虛影！
虛影凝實如生，赤目獠牙，皮毛如焰，四足踏處巖面融化。它仰天無聲咆哮，雖無聲音，卻有一股令人神魂戰慄的兇威橫掃開來，將周遭灰霧徹底驅散、蒸發！
夜千行立於巨狼虛影胸前，與之合一。他雙臂展開，暗紅妖力在雙拳上凝聚成兩隻猙獰狼首拳套，拳套表面流淌著熔岩般的光澤。
“赤狼真形！”
他一步踏出。
巨狼虛影隨之而動，整個巖臺都在這一腳下震顫。
夜千行右拳轟出，身後巨狼虛影同步揮爪，一隻房屋大小的暗紅狼爪虛影凌空拍下，爪未至，恐怖風壓已將李長風周身數丈內的巖面壓得下沉寸許！
李長風眼神凝重。
這一擊，已隱隱觸控到宗師門檻的威力。
他不再保留，丹田混沌氣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精純玄力奔湧全身。左手鐵壁盾高舉，盾面山川河嶽紋路盡數亮起，土黃色光暈凝成實質般的壁壘；右手青霜劍斜指蒼天，劍身霜華暴漲，凜冽寒氣將周圍空氣凍出細密冰晶。
“來！”
他吐氣開聲，持盾迎上。
巨爪與鐵盾轟然對撞！
“咚——！！！”
如同天神擂鼓的巨響炸開，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呈環形擴散，所過之處巖面翻卷、碎石化為齏粉。
整個鎮妖山腰都彷彿在這一擊下微微震顫。
鐵壁盾劇烈震動，盾面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擴大。土黃色光明明滅不定，卻始終不曾潰散。
李長風雙足深陷巖中，直沒腳踝。持盾左臂衣袖盡碎，露出肌肉線條流暢卻微微顫抖的手臂，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手腕淌下，滴落在盾面紋路上，被土行玄力迅速吸收。
但他擋住了。
夜千行眼中赤芒爆閃，左拳緊隨其後轟出！
第二爪！
鐵壁盾終於不堪重負，在一聲悲鳴般的脆響中，盾面正中轟然破碎！
碎片如流星四濺，盾體化作點點土黃色光屑，消散在空氣中。
然而巨爪餘勢未歇，依舊拍向李長風頭頂。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李長風動了。
他藉著盾碎的反震之力，身形如鬼魅般側滑，險之又險地讓過爪鋒。
同時右手青霜劍由下而上逆撩而起，劍身霜華凝聚到極致，化作一道湛藍如極地寒冰的弧形劍氣，直斬巨狼虛影脖頸！
劍氣過處，空氣凍結，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冰痕。
夜千行瞳孔驟縮，操控巨狼虛影急退，卻已來不及完全避開。
“嗤——”
劍氣切入虛影脖頸，深入尺餘，才被洶湧妖力阻滯、磨滅。
虛影脖頸處被斬開一道巨大缺口，暗紅妖力如鮮血般噴湧，整個虛影都暗淡了三分，發出無聲痛吼。
夜千行本體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暗紅血絲——虛影受創，他亦遭反噬。
兩人再度分開，各自喘息。
巖臺上滿地狼藉，裂痕縱橫，中央更是出現一個直徑數丈的凹坑。
灰霧被徹底清空，露出上方鉛灰色天穹與下方無盡深淵，寒風呼嘯灌入，更添肅殺。
李長風左臂垂落，虎口鮮血仍在流淌，順著指尖一滴滴落下。
夜千行抹去嘴角血跡，眼中赤芒如炬，盯著李長風滴血的手臂，獰笑道：“鐵壁盾已碎，你還有何倚仗？”
李長風緩緩抬起左手，看著虎口崩裂處，鮮血正順指縫蜿蜒而下，在灰白巖面上綻開朵朵紅梅。
他竟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倚仗？我李長風闖蕩至今，靠的從來不是某一件法寶。”
話音未落，他右手一翻，青霜劍收入鞘中——這動作讓夜千行瞳孔微縮。
緊接著，李長風左手掌心向上平攤，一卷古樸圖卷自他腰間玄空袋中飛出，穩穩落於掌上。
圖卷不過尺許見方，以不知名黑色獸皮為底，邊緣用暗金絲線繡著繁複符文。
卷軸兩端是兩截漆黑如墨的骨質握柄，握柄表面有細密螺旋紋路，如同某種古老生物的脊椎骨節。
圖卷展開的剎那，一股陰冷、暴戾、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氣息瀰漫開來。
巖臺上溫度驟降，方才被赤狼真形炙烤得滾燙的巖面，此刻竟凝結出一層薄薄白霜。
空氣中有黑色菸絲憑空滋生，絲絲縷縷，繚繞不散。
夜千行身後巨狼虛影低伏身軀，赤目中竟流露出一絲本能的警惕。
“此物名‘黑煞圖’。”李長風左手託圖，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在卷面輕輕一抹，“今日初試，請夜兄品鑑。”
他雙指抹過之處，圖捲上那些暗金符文次第亮起，如同沉睡的星辰被逐一喚醒。
光芒並不刺眼，而是幽暗深邃，彷彿能將光線都吞噬進去。
李長風體內混沌氣海轟鳴，精純玄力如江河決堤，順著指尖瘋狂灌入圖中。
黑煞圖劇烈震顫，卷面那些符文脫離紙面，凌空浮起，在虛空中旋轉、重組，最終化作一道直徑丈許的黑色漩渦。
漩渦中心深不見底，傳出陣陣令人心悸的嘶吼與摩擦聲，似有萬千兇物在其中掙扎欲出。
“召！”
李長風低喝，右手猛然向漩渦中心一抓、一提——
“吼——！！！”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炸開！
一道黑影自漩渦中沖天而起，帶起漫天黑色煙流！
那黑影落地時，整個巖臺都為之震顫。
夜千行定睛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尊高達兩丈的人形怪物，通體由翻滾湧動的黑色煙氣凝聚而成，無面，只在頭部位置有兩個深陷的眼窩，眼窩中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火焰。
它身軀魁梧雄壯，肩寬背厚，四肢粗如樑柱，關節處有骨質凸起，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最詭異的是，怪物身周繚繞的黑色煙氣並非靜止，而是不斷向外擴散、收縮，如同活物在呼吸。
煙氣所過之處，巖面被腐蝕出細密孔洞，發出“嗤嗤”輕響。
“煙氣化形，虛實相生？”夜千行盯著黑煞怪物，暗紅眼眸中閃過凝重，“倒是少見的手段。”
李長風立於黑煞怪物側後方三步處，左手依舊託著展開的黑煞圖，圖捲上符文光芒流轉，與怪物身軀隱隱呼應。
原本黑煞圖只以物理方式作戰。但自李長風升至大師巔峰後，許多法器的威能也大有提升。就像以前，他只能御劍飛行，而現在，半步宗師，已經可以凌空御虛了。
他面色微微發白——持續支撐黑煞圖所需的玄氣消耗，遠超想象。
他嘴角笑意不減：“夜兄既以赤狼真形逞威，那便讓李某這黑煞，陪閣下玩玩。”
話音落，他左手圖卷向前一送。
黑煞怪物眼窩中幽綠火焰大盛，仰天無聲咆哮，邁開大步，朝著夜千行衝去！
它每一步踏下，都在巖面上留下深達寸許的焦黑腳印，腳印邊緣有黑色煙氣如觸手般蔓延。
奔跑速度看似不快，卻因體型龐大，轉瞬便跨過十丈距離，抬起右臂，一拳轟向夜千行面門！
拳鋒未至，黑色煙氣已先一步如潮水般湧來，帶著刺鼻的硫磺與腐臭味，更有一股侵蝕神魂的陰寒之力暗藏其中。
夜千行冷哼一聲，不閃不避，身後巨狼虛影同步揮爪迎上！
赤紅狼爪與黑色煙拳轟然對撞。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巨響，反而是一聲沉悶如皮革撕裂的“嗤啦”聲。
黑煞怪物的拳頭竟在接觸瞬間“融化”，化作漫天黑色煙流，順著狼爪纏繞而上！
煙流如有生命，瘋狂侵蝕赤紅妖力，所過之處，狼爪虛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消融！
夜千行臉色微變，心念急轉，巨狼虛影猛然一震，磅礴妖力爆發，將纏繞的黑色煙流震散大半。
但仍有部分煙流如附骨之疽，滲入虛影內部。
他悶哼一聲，只覺一股陰寒詭異的力量順著虛影與自身的聯絡，侵入經脈，所過之處玄氣運轉滯澀，神魂亦傳來針扎般刺痛。
“這煙……能侵蝕神魂？！”夜千行猛然抬頭，死死盯住李長風手中黑煞圖。
李長風此時也不好受。
黑煞怪物方才那一拳看似佔了便宜，實則被震散的煙流需要重新凝聚，對玄氣的消耗倍增。
他託圖的左手微微顫抖，虎口崩裂處鮮血流淌更快，滴在圖捲上，竟被那些暗金符文迅速吸收，符文光芒又亮了幾分。
“此圖以玄氣為食。”夜千行目光毒辣，瞬間看破關鍵，“你撐不了多久！”
“足夠拖你下水。”李長風咧嘴一笑，笑容裡帶著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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