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女子面面相覷,卻並沒有太多驚訝。
李長風和曲妙音,她們之間的故事,大家早就知道了。
誰都知道,曲妙音成為他的女人,只是遲早的事。
曲妙音陪他走這一遭,也算是歷經劫難,方成正果。
只有羽心嫣和羽心然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她們仍不知道,應該把自己放在怎樣的位置。
這邊正熱鬧著,忽然有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那腳步聲急促而有力,踏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由遠及近。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衝了進來。
是呂清月。
她一身勁裝,風塵僕僕,髮絲微微散亂,額角還帶著汗珠,在月光下閃著微微的光。呼吸還有些急促,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亮得像兩顆星辰,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她一進門,便看見李長風站在人群中央,正握著曲妙音的手。
她的腳步頓了頓。
只頓了頓。
然後,她大步走上前,二話不說,直接撲進李長風懷裡。
“你回來了。”
那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出來,帶著幾分委屈,幾分歡喜,還有幾分“你怎麼才回來”的幽怨。
李長風鬆開曲妙音的手,輕輕環住她,笑道:“嗯,回來了。”
呂清月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抱著他。
抱了好一會兒,她才鬆開,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他。
月光灑在他身上,照出那眉梢的傷痕,照出那沾滿塵土的長袍,照出那嘴角依舊掛著的笑意。
“成宗師了?”
李長風挑了挑眉,嘴角那笑意又深了幾分:“怎麼,不像?”
呂清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搖頭道:“一點兒也不像,吊兒郎當的。”
李長風道:“誰說宗師就該板著臉?”
呂清月抿嘴一笑:“這下,乾國朝廷也有自己的宗師了。”
“而且,是獨一無二的宗師。”
她說這話時,語氣篤定,眼神明亮,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炫耀。
彷彿在說:看,這就是我的男人。
李長風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暖意又濃了幾分。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那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一隻小貓,帶著幾分寵溺,幾分憐愛。
呂清月瞪了他一眼,卻沒躲開,任由他的手在頭頂揉來揉去。月光灑在兩人身上,照出那相視而笑的模樣,照出那眼底深處流淌的情意。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裡,又添了幾分笑意。
夜色漸深。
月光如水,灑滿庭院。
段府裡卻燈火通明,歡聲笑語不斷。一盞盞燈籠掛在廊下,紅彤彤的,像一串串熟透的柿子。燭光從窗欞間透出來,在庭院裡投下暖暖的光暈,與月光交織在一起,灑滿每一個角落。
廳中擺了兩桌酒席,眾人圍坐,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李長風坐在主位,左邊是南宮秋月,右邊是呂清月。冷寒月、林兮若、曲妙音、羽心嫣姐妹等人依次而坐,其餘女子則圍坐另一桌,說說笑笑,氣氛融洽。
桌上擺滿了菜餚,熱氣騰騰,香氣四溢。有紅燒肘子,色澤紅亮,肥而不膩;有清蒸鱸魚,魚肉雪白,鮮嫩可口;有糖醋排骨,酸甜適中,外酥裡嫩;有香菇菜心,清淡爽口,綠意盎然。還有幾道小菜,精緻小巧,擺盤講究,一看便知是用了心思的。
酒是“七里香”,李長風親自釀的那批。酒液清澈如泉水,倒入杯中,泛起細細的酒花,香氣撲鼻而來,濃而不烈,醇而不膩,只聞一聞,便讓人覺得神清氣爽。
酒過三巡,眾人的話匣子便打開了。
“公子,你快說說,那宗師試煉到底是什麼樣的?”林兮若第一個忍不住,眼睛亮亮地望著他,“聽說十不存一,兇險得很,你是怎麼闖過來的?”
李長風放下酒杯,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真想聽?”
“想聽想聽!”林兮若連連點頭,那模樣急得像只討食的小貓。旁邊的冷寒月也豎起耳朵,眼底滿是好奇。
李長風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那動作慢悠悠的,帶著幾分故意吊胃口的意味。
然後,他放下酒杯,緩緩開口。
“那鎮妖山,當真古怪。”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廳中的燭火微微搖曳,在牆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襯得這講述多了幾分神秘。
“那山體像是活的,會縮回岩石,會流沙般塌陷,會突然冒出石刺,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眾女聽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燭光映在她們臉上,照出那專注的神情。
“爬了整整三天,才到山頂。本以為試煉就要開始了,結果——”
他頓了頓,故意賣了個關子。
“結果什麼?”林兮若急得直跺腳,那模樣又急又氣,惹得旁邊幾人忍不住笑。
李長風看著她那著急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
“結果,遇見了一個人。”
“什麼人?”
“一個銀髮中年男子,叫夜千行,狼族宗師。”
眾女倒吸一口涼氣。
宗師?
李長風點點頭,語氣依舊輕鬆,彷彿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他守在那裡,也是來參加試煉的。按鎮妖山的規矩,一次只能一人試煉。他先到,按理該他先。”
“那你——”林兮若緊張地問,聲音都變了調。
“我本來也打算讓他的。”李長風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感慨,“可他一聽說我叫李長風,立刻紅了眼。”
“為啥?”
“因為,”李長風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那動作不緊不慢,“他弟弟,叫蒼猊。”
蒼猊。
這個名字一出,冷寒月頓時恍然。
“北境那個雪狼王?”
“對。”李長風放下酒杯,目光在燭光中微微閃動,“就是被我弄死的那個。”
眾女對視一眼,心中又是震撼又是驕傲。
自家公子,連宗師的弟弟都敢殺,還殺得讓對方哥哥千里尋仇——
這膽子,也是沒誰了。
“然後呢?”林兮若追問,聲音都緊了幾分。
“然後?”李長風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痞氣,“自然是打起來了。”
他輕描淡寫,將那一戰的經過娓娓道來。
牽絲劍,赤狼真形,黑煞圖,煉魂葫,古木擎天訣——
一件件法寶,一式式功法,從他口中說出,輕飄飄的,彷彿只是一場尋常的打鬥。
可眾女聽著,卻只覺得心驚肉跳。
黑煞圖碎了。
釋魂袋沒了。
青霜劍脫手。
七竅滲血,骨骼嘎吱作響,差點就被那古木根鬚虛影鎮壓至死——
她們望著李長風,望著那張依舊帶著笑意的臉,望著那眉梢那道淺淺的傷痕,望著那輕描淡寫卻驚心動魄的講述——
燭光映在他臉上,照出那從容不迫的神情,照出那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疲憊。那疲憊很淡,淡得幾乎看不見,卻被她們捕捉到了。
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有心疼。
心疼他一個人面對那樣的兇險。
有驕傲。
驕傲他能在那樣的絕境中活下來。
有後怕。
後怕萬一他沒活下來——
那她們該怎麼辦?
南宮秋月垂下眼,悄悄攥緊了衣袖。那衣袖被她攥得皺皺的,指節都有些發白。
冷寒月抿著嘴唇,眼眶微微泛紅。燭光映在她臉上,照出那強忍著的淚光。
林兮若不再追問,只是默默地給他斟了一杯酒。那酒倒入杯中,泛起細細的酒花,在燭光下閃著微微的光。
呂清月一言不發,只是把手伸過去,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那手溫熱而乾燥,帶著幾分堅定的力道,彷彿在說:有我在。
李長風看著她們的反應,心中那暖意,又濃了幾分。
他反手握住呂清月的手,笑道:“這不是好好的嗎?”
“而且,”他頓了頓,嘴角那笑意更深了幾分,“那一戰,也不是沒有收穫。”
“什麼收穫?”林兮若又來了精神,眼睛亮亮的。
李長風道:“從他身上獲得木靈之心。”
他嘴角微微上揚。
“至此,五行之心,集齊了。”
這話一出,眾女皆驚。
五行之心?
“夫君總是能逢凶化吉,因禍得福——”林兮若欣喜道。
南宮如雪輕聲問道:“公子,那五行之心,我只知道熔火之心可生成異火,還能增加火系玄術的威力,卻不知其他的,到底有什麼用處?”
李長風沉默了一瞬。
修仙的事,他暫時還不打算公開。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若讓人知道他身懷如此秘密,只怕整個玄界都要為之瘋狂。
更何況,他還沒在靈界站穩腳跟。
等他在那邊有了根基,再看情況告訴她們也不遲。反正,每次去靈界,對她們來說,不過是離開三天而已。三天,一眨眼就過去了,根本不會被察覺。
他抬眼,看向南宮秋月,嘴角依舊掛著那抹笑意。
“每一行的心,都能增強相應屬性的玄術,其他的用途,我也還沒摸透。”
“等摸清楚了,再慢慢告訴你們。”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尋常之事。
眾女也沒有多想,只當那五行之心另有玄機,待他研究透了自然會告知。
夜深了。
酒席散去,眾人各自回房歇息。
李長風站在院中,望著頭頂那輪明月。
月光如水,灑滿庭院。那棵老槐樹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樹影,枝葉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像在低語,又像在輕唱。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犬吠,又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深處。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今夜,是他人生中最高興的一夜。
不是因為成了宗師。
不是因為集齊了五行之心。
不是因為知道了那個秘密。
而是因為——
他回家了。
回到了這個有她們在的地方。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他沒有回頭,只是嘴角微微上揚。
在這玄界之中,他自認算是達到人生巔峰了?
他是楚國皇帝的兒子。
他是乾國女皇的男人。
他是乾國朝廷唯一的宗師,也可能是玄修界中最年輕的宗師。
最關鍵的是,身邊這麼多紅顏知己,享盡齊人之福。
若不算是人生巔峰,那還有誰算?
可說是全方位的,無死角的,讓無數人羨慕嫉妒恨的巔峰。
從那個被家族拋棄的私生子,從那個被人輕視的廢物,從那個只能靠“甲吸功”拼命才能活下來的小人物——
一步步,走到今天。
而這,僅僅是開始。
修仙之路,才剛剛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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