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逸笑了笑,便領著眾人往山谷裡走去。
張清逸走在前頭,腳步不快,目光卻一直在四下裡掃視。其餘四人各自散開,有的往東,有的往西,有的彎腰撥開草叢,有的抬頭望著樹幹。
李長風跟在後頭,不知要採什麼,只是跟著看熱鬧。
他本想跟白羽裳和琴詩說說話,逗逗趣,可轉念一想,自己初來乍到,還是矜持些好。便只是默默跟著,看著。
走了一陣,前頭的白羽裳忽然停下腳步。
她蹲下身,撥開一叢雜草,臉上露出喜色:“滴血草!”
李長風湊過去一看,見那雜草叢中,長著幾株巴掌大的小草。那草的葉子是暗紅色的,邊緣帶著細細的鋸齒,葉脈卻是鮮紅鮮紅的,像是血管,又像是經絡。葉面上,凝著幾顆小小的露珠,那露珠也是紅色的,像是血滴。
“果然是滴血草!”琴詩也湊過來,眼睛亮亮的,“這可是好東西,煉丹用得著。”
白羽裳小心翼翼地挖了幾株,放進隨身的玉盒裡。
又走了一陣,江環山忽然開口:“這邊有魔皇花。”
李長風循聲望去,見江環山站在一棵古樹下,指著樹根處幾株黑色的小花。那花只有拇指大小,花瓣是漆黑的,花蕊卻是血紅色的,看著有些詭異。
琴詩歡呼一聲,跑過去看:“今天運氣真好!”
江環山面無表情地挖了幾株,也收進玉盒。
再往前走,燕乘風也尋著了東西。
那是一截埋在泥土裡的根莖,有小臂粗細,表面佈滿了細密的根鬚。燕乘風將它挖出來,用清水沖洗乾淨,便露出裡頭白生生的肉質。那肉質上,佈滿了一道道細密的紋路,像是人的掌紋。
“洗髓根。”張清逸看了一眼,點點頭,“不錯。”
白羽裳笑道:“今日可真是豐收。滴血草、魔皇花、洗髓根,一樣一樣地來。想必是近日宗門籌備收徒大會,少有人來採集”
琴詩連連點頭:“對對對,往常出來,能尋著一兩樣便不錯了。今日倒好,樣樣齊全。”
李長風在一旁聽著,心中卻暗暗驚奇。
滴血草,魔皇花,洗髓根……
這些些玩意兒,長得跟他在玄界認識的東西一模一樣,連名字也一樣。
在玄界的太嶽山脈深處,多得是啊。
怎麼在這靈界,反成了稀罕物種?
而且,他的玄空袋裡,現在還躺著不少當初煉丹用剩下的藥材。裡頭便有滴血草,有魔皇花,有洗髓根,還有不少別的。
他想起方才白羽裳和琴詩那歡呼雀躍的模樣,又看看眼前這幾株被小心翼翼挖出來、放進玉盒裡的藥材,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若這些跟玄界的真是同一種東西,那我下次乾坤大挪移回去,弄一大堆回來,豈不發達了?
他正想著,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止一個,是七八個人的樣子。
張清逸眉頭微微一皺,抬手示意眾人停下,定睛說道:“原來是丹霞峰的人。”
李長風順著那腳步聲望去,便見不遠處的林間,七八道人影正朝這邊走來。
當先一人,是個青年男子,穿一身赤紅色的長袍,腰間懸著一塊玉佩,雕成火焰的形狀。他身後跟著幾人,有男有女,有說有笑。
而那些人裡,有一個穿鵝黃色長裙的女子,格外顯眼。
花千嬌。
她也看見了李長風,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那穿赤紅長袍的青年走到近前,看見張清逸,微微一愣,隨即拱了拱手,笑道:
“我當是誰,原來是翠微峰的諸位。”
張清逸也拱了拱手,面色平靜:“宋師兄。”
那姓宋的青年顯然是對方領頭的人。
目光從翠微峰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李長風身上,停了一停。
花千嬌站在他身後,看著李長風,那眼神裡帶著幾分意外,幾分不屑,還有幾分幸災樂禍。
“喲。”她懶洋洋地說道,“先前聽人說翠微峰人少,只有區區五個弟子,我還不信,想著七玄山七峰之一,再怎麼也不至於這般寒酸。今日一見,果不其然。出來採藥,連雜役弟子都帶來了。”
這話一出,翠微峰幾人臉色齊齊一變。
琴詩臉上的笑意僵住,白羽裳眉頭微微蹙起,燕乘風目光一沉,江環山抱著胳膊的手緊了一緊。便是張清逸,那溫潤如玉的臉上,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那姓宋的師兄滿臉尷尬。他看看花千嬌,又看看張清逸,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是對張清逸搖了搖頭。那搖頭的意味複雜得很——像是表達歉意,又像是說:惹不起,我也管不了。
張清逸看了他一眼,心中便有了數。
這花千嬌面生,應該是前幾天才入的宗門。剛剛進來,便敢這般張揚,背後自有依仗。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口氣壓了下去。
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聽見身旁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了起來:
“誰規定的雜役弟子不能採藥?”
李長風上前兩步,抄著手,歪著頭,顯出幾分痞氣,幾分玩世不恭。
花千嬌看著他,嘴角那笑意便更濃了些。
“雜役兩個字,你不懂麼?”她嘲諷道,“你的本職工作,是掃地做飯,鋪床疊被。採藥這種事,你有什麼資格?”
她說著,目光從李長風身上移開,又掃過翠微峰其餘幾人,那眼神裡帶著幾分挑釁,幾分得意。
琴詩看不下去了,一步邁出,站在李長風身側,瞪著花千嬌:
“這位姑娘好生無禮!我翠微峰的事,與你何干?”
花千嬌看著她,只淡然一笑。
“當然與我無關。”她語氣輕飄飄的,“我也就只是隨口一說,你生什麼氣呀?”
琴詩被她這話一噎,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反駁。只是站在那裡,氣得臉都紅了。
“哈哈——”
一聲朗笑,打破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李長風上前兩步,站在琴詩身側,朝花千嬌拱了拱手。
“花姑娘這話,說得倒是新鮮。大道通天,人人可攀。雜役弟子不過是個身份稱號罷了,又不是說就沒有得悟大道的可能。
這世間之事,終是有能者為之。你有何能耐?不過就是仗著有個好家世罷了。若論實力,未必比得過我這個雜役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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