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烏龜吃掉了一個鬼，在眾多生靈驚恐的目光中走入了船內的黃泉餐館。
白霧啟神色不善，手上拿出了刀刃，試圖動手解決大烏龜，但轉念一想，就東張西望去找尋了方元的身影。
這種詭異之間殺戮的情況下，方元會很喜歡，應該回頭看看這地方發生了什麼，但白霧啟沒有看到方元的身影。
大烏龜不過三階異獸，不怕那被其吃掉的痞氣鬼物身後有更強的鬼物罩著，這種底氣不難說明，大烏龜身後的背景很強。
白霧啟看了眼風夕和阿離，她們倆沒多管閒事，找了個詭異少的八仙桌角落坐下，店小二給她們倒了壺茶——只要不惹事，這船上的詭異不敢招惹她們倆。
“去忙你的吧。”喝著茶水，千秋向白霧啟傳音，“旅途勞累，不妨休息片刻。”
“好的。”
白霧啟應了一聲，便去找方元了。
他有閒下來的心思，只怕這趟便船不會那麼輕鬆。保不準方元已經惹出什麼麻煩來了，又或者他自己那倒黴體質觸發什麼扭曲的劇情。
“我們就在這裡坐著？”
阿離問，把玩著手中的茶杯，玩膩了又去摸千秋的雙手，顯得心不在焉。
“不然呢？你若想去探尋這鬼船，大可離我而去。”千秋輕笑道，“放心便是，要是出了意外，我自會第一時間尋到你。”
“這樣嗎？”阿離笑道，“那還是算了，秋寶陪著我就好。”
阿離還在玩著千秋的手，從心不在焉變成了不亦樂乎。
千秋的手很好看，但這不是重點。
觸感！
要說她們五個人的手，誰的觸感最好，當屬千秋，這和她本是修行者和「命運」眷顧有關。
“玩夠了嗎？”
“還沒有。”
“……”
“嘻嘻。”
千秋只點了一壺茶水，這是普通的烏龍茶，喝上兩口也就那樣了，放下茶杯，抓住阿離的手，問：“這船上有多少件非凡遺物，眼下能全部知曉嗎？”
“這個啊，你等等，我找找。”阿離喃喃道，閉上眼睛認真感受這艘鬼船上所有的空間，不放過一個角落。
空間，搜尋！
……鬼船，載體，發動機，不是，金屬螺旋，是！冰屋，不對，儲藏室，對！頂層樓房，無法清晰探知全貌，一個羅盤……不，指南針？不對，古老……是司南！還有壁畫，水墨江山畫！最後……船的主艙操作室，一張鑲嵌金色鳳凰圖案的絲巾。
“五件遺物……”阿離說，“屬於這艘船的有五件，不算我們，如果算上其他，這船上有兩個詭異的手裡也拿著遺物，一共七件。”
千秋點頭，心裡有了數。
接著，千秋手指上沾了點茶水，在桌上畫了個簡單的符文法咒，只是金光一閃，茶水連帶符文法咒便消失不見。
“這是幹什麼？”阿離疑惑。
“我看到船上不會安寧。”千秋輕笑道，“以防萬一，怕船壞掉。”
說著，千秋伸出手摸向阿離的手，讓阿離繼續把玩。
……
方元這邊。
他在船上走來走去，看到了一個擺放石頭的攤販，四周湊熱鬧，圍著不少詭異的存在，老闆是個水鬼，在賣石頭，準確來說這是一門賭石的生意：切下去，一刀富，一刀窮！
“兄弟不是我吹，我親眼看到有個傢伙在這裡開出一件髮簪遺物！”
“我還看到過帝王綠，你見過嗎？沒見過就滾一邊去。”
詭異們有不少討論的話題，實則吹牛。
對於這種和賭博相關的事情，方元總是聞著味兒就過來了。
隨意看了一眼，方元就知道攤位上的石頭大多是廢石。
然後方元的目光看向了攤販旁的一個乞丐，也許是一個乞丐吧。
他模樣憔悴，背影沉默，就坐在無人注意的地板上，明明一旁就是熱鬧的攤販，卻彷彿與他是兩個世界。
他穿著邋遢，破麻布衣服，頭髮像海帶，身上有股魚腥味，還夾雜另一股很難聞的味道，像是……腐屍的。
但他的手裡拿著一塊檯球大的石頭，這塊不大不小的石頭讓方元移不開眼睛——不是凡物！
方元走向這位乞丐。
乞丐注意到了方元，抬頭與之四目相對。
乞丐一雙死魚眼，問：“找我要撈什麼？”
“我想問問你這石頭……”
“不賣。”
方元話還沒有說完，乞丐就打斷了方元的念想，從乞丐嘴裡蹦出來的那股腐屍味道，讓方元直皺眉頭。
方元沉默兩秒，問：“什麼都能撈？”
“只要是江裡的東西，只要是我出手。”乞丐說，“只要價錢到位，什麼都可以給你撈上來。”
這個長得像乞丐的傢伙不是鬼物，不，他就不是詭異，是個人類，聽著他這對自己手藝活自信的口吻，還有那雙死魚眼裡有光的神情，實力絕對不弱——就是長得不像個人樣，而是鬼樣。
“怎麼稱呼？”方元從兜裡摸出根菸來，遞給地上坐著的他。
“我姓施。”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接過煙別在右耳上，隨口說道，“幹我們這行的也就這樣，就叫我撈屍人吧。”
有諧音梗那味了……
但這撈屍人不會是個老實人。
方元隨手拿出一張紙牌，打響指般摩擦了一下紙牌，讓紙牌點燃了，向撈屍人遞來，後者明白，接過燃燒的紙牌，把香菸放嘴裡，擋著點風，點燃了香菸，猛猛吸了一口，吐了一個菸圈出來。
方元問：“你幹這行多少年了？撈過多少屍體？”
“兄弟，你有點不像是來談生意的。”撈屍人呵呵笑道，“你像個查業績的大老闆，很可惜，我們這行沒有營業執照。”
撈屍人不打算告訴方元這些行業內的事情，撇過頭去抽菸。
方元還想問點什麼，突然有一個人拍了下方元的肩膀，猛地將方元向後拉了兩三步，方元沒有過多防備。
白髮藍眸，帥氣陽光的白霧啟從方元身後站出，側臉上帶著不可置疑的嚴肅神情，目光死死注視撈屍人。
方元看到白霧啟手上操縱著一大團碎刃。
白霧啟隨時準備動手！
“怎麼了？”
“他很不對勁。”
方元問，白霧啟卻淡淡看著撈屍人。撈屍人一臉平靜，嘴裡抽著煙，死魚眼看著遠方。
夜未央。
就算天亮了，天上估計也看不到烈日滾滾，只有濃密鬱悶的雲層。
瞥了眼白霧啟，撈屍人淡淡道：“怎麼？要動手？”
說著，撈屍人起身，他身子骨削瘦，可體內的氣息在節節攀升……一階，二階，三階，四階，五階！
撈屍人一手拿著石頭，一手抽出一根黑色的木棍，冷冷注視白霧啟。
一旁賭石攤販的詭異們看到這一幕，立馬避讓，攤販老闆也趕忙收攤，生怕這兩個人一言不合打起來，把攤子砸了。
“你吃過多少人？”白霧啟質問。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撈屍人反問。
“你不像個人。”白霧啟說。
“幹我們這行的都不是人，半條命放在閻王那裡了。”撈屍人冷冷說，“不做生意就不要來打攪我，要是想搶我手裡這玉，也得掂量一下自己夠不夠格！”
白霧啟收起手裡的碎刃，後退一步，和方元並肩，有些答非所問：“你是誰？去往哪裡？選擇寬恕還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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