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烏龜沉默，在沉默中他沒有選擇爆發，而是不知道從哪掏出自帶小料，灑在石頭魚上，然後拿起石頭魚一口咬下魚頭。
“嘎噠嘎噠”地咀嚼聲很是勁道，這也是大烏龜牙口特別好的緣故，面無表情吃了一口又一口。
等到吃完為止，大手一抹嘴巴，拍桌子起身，桌子轟然散架。
大烏龜道：“不好吃！這不是我想要點的菜！”
“所以你要動手？”
“是又怎麼……”
大烏龜還沒說完話，就發現自己全身上下動彈不了，思維開始變得遲緩，記憶在模糊，整個龜的狀態很迷茫。
“華夏有兩句古話，一句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南微喃喃道，精神威壓將大烏龜按倒在地，“另一句叫……敬酒不吃吃罰酒！”
南微伸手，抓住大烏龜的頭顱，發動序列之力——永珍！
大烏龜渾身癱軟，意識徹底潰散，沒有一絲復原的可能。
南微向後廚走去，身後精神觸手纏繞大烏龜。
唉，南微也是沒辦法，要是這大烏龜吃完石頭魚就拍拍屁股走人，南微頂多卸他個胳膊腿給餐館，作為吃白食客人的伙食費，可這傢伙不知好歹，非要覺得南微一個人類在這鬼船上當服務員是好欺負的，那就別走了，不用見到明天的太陽了，明天餐館裡只會多一道鮮美的王八湯。
……
餐館外，鬼船上。
賭石攤販這邊。
散去爭鬥的氣意，收起手中黑色木棍，撈屍人抓了抓海帶頭，看看自己邋遢模樣，狐疑：“這怎麼被看穿了？”
方元也是沒反應過來，小聲問道：“啟，他身上有什麼秘密？”
白霧啟沒說話，嚴肅對峙撈屍人，體內收斂的氣息隨時準備爆發。
撈屍人眯眼仔細打量了白霧啟和方元，嘆息道：“一旦被認定的事情，總是不好解釋，人活在世心煩啊。”
“不打算回答一下我的問題嗎？”白霧啟問。
“那我就隨便說說。”撈屍人又坐了回去，從懷裡拿出個旱菸袋，五秒不到的時間，點燃菸草抽起來，“這身體的原主人早死了，至於我來自哪，這個不能說，反正我來「始源」是個意外，也就想著苟且偷生。”
方元左顧右盼，發現四周沒個人影，這才放心下來。
撈屍人說的這話還真是大秘密，隨便被人聽到了可不得了。
“就這？”白霧啟接著問。
“你不依不饒還想問什麼？”撈屍人也是有脾氣的，質問道，“我身上確實有迷霧，但我沒有你走的那麼遠，你這種「神秘」與「扭曲」的行者很不對勁，知道的越多隻會越瘋狂。”
白霧啟淡淡道：“我沒有過去的記憶。”
又抽了一口旱菸，撈屍人說：“我也沒有過去的記憶，我只知道自己死兩次了。”
白霧啟愣然。
方元也沒聽懂撈屍人的話。
“走吧。”撈屍人淡淡道，“不要來打擾我。”
白霧啟站在原地，注視撈屍人。
方元想拉他走，但白霧啟紋絲不動。
不能走……白霧啟心裡有強烈的預感，撈屍人身上一定藏著很大的秘密，那個秘密能解開白霧啟身上忘記的部分過往；撈屍人一定也在白霧啟身上發現了什麼，所以在要動手的關頭選擇了放棄，他嫌麻煩，他有揹負的東西，他不想接觸白霧啟這個危險人物。
撈屍人摩挲著手裡的藏玉石頭，沒有抬頭看一眼。
方元不知道撈屍人來自哪裡，白霧啟已然猜測出來。
撈屍人抽著旱菸，換了個舒適的姿勢靠在身後的木板牆上。
白霧啟的目光緩緩從撈屍人身上移開，無奈轉身離開。
這時，身後的撈屍人念起了一首詩來：“黃泉路上擺渡船，擺渡船上撈屍人。撈屍人過奈何橋，奈何橋旁孟婆湯。孟婆湯送忘歸人，忘歸人無前世夢。前世夢尋彼岸花，彼岸花開黃泉路。”
白霧啟立馬停步，轉身看回撈屍人，問：“這首詩叫什麼名字？”
撈屍人說：“忘了。”
白霧啟又立刻轉回身去，與方元並肩行走，嘴角卻壓不住有股衝突的執念。
他記起來一些，他算是明白自己的記憶為什麼會出現問題了！
在「始源」之前，是「死亡」！
“是「忘川」嘛……”
白霧啟心裡呢喃。
那首詩就叫《忘川》，是一首來自「死亡」的語錄，可以理解為自身信仰中，一本聖經寫下的聖文；信仰不滅，聖印永拓，聖痕長存！
白霧啟的記憶模糊和「死亡」有關，卻不僅僅是和「死亡」有關，他的過去還是牽扯到了太多太多……他走的路太遠了，他的身上留下的「序列」痕跡繁瑣，只要是有接觸過他，提及那個大事件的生靈，面對白霧啟這個行走的謎團，一旦發覺，都是避之不及。
“老方，我們去吃點東西吧。”白霧啟笑道。
“……我剛才以為你會和他打起來。”方元淡淡道。
“沒那麼嚴重。”白霧啟笑道，“只是一場友好的交流。”
方元沉默：你那叫友好交流？
以前方元也是動不動就要和人活動活動筋骨，但見識到的大風大浪多了，方元做事情都會認真想一想，雖然以前沒有靠山，現在靠山有，還不止一個，但就怕惹到的麻煩太大，靠山還沒出手，自己也逃不掉，那個大麻煩就能一巴掌把自己給拍死。
撈屍人絕對不止五階！
看著白霧啟和方元遠去，撈屍人閉上了眼睛，回憶了一下過往。
過往啊……
呵，誰的過往沒有輝煌過？
想當年，撈屍人死後墜入「死亡」，一路摸爬滾打到女皇面前，什麼罪惡沒有見過，什麼善良沒有見識過？他的上級可是一尊王！「雙生女皇」不在，由王來執政，他也算得上是一人之下的存在。但那又怎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
黃泉餐館內。
季念正在為一桌客人擺放肉食，這桌上是三位喜歡吃烤肉的詭異，兩個鬼物，一個異獸，相處很融洽，看得出來是挺有交情的哥們兒。
只見一個鬼物夾起一塊帶血的肉放在炭火上隨便翻一翻，烤一烤，便夾了出來，笑道：“熟啦！”
於是這鬼物吃得滿嘴是血……
另一個鬼物見哥們兒茹毛飲血的樣子，皺眉說：“喂喂喂，不是，甲鬼，你這肉吃得明白嘛？你就吃了。你那都沒熟，吃了容易拉肚子。”
甲鬼道：“你懂個錘子啊，這肉再不吃就老了！”
“呃……那個乙鬼，你這個應該熟了。”異獸指了指乙鬼放在炭火上的一塊黑乎乎的烤肉。
“應該熟了吧。”乙鬼夾起那塊肉，放進黑炭一樣的嘴裡嚐了嚐，又把那塊肉放回炭火上了，“還沒熟，得再烤烤。”
季念瞟了一眼那個異獸，這也是個神人，面前放的是三大碗的白米飯——稱號：碳水大王。
不看了，不看了。
季念是真的無法直視。
“念兒～”
南微笑眯眯，突然從季念身後蹦出來，一雙手摟住季念纖細的胳膊，臉蛋蹭著季念柔順的白色秀髮。
“忙完了？”季念問。
“差不多，”南微說，“沒什麼事了。”
“小二！”
剛說沒事，這邊就有個鬼物喊話了。
季念拿開南微的手，立馬走了過去。
“客人要吃點什麼？”
“來個招牌菜，就那個辣椒炒人肉。”
“好的，稍等。”
沒過一會兒，就見季念從後廚端著個盤子走出來，把菜送到了那位鬼物客人面前。
鬼物客人一看這菜，一點熱氣都沒冒，疑惑道：“你這菜……不會是預製菜吧？”
南微一聽，覺得這又是一個要挑刺的，那感情好啊，必須安排到位，於是連忙拉住季念往後一撤，自己上前一步：“客人您是覺得這菜有問題？”
“難道你沒看出來？”鬼物客人質問。
南微對身後的季念含笑道：“去說一聲，後廚雅座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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