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階餐廳。
沈思墨面對著精緻擺盤的飯菜，根本提不起一點興趣，放進嘴裡的每一道菜都在口腔內徘徊，無法下嚥，每一道菜都令人作嘔。
她不斷用冰水冷靜著即將爆發的情緒，儘量不讓陸懷川的身形出現在自己的目光範圍內。
“是飯菜不合胃口嗎？”不明所以的陸懷川面露關心的問。
這樣關心令沈思墨更加反胃了。
她硬擠出來一個難看的笑容，然後搖搖頭，“沒有啊，只是我們下午吃了不少甜點，現在沒有胃口。”
李雪連忙順著她的話頭，附和道：“我們吃了很多，又是泡芙又是提拉米蘇的。不過，還是你店裡的泡芙最好吃，奶油也不膩。”
沈思墨明明清楚這世界上的男人都是一個德行，可和陸懷川相處這麼多年下來，他真的讓她對這個原本厭惡得不行的群體有了改觀。
沒想到，陸懷川根本不是一股清流，而是妥妥的影帝。
他口中的、行為中的愛全靠表演。
但親眼看見那樣的場景，對沈思墨來說，衝擊力還是太強了。
她反覆思考著，似乎還是把這件事拿到檯面上來講更好，省得她自己一個人憋著。
萬一氣出病來怎麼辦，她還有那麼多錢沒花完呢。
沈思墨心一橫，也不管李雪的存在會不會讓他下不來臺，直接用最直白的言語問：“陸懷川，你是不是出軌了？”
那一刻，空氣凝固了，時間靜止了，就連呼吸都暫停了。
三人所在的圓形餐桌就像是被一塊透明的玻璃罩了起來，周圍發生的一切都沒辦法透過單向玻璃傳進這塊小小的空間。
沈思墨用那雙空洞的雙眼死死盯著驚訝得合不攏嘴的陸懷川。
他皺著眉，眼睛微微眯著，嘴角不斷抽搐，喉結上下滑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就差把“你是不是瘋了”幾個大字寫在臉上。
但這就是苦惱了沈思墨一天一夜的問題，她不想再被這個問題帶來的負面情緒折磨了。
二人勢均力敵，均堅定地注視著對方的眼睛。
這一幕卻讓飯桌上唯一的局外人犯了難，李雪哪能想到沈思墨能在吃飯的時候，問這麼尖銳的問題。
她吞了下口水，壯著膽子，替小夫妻解圍道：“哎哎哎，我是過來人，這真不是什麼大事，說開就好了……”
陸懷川狠厲的目光瞥過李雪，李雪被嚇得立馬閉上了嘴巴，徹底敗下陣來，夾著尾巴縮在一邊。
“說開什麼？首先，我沒出軌。其次，這是信任問題。最後，你男人不忠，和我有什麼關係。”
“半夜把我一個人扔在家裡，今天又和一個年輕的陌生女人肩並肩。這很難不讓人多想吧？”
“她是你公司的藝人，是我公司的簽約模特，需要她做參考。”
“設計師和簽約模特在馬路上肩並肩？我也是模特，我怎麼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不對，我遇到過一次，後來我和設計師結婚了。”
陸懷川無奈地挑挑眉，拿出手機按下一串號碼，將通話狀態調整成擴音後，把手機放在餐桌中央。
電話一接通，還沒來得及對面人說話，陸懷川便冷冷地說：“位置發你了，過來一下。”
他結束通話通話，把手機還放在桌上，拿著一支香菸和打火機就出去了。
沒過五分鐘，陸懷川回來了，三人面面相覷。
又過了五分鐘，段玉出現在三人面前。
沈思墨一直以為她在國內來著，沒想到段玉居然也在日本！
由於在座的都是熟人，她笑嘻嘻地讓服務員加了張凳子，坐在了陸懷川的旁邊。
見餐桌旁的三人誰都不理誰以後，段玉又收起笑臉，試探性地問：
“陸老師，您找我是……”
“小林模特的事。”
“小林怎麼了？是不合適嗎？”段玉伸長脖子上下掃視了一眼沈思墨，然後又將目光放在陸懷川的身上，“應該是差不太多的。”
“我和她是什麼關係？”
段玉毫不猶豫地回答：“僱傭關係。”
她瞟了沈思墨和李雪一眼，還算聰明的她頓時刻明白了現在的情況。
段玉清清嗓子，拿起桌上的紅酒給自己倒了一杯，不緊不慢地品了一口，說：
“思思，小林是我的模特，我抽不出空，就拜託陸老師幫忙帶她去買兩套合適的衣服用作參考。他們兩個今天是第一次見面。”
沈思墨點點頭，沒說什麼，因為她壓根不知道應不應該信任段玉。
但眼下的情況有點糟，不如順著段玉的給的臺階走下來，然後把這件事翻篇。
段玉繼續說：“思思，最近服裝線的雜事很多。我昨晚實在是沒辦法了，才把陸老師叫走的……”
沈思墨故作難過地抿起嘴唇，然後長嘆一口氣，露出一副責備的表情關心說：
“那你們也要注意身體嘛，也不能一連五個星期都在加班熬夜到凌晨。”
沈思墨對五個星期這個時間段非常敏感，因為自從陸懷川加班以來的五週，二人的生活作息完全錯開了，夫妻生活頻率驟降。
李雪趁著桌上沉默的空檔，左看看右看看，找補道：“不是出軌是好事啊。你們怎麼都這個表情？”
她抱著雙臂，看著陸懷川，“思思工作也很忙，還抽空擔心你身體，你怎麼能好意思不領情呢？有苦衷就提前說，讓思思擔心算怎麼回事。”
陸懷川摸摸脖子，順著李雪遞給他的竹竿就爬了下來。
他挪挪椅子，靠近沈思墨一些，順勢牽起她的手。
“對不起，我昨晚應該和你說清楚的。雖然不能完全不加班，但以後儘量減少加班的次數。不生氣了，好不好？”
沈思墨輕輕“嗯”了一聲。
“我的手機就放在這，你想怎麼看都行。日曆上面有我的日程表，你隨時都可以來‘打擾’我，我們隨時都可以約會。”
她軟下性子來，嘟嘟囔囔地說：“誰要過去打擾你……我也很忙的，你打擾我還差不多……”
二人短暫的爭吵算是結束了，坐在一旁的李雪和段玉也勉強鬆了口氣。
段玉在沒人看見的地方聳聳肩，她只覺得陸老師之後的計劃執行起來肯定會很費勁，畢竟那樣大型的企劃少不了加班住在畫室。
‘祝你好運。’
她這樣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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