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半，在未被戰火波及的地區，大部分人都還在夢鄉之中。
而陝西延安的一處窯洞內，卻仍然亮著一盞煤油燈。
樸素的木桌旁，有一人正拿著一封轉譯完畢的電文，一邊抽菸，一邊不知在想著什麼。
“首長，還是那個頻率。” 送來電文的小葉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驚擾了眼前之人的思考。
“和前面兩次一樣，直接發的內容，依舊是之前那套已經廢棄的內部密碼。”
首長將菸蒂按進粗瓷碗裡後，兩隻手將電文小心的捧著，再次仔細看了起來。
轉譯完的字型十分工整，內容只有短短一行：
“日軍第五師團第二十一旅團主力，已從廣靈向靈丘方向移動，輜重部隊隨行，預計九月二十二日抵達平型關一線，其輜重部隊二十五日前後將經白崖臺西進。”
再次看到“白崖臺”三個字，讓首長眼神頓了頓。
三天前，115師剛剛收到總部命令，向平型關、靈丘一帶開進，準備側擊南下的日軍。
而就在一小時前，他們還收到了前線發來的電報，說正在大營鎮一帶與晉綏軍商討作戰，偵察地形，尚未摸清日軍的具體行軍時間和路線。
白崖臺至老爺廟一線，是靈丘至平型關公路的必經峽谷，全長約四公里，兩側山高二三十米，溝底只能容一輛汽車透過，乃是打伏擊的絕佳地點。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便將這些資訊轉到這裡，其背後之人的身份十分值得揣摩。
“第二封是昨天下午五點，”小葉說著，翻出另外一封電文，“上面說日軍華北方面軍第一軍司令部今日前移至涿州，香月清司隨行。”
“嗯。”對於這個情況，首長自然是第一時間就知曉了。
簡單應一聲後，揭開煤油燈，又重新點燃了一根香菸陷入沉思。
見狀，小葉倒來一碗溫水，輕輕放在首長手邊，補充道：“已經核實過了，涿州那邊的訊息剛收到，日軍昨日下午已經進了城，保定方向炮聲越來越密。”
說完，小葉想著這幾封電文的來路，心中還是感覺十分別扭。
“首長，這事太蹊蹺了。我們這份臨時啟用的新密碼才用了三天，對方怎麼會知道？而且他們的情報準得就像......”
“準得就像是日本人發來的一樣。”
首長端起茶碗喝了口水後，走到地圖前，手指著標註的平型關，突然問：“我們回了什麼？”
“和以前一樣，只回了‘收到’兩個字。”後者接著補充道：“我們沒問他們是誰，也沒問情報來源。”
首長點了點頭。
從接到第一份莫名其妙的電報開始，他就沒讓對方多問一個字。
對方既然用了他們的內部密碼，就說明對八路軍的情況瞭如指掌，甚至......
既然只發情報不亮身份，就說明暫時不想暴露自己。貿然追問，只會把這條線掐斷。
“給115師發報。”那口充滿特色的湖南口音再次響起，“把這份情報轉給林......令其實地核實真偽後，權作參考。我軍仍......”
說完後，首長又叮囑道：“繼續守著這個頻率，對方再發什麼，都原原本本記下來，不要回復，不要追問。除非他們主動要求對話。
“是！”
......
而發出這一系列電文的始作俑者，此刻心情並不美麗，甚至可以說是又驚又恐。
時間放回到十分鐘前。
“什麼？牛哥，你你你......”
狼穴的一處隱蔽位置內，放牛娃新招的三個助手，正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見幾個小助理半天說不出來話，放牛娃語氣十分平淡的率先開口：“嗯，聯絡上了，但就回了倆字。”
雖然語氣很平淡，但傳到兩個小助手耳朵裡，卻像顆炸雷轟然炸開。
其中最先反應過來的一人，還有有些不可置信的三連追問道：“牛、牛哥......你說啥？回啥了？誰回的？”
“還能是誰，就是那邊那個中央。”
放牛娃一邊說，一邊滿不在乎地拍了拍手，彷彿只是聯絡上了自家村長，“不然我們幾個大半夜守在電臺前幹什麼，直接發郵件不香嗎。”
放牛娃其實是有些鬱悶的，自己好不容易聯絡上，可對面只發了倆字。
不過他也清楚，這東西可不是後世發微信聊天。能回覆“收到”，都已經非常不錯了。
另外是三個助手可不管這麼多，見放牛娃確認後，便徹底炸開了鍋。
“中央？！真的是那個中央？！”
“我的天爺啊！大佬你也太神了吧！我們才進遊戲半個多月，你居然直接打通了隱藏線？！”
“論壇上那些吹自己又有啥裝備的都弱爆了！這才是真正的主線任務啊！”
其中一個小夥，不對，是三人激動得臉都紅了：“我就說這個遊戲不簡單！之前我還抱怨沒有新手引導，原來大的在這等著呢！牛哥，你到底怎麼做到的啊？”
起先心底還有些不得勁的放牛娃，看著眾人滿眼的小星星，那點小鬱悶也開始漸漸消散。
至於是怎麼聯絡上的，那可就有得吹了。
“咳咳”
這小子故意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 “基操勿六” 的淡定模樣，慢慢悠悠地開口：“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我之前線上下的資料館裡泡了整整三天三夜，把1937年前後所有解密的文獻都翻了個遍。然後......你們猜我翻著什麼了？”
他頓了頓，故意賣了個關子。
“牛哥，你就別吊胃口了，快和弟弟們說說吧。”
“是啊是啊，還有我牛哥腦瓜子就是靈，這種辦法都想得到。”
......
放牛娃看著眾人伸長脖子的模樣，得意一笑後，才繼續接著說道：“我翻到了一份2035年才初步解密、2037年才完整公開的保密資料。”
“那裡面寫得明明白白，因為國共合作剛達成，怕原來的密碼被敵人破譯，中央在前段時間，臨時啟用了一套絕密備用密碼。”
“這套密碼有多絕密？” 放牛娃伸出三根手指，“只發給了三個師的師部，連旅一級都沒傳。之後因為種種原因，很快緊急廢棄了。”
“在歷史上......不對，是在高度還原的遊戲設定裡，知道這套密碼存在的人，全中國應該不超過二十個。”
三個小助手聽得目瞪口呆，沒想到放牛娃居然會找到這種東西。
“那、那你怎麼會有密碼對照表？”
“就在那份解密資料的附錄裡啊。”
放牛娃攤了攤手，一臉 “這不是理所當然嗎” 的表情。
“我本來就是抱著試試的心態，按這個密碼發了第一封電報，問‘延安是否收到’。沒想到不久就收到回覆了，也是兩個字：‘收到’。”
而放牛娃不知道的是，對面在發現這套密碼洩露後，選擇回覆之前，就已經將密碼全部棄用。
同時，後面也展開了一番自查，但暫時還是沒弄清楚這套密碼對方是如何得知的。
“另外說真的，有時候我都懷疑國家是不是故意把這些東西壓這麼晚才解密。這不就是明擺著防穿越者嗎？”
“你們想啊，要是哪個別有用心的人知道了這套密碼，穿越後給各師發假命令，那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還好我是來幹好事的，要是換個心術不正的，那麻煩就大了。”
“那必須的！” 幾人十分捧場的開口：“也就牛哥你這樣的好人，才能幹出這種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還有牛哥，那中央那邊......相信我們了嗎？他們沒問你是誰？”
“問個啥，還是那兩個字。”
放牛娃無奈撇了撇嘴，不過很快又笑了起來，“不過沒關係，換做是我，突然收到一封用自己最高密電發來的情報，來路不明的，我也得犯嘀咕。不信就不信唄，咱們用事實說話。”
“再過段時間，等他們親眼看到咱給的情報有多準，鬼子什麼時候到、走哪條路、帶了多少武器，一個字都不差，他們自然就會信我們了。”
“嗯？”
聽到放牛娃的自誇，這次三個小助手沒有再選擇誇誇，而是對視一眼後，猛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牛哥，要...要是你發的那些情報，和歷史上的不同怎麼辦？”
“啊？臥...臥槽！咱牛哥要成民族罪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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