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
站在門口的負責接待的，正是由商業部玩家扮演的迎賓小哥。
此刻他身穿由銀行統一定製的深灰色西裝，領口還繫著規整的領帶，看著便是十足的洋行氣派。
對於這一身，其實剛穿的時候他也彆扭，畢竟線下上學的時候，誰天天燒包的穿這玩意。
可克隆體定製的那一身肌肉身材，再配上西裝革履，還真讓心中有幾分暗爽。
現在就連下了遊戲，都想著要多鍛鍊，早日真的擁有這種身材。
另外雖是一副外國面孔，可那口流利的國語，讓範順詳這個國人都自愧不如。
“先生您好，請問您有預約嗎，準備辦理什麼業務？”
對面雖然僅是NPC，但玩家的依舊十分禮貌，並沒有透露出那種看不起的輕視。
可就算這樣，範順詳還是忍不住侷促起來，雙手下意識捏緊衣服的下襬。
畢竟活了半輩子，他進出的都是市井和舊錢莊，這樣氣派的洋派銀行還是頭一回來。
並且一路上遭了好幾個租界路人的白眼，他還以為進門少不得要被冷遇刁難，但沒想到這種大銀行待人卻是十分禮貌。
“我...我是來辦貸款的。”
話一出口，他好像又想起什麼，連忙從內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在職證明，接著道：“我是無國界救濟組織的外編人員，是...是約瑟夫主管介紹我過來的。”
原本保持著標準職業微笑的玩家，聽到 “無國界組織” 和 “約瑟夫” 兩個名字，眼神明顯柔和了幾分。
“原來是約瑟夫那小子推薦的，那也算自己人了。”
暗道一聲後，這迎賓小哥臉上的熱情也真切了不少。
他側身讓開半步，抬手朝著銀行大堂：“原來是約瑟夫先生推薦的客人，您請進。左手邊三號對公櫃檯，找周專員就可以，他會全程對接您的貸款業務。”
“約...約瑟夫先生？”
聽到這個稱呼，範順詳心中一驚，明白那個和他一起為難民打粥的小哥，身份真的不簡單。
“多謝，多謝小哥。”
範順詳連忙小心拱手道謝，目光恰好掃過對方西裝下襬，發現那裡赫然是一把黑色的手槍。
看到這一幕，讓他心頭微跳，沒想到連門口接待客人的都帶著槍。
另外不僅這個小哥，在銀行氣派的大門旁，都有著幾名頭戴頭盔，身著統一的黑色制服的安保，手裡拿著威力不俗的衝鋒槍和霰彈槍。
另外，要是用心再多觀察的話，會發現外面的大街上，三三兩兩的聚集著英人長官和華人巡捕。
換做別處，要是見到荷槍實彈的護衛，客戶見了難免會心慌。
可範順詳看著這陣仗，心裡反倒踏實了下來。
這年月兵荒馬亂，越是有實力的銀行才越有這樣的陣仗，客戶看了反而更安心。
他整了整長衫，將幾乎看不清的浮灰拍飛後，這才邁步走進大堂。
一進門，腳下是亮得可以當鏡子的大理石地面，頭頂是豪華的水晶吊燈，和他之前待的南市相比，簡直就是兩個世界。
沒等他站著尷尬，大堂經理快步迎了上來，問清來意後親手為他取了號碼牌，一路引到三號櫃檯前。
全程客氣周全，半分鄙夷的神色都沒有露出來。
並且在這個過程中，還有人專門倒茶，範順詳一聞就知道茶葉不錯。
對接的周專員也十分耐心，在聽完他的處境和想法後，又核對了無國界組織的在職身份和房契，很快就拿出了一套完整的借貸方案。
這利息比他跑過的所有錢莊都公道， 並且還款期限還按照戰事的情況做了彈性調整。
最最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如果商鋪因為戰爭的原因受損，可申請延期付息，不會強硬逼債。
另外，要是誰敢在抵押期間指染抵押物，那太平洋銀行將會為客戶提供必要的協助，同時這也是保護自己的利益。
範順詳此刻還有些恍惚，沒想到事情居然這麼順利。
他原本都做好了磨破嘴皮、要怎麼低三下四求情的準備，可沒想到前後不過半個時辰，手續就全部辦妥，並且還在這家銀行開了個戶頭。
當他在貸款文書上簽名和按下手指印的那一刻，明白自己這全部身家都壓上去了。
“範先生，您慢走。我們將在一個工作日後安排專員上門，對抵押物情況進行現場核實，還請您知悉。”
“若您選定意向標的，只需與交易對方達成協議，全程無需現金交割，本行與上海地區所有銀行均有業務合作，可充分保障您的交易資金安全。”
“哦...哦，謝謝。”
第一次感受到大銀行服務的範順詳，見人家這麼周到專業，心底更是放心不少。
當他揣著核准的貸款憑據走出銀行大門時，僅僅一河之隔的閘北，此刻戰火好像愈演愈烈，吸引了大批看熱鬧的民眾。
“咻——轟！！”
此時，天上不知從哪飛來一顆炮彈，猛的炸在河對岸一棟建築上，使得瞬間垮塌大半。
“哇！”
“這威力好大啊！”
租界這邊的男男女女，看到這一幕，頓時驚叫著呼喊起來。一直圍觀的中外記者也是瘋狂按動著相機，將這一切記錄下來。
“這......”
範順詳自然也是看到了。換做往日，他只會縮著脖子加快腳步，恨不能立刻躲回屋裡。
可今天，他卻停下腳步，站在街邊朝著閘北方向望了許久。
貸款拿到了，抄底的本錢有了，可說到底，最終還是要看戰爭的走向。
上海能不能守住，直接決定著他是能翻身賺得盆滿缽滿，還是會跟著戰火一起化為烏有。
“唉.......”
半晌，範順詳長長吐出一口氣，收回目光，最終沒有冒險湊近去觀看。
事已至此，再多想無益，畢竟這又不是他光想想仗就能打贏的。
“翁隆——”
就當他準備轉身回去開始操辦時，突然，天上傳來一陣發動機的嗡鳴聲。
“是日本人的飛機回來了！”
“嚯，這麼多飛機，國軍這下有麻煩了！”
“哦買噶，真希望不要誤投彈到租界！”
......
“啊？我才貸完款，日本人怎麼就來了那麼多飛機......”
聽見這動靜的範順詳，轉頭看到遠處天邊飛來的機群后，心裡就是一驚。
“完了，一切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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