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噠噠噠噠噠！”
就在戴眼鏡的先生話音剛落，上空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提醒著他們雖然這個英雄犧牲了，但殘酷的戰鬥仍未結束。
所有人下意識抬頭，原來不知不覺間，獨立師居然已經打下七架敵機，而他們自己，也僅剩最後四架戰機。
面對日軍隨時可能趕來的增援，這四架全身帶傷、彈藥和燃油都已經快要見底的飛機，依舊沒有選擇退縮，繼續頑強的和日軍進行著戰鬥。
天空中，雖然普通人不明白戰鬥機是如何作戰的，但他們也能看明白，剩下的這幾架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那種就算自己中彈，但也要將敵人撕下一塊肉的韌勁，讓人十分心驚。
“又打下來一架！獨立師威武！”
這不，依靠這股不怕死的韌勁，一架獨立師的戰機，和另一架日機正面碰上，雙方就這樣用機槍互掃起來。
最終，也不知是不是我方戰機不怕死，又或者是殼太硬，居然以負傷的情況下將敵機給打了下去，頓時讓人群爆發出一陣響亮的歡呼。
相比之前，底下民眾在經過了“王援華事件”後，已經沒了之前那種隔岸觀火的輕鬆亢奮，沒人再把空戰當成稀罕的熱鬧看。
因為大家都清楚，天上那些和日機戰鬥的身影，和剛剛徹底留在蘇州河的那個年輕飛行員是同一路人。
漸漸地，有人想起剛才那個飛行員犧牲前所說的話，不由自主地念了起來。
“中華不會亡......”
一開始，也只是零星幾聲，在如此吵鬧的場面里根本聽不清。
但很快就有人自發跟上，第二聲、第三聲......
從人群中、從街巷口、從大樓內，越來越多的人跟著開口。
這些聲音漸漸匯聚在一起，到最後居然連中間隔著個法租界的南市都能聽到：
“中華不會亡！”
“中華民族不會亡！”
......
在租界的洋樓陽臺上，沿街的咖啡館窗邊，那些原本抱著看戲心態圍觀空戰的外國人，此刻也漸漸收了談笑，神色顯得有些複雜。
這些遠渡重洋而來的西方人，靠著母國的堅船利炮在上海養尊處優，素來對這片土地上的民眾帶著那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在他們眼裡，中國人愚昧、怯懦、一盤散沙，是註定要一直在戰亂和貧弱裡沉淪的民族。
可面對今天這一幕，讓不少人心裡都悄悄浮起一個自覺都無比荒誕的念頭。
要是這個民族真的能像今天這樣擰成一股繩，團結一心，未必沒有重新站回世界前列的一天。
只是想法才剛冒頭，又被他們以往養成的固有偏見給壓了下去。
這樣的覺醒，至少需要耗上兩百年、五百年、一千年......
當然，或許今天不過是戰火裡曇花一現罷了。
這個搖搖欲墜的國家，更大的可能是......
徹底消失在歷史長河中。
“嗡——”
雖然底下人們大聲鼓著勁，但天上的戰局可沒有因為他們的助威，就讓己方飛行員能輕鬆的拿下日軍戰機。
“快看！那是什麼！”
“是我們的空軍到了嗎？”
突然，在遠處天際線上，十幾個黑點正快速逼近。
“完了，看著像是日本人的飛機！”
“媽的！怎麼是日本人的，我們飛機在哪裡！讓獨立師單打獨鬥！”
當底下民眾眯著眼看清後，才大驚失色的發現，正是日軍趕到的增援機群到了。
“噠噠噠噠噠！”
根本來不及，不，就算是來得及，他們也無法及時通知到天上的戰機。
這些飛機全力加速，不一會就加入到了戰場，對著獨立師的空軍進行瘋狂圍剿。
“兄弟們，這下是真的跑不掉了。”
“沒事，我們目標已經全部達到了，現在就再隨便陪他們玩玩。”
天空中，從一開始出動的二十架P40戰鬥機，到現在只剩四架，並且已全是強弩之末。
可戰機內的飛行員，面對來勢洶洶的敵機，卻沒有絲毫沒有的緊張情緒。
“三號，注意你右後方！”
“明白！”
三號飛行員聽到長機提醒，險之又險的避開增援日軍射出的子彈後，語氣平靜的開口：“目前上海除海上航母外，地面機場已被我軍全部癱瘓，任務已圓滿完成。”
沒錯，有著雷達在後方實時報告，他們怎麼會不知道有日軍增援飛機趕來呢。
之所以留下，並且是在無比顯眼的租界對面空戰，其實更大的作用是吸引日軍注意力。
至於裝逼，那也只是附帶的而已，其實閘北玩家根本就沒有這個意思。
在戰鬥機與日機纏鬥期間，轟炸機和魚雷機已經偷偷轉場，炸掉了日軍在上海陸地的野戰機場。
另外，阿瑞斯又正帶另一支轟炸編隊飛往臺灣的路上。
只他們那邊不太拉胯，最終取得的戰果能達到七成，那接下來閘北空軍的發展將會減少很多阻礙，地面部隊日子也會更好過。
“不行，鬼子人太多，真頂不住了。”
這道從無線電傳出的聲音雖然聽著依舊平靜，但四架戰機現實的處境卻是十分不妙。
日軍增援的十幾架戰機一闖進戰場，空中的火力密度瞬間翻了倍，根本就沒有多少機動躲避的空間。
密密麻麻的子彈從四面八方織成火力網，朝著僅剩的戰機撲了過去。
在這種情況下，反擊已經成了奢望，他們只能儘可能的延長存活時間，為正飛往南京的戰友爭取更多時間。
“砰——鐺鐺鐺鐺！！”
“轟——！”
根本來不及反應，日軍兩串子彈就狠狠打在了四號機的翅膀上，機翼當場被撕碎一部分，飛行姿態變得歪歪扭扭。
“不是吧，真倒...咳咳咳！”
見自己第一個中彈，原本還想死前拉上墊背的四號機玩家，頓時被氣得破防。
但還沒等他罵出口，日軍戰機又有子彈射來，導致飛行座艙玻璃被打碎，玻璃碴混著濺了他滿臉。
要不是戴著飛行眼鏡，非得當場瞎了不可。
不過現在瞎倒是沒瞎，但也導致他注意力被分散，無意間改變了飛行方向，朝著租界飛去。
“看！那架冒煙的飛機過來了！是獨立師的！”
“後面還跟著日本人的飛機！”
“別看了，快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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