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悅領著兩人穿過長長的迴廊，腳下的青石板在陰沉的天色下泛著冷光。
一路無話，只有沉悶的腳步聲在空氣中迴盪。
三人來到靈堂門口，一股壓抑而凝重的氣息才撲面而來。
此時，靈堂外早已聚集了不少人。
龍彪領著龍家的一眾親屬，以及幾位“嘯義盟”的核心高層，正神情肅穆地站在靈堂門口。
他們大多身著黑衣，面色沉痛，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紙錢燃燒後的灰燼味。
而在人群的另一側，與這莊嚴肅穆的氛圍格格不入的是，趙天正雙手插兜，百無聊賴地靠在一根硃紅的廊柱上。
他嘴裡叼著根菸，煙霧繚繞中，那張臉顯得格外吊兒郎當，一副痞裡痞氣的模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逛戲園子看熱鬧的呢！
見到龍悅領著兩人過來，趙天原本半眯著的眼睛頓時一亮，像是看到了什麼稀罕玩意兒。
他隨手將嘴裡叼著的半截菸頭吐在地上，抬起腳狠狠踩滅，臉上露出一抹玩味又欠揍的笑意：
“喲，你個老東西，架子還真大，總算是來了。”
這老頭不是別人，正是趙天從十歲開始便一直跟隨的養父，在地下世界裡令人聞風喪膽、有著“邪皇”之稱的張震威。
此時，老頭的那雙眼睛深邃得讓人不敢直視。
而那個跟在老頭身後、怪里怪氣嘴裡叼著棒棒糖的傢伙，趙天自然也認得。
正是那次在南郊別墅時，跟在這老頭身後，在沒有完全驚動趙天的前提下，不聲不響就幹趴了守在別墅外七八個守衛的狠角色——殷朗，綽號“小狼”。【見第628章】
老頭微微皺了皺眉頭，目光在趙天身上掃過，似乎對他這副輕浮的模樣頗為不滿。
他沉聲道：“聽說你又惹事了？”
趙天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雙手依舊插在褲兜裡，嘴角勾起一抹滿不在乎的弧度：“你怎麼認為都行，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在這個圈子裡混，哪天不惹事才叫稀奇吧？”
“行了，既然你到了，事情也就算完了。”
趙天像是完成了什麼了不得的任務，雙手一攤，轉身便準備離開，“現在你也來了，我的義務也盡到了。”
“我就不奉陪了，走了！”
說罷，他便準備離開。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身後便傳來老頭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
“放肆！”
這一聲低喝蘊含著極強的壓迫感，彷彿平地起驚雷。
趙天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重新停在老頭的面前。
兩人面對面站著，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怎麼了？”趙天挑眉問道，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漫不經心的笑，但眼神卻冷了幾分。
“我讓你走了嗎？”老頭冷冷地盯著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那是上位者特有的威嚴。
趙天愣了幾秒，隨即便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自嘲與不屑：
“人家這裡又不歡迎我，龍老大昨天的那些話你是沒聽到。”
“嘖嘖嘖……”
趙天砸吧砸吧嘴，“我又高攀不上人家，還死皮賴臉地待在這兒做什麼？”
“討人嫌嗎？”
說罷，他再次抬腿準備離開，腳步邁得很大，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
然而下一秒，一道消瘦的身影卻如鬼魅般上前一步，穩穩擋住了趙天的去路。
正是殷朗。
他嘴裡的棒棒糖還沒吃完，腮幫子鼓鼓的，看起來有些滑稽，但他那雙眼睛卻冷得像冰。
兩人面對面站著，距離極近，幾乎已經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鼻息。
趙天不屑地笑了笑，眼神中透著一股桀驁不馴。
他壓低聲音道：“怎麼？上次在我那兒沒打成，手癢了？”
“想在這裡再試試？”
殷朗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他抬起頭，那雙陰冷的眸子越過趙天，瞥向不遠處的張震威，聲音毫無起伏卻異常堅定地說道：
“他沒讓你走，你就不能走。”
“哦？是嗎？”趙天微微眯起眼睛。
雖然明知眼前這個身手或許高出自己一截的怪胎不好惹，但他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畏懼之色，反而向前逼近了半步。
“那就要看你有沒有本事攔得住我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沉默的龍彪突然大喝了一聲：“行了！”
這一聲吼如同驚雷，瞬間驅散了剛才那劍拔弩張的緊張氛圍。
龍彪皺著眉頭，臉色鐵青地看向老頭說道：“大哥，這裡是我父親靈堂的門口，我不想見血，把這裡弄髒！”
“你讓他走吧，在這裡看著我就心煩！”
老頭看了一眼龍彪，又抬頭深深看了一眼停放著龍嘯虎遺體的靈堂。
那黑白遺照上的老人目光炯炯，彷彿還在注視著這一切。
老頭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微微嘆了口氣。
幾秒鐘之後，他對著殷朗揮了揮手。
殷朗見狀，便默默退到了一旁，讓開了道路。
趙天淡淡一笑，衝著老頭擺了擺手，又挑釁地看了一眼龍彪，隨即便大大咧咧地轉身離開了，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
接著，老頭便和龍彪一行人走進了靈堂。
周圍的小弟們見狀，也紛紛識趣地散去了。
而在散去的人群之中，那個長著三角眼的小弟赫然在列。
他多看了幾眼老頭等人的背影，眼神閃爍不定，隨後便隨著另外幾個小弟朝著一側走去。
......
另外一邊，趙天走出山莊的範圍之後，在原地等了一分鐘，便看到一輛計程車從遠處駛來。
趙天見狀，便伸出手朝著那車揮了揮。
很快，計程車便緩緩地停在了趙天的面前。
趙天隨即拉開後排的車門，彎腰鑽了進去。
車子隨即便駛離了這裡，朝著遠處駛去。
開出去幾百米之後，趙天這才微微一笑，“你來的還挺快！”
司機“嘿嘿”一笑，隨即摘掉了頭上戴著的藏藍色鴨舌帽，露出一個光禿禿的腦袋。
“你一發話，我就馬不停蹄的趕來了。”
“畢竟這樣的場面，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要是錯過了，也太遺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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