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碰我。”
白淺霜沒有回頭，只是抬起左手，死死按住肩頭不斷蔓延的灰白根鬚。
那股汙染順著經脈往本源深處爬，每一寸蔓延，都像有無數眼睛在她骨頭裡睜開。
洛溪停在半步之外，指尖已經凝出冰藍色寒氣，卻遲遲不敢落下。
她知道白淺霜為什麼不讓她碰。
一旦她的力量接觸汙染，那東西很可能順著寒氣反向鑽進她體內，到時候就不是救人，而是一起出事。
白淺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灰白色根鬚已經爬過肩頭，幾顆細小眼珠從傷口邊緣擠出來，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下一刻，她沒有絲毫猶豫，左手握住劍柄，反手一劍斬下！
劍光如雪。
右臂齊肩而斷！
鮮血濺在地面上，很快又被她的劍意凍成薄霜，斷臂落地時已經被灰白汙染吞沒，扭曲著長出細小觸鬚。
洛溪瞳孔驟然一縮，“淺霜！”
白淺霜臉色蒼白了一瞬，額間帝印光芒暴漲，硬生生將最後一絲想要鑽入本源的灰白氣息斬斷。
白淺霜那條斷臂在地上抽搐，五指像蜘蛛一樣爬動，掌心裂開一隻眼睛，還想朝白淺霜衝過來。
洛溪抬手一握，冰藍色寒氣落下，直接將那條斷臂封進冰晶之中，隨後轟然震碎。
碎冰散落一地。
裡面的灰白眼珠還在轉動，可很快便被帝印寒光徹底磨滅，再沒有任何動靜。
洛溪飛快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泛著淡金色光暈的丹藥，遞到白淺霜唇邊。
“吃下去。”
白淺霜沒有逞強，張口吞下丹藥。
丹藥入口即化，溫和藥力迅速流入她四肢百骸，斷臂處的血肉開始緩緩蠕動，先止血，再長出新的骨芽。
可這恢復速度很慢。
外神汙染傷的不是普通肉身，而是本源和帝印殘痕，哪怕再好的丹藥，也只能先吊住她的狀態。
洛溪盯著她的臉色，“淺霜，沒事吧？”
白淺霜用左手重新握住劍，呼吸略微急促，卻還是搖了搖頭，
“沒事，只是本源受損，手臂可以用丹藥恢復。”
可洛溪知道，本源受損四個字，遠比斷一條手臂嚴重。
若是在正常修行體系裡，這幾乎等同於境界根基被人砍了一刀。
門內那道人影靜靜看著她們。
它沒有五官，光膜下卻浮現出一張又一張痛苦的臉，最後又慢慢凝成葉川記憶裡的輪廓。
“可惡……還在用川川的臉。”洛溪冷聲說道。
那道人影歪了歪頭。
光膜下的臉像被水暈開，嘴角緩緩拉起，竟然模仿出一個很淡的笑容。
“門……開……”
它抬起手。
下一刻白淺霜和洛溪同時感到一陣刺骨寒意。
兩人幾乎同時閃開。
她們剛才站立的位置無聲裂開！
“它的攻擊不靠距離！”洛溪說，“像是隻要它看見，就能碰到我們。”
白淺霜點頭，左手持劍，“既然如此，那就別讓它看見。”
話音落下，她猛地一劍斬出。
雪白劍光沒有直接攻向人影，而是在半空炸開，化作漫天細碎劍雪，瞬間遮住二十二層門前的所有視線。
洛溪立刻跟上。
冰藍色帝印展開，寒氣與劍雪融合，整片空間化作一場逆流的暴雪。
每一片雪都是劍意。
那道人影站在暴雪中央，光膜下的臉不斷變化，似乎在尋找兩人的位置。
白淺霜的身影忽然出現在它身後。
她左手握劍，劍鋒貼著地面掠過，隨後自下而上挑起一道近乎透明的雪線。
這一劍快到極致，劍意全部壓縮在一線之中，直接斬向人影脖頸。
洛溪也在同一時間出手。
數十道冰晶鎖鏈從虛空中刺出，鎖鏈上浮現帝印紋路，強行封住人影周圍的空間。
劍線斬落，空間被斬斷！
人影的脖子終於被切開一道裂痕。
灰白光膜中傳來無數重疊的尖叫，像有成千上萬張嘴同時在哭。
可下一息，裂痕又重新合上。
那道人影抬起手，輕輕按向白淺霜。
白淺霜立刻後退，可胸口還是炸開一片血花，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塔壁上，口中咳出一口血。
洛溪眼中寒意驟盛。
她雙手結印，額間帝印像一枚冰藍色太陽，整層塔內溫度驟降到極點。
“封。”
一個字落下，地面、塔壁、虛空同時結冰。
冰層不斷疊加，化作一座巨大的冰棺，將那道人影連同二十二層入口一起封在其中。
洛溪臉色迅速蒼白。
這一招消耗極大，可那道人影只是站在冰棺中央，緩緩抬頭。
沒用！
白淺霜強撐著站起身，一劍斬斷那些灰白紋路，臉色比剛才更白。
“不能拖。”
洛溪呼吸急促，“它的力量好像沒有盡頭，打散多少，就從塔裡補回來多少。”
白淺霜看向周圍塔壁。
那些古老符文已經大半被灰白光芒覆蓋，每一次她們出手，符文都會更亮一點。
“這座塔本身就是錨點。”白淺霜低聲說道，“我們打得越久，它鎖定現實的速度越快。”
“它們在找這裡。”
洛溪沉默了一瞬。
她當然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可兩人誰也沒有提出離開。
因為她們都很清楚，葉川不在的時候，這裡只能由她們守住。
門內人影再次邁步。
它終於從二十二層黑暗裡走出來半個身體.
白淺霜和洛溪同時出手。
劍光與寒冰在塔內交錯，雪白與冰藍不斷撕裂灰霧。
兩人一近一遠，配合得幾乎沒有任何縫隙。
白淺霜負責斬斷那些無形攻擊。
洛溪負責封鎖空間和汙染蔓延。
可那道人影每一次被斬開，都會重新恢復,每一次被冰封，都會從冰層內部長出眼睛，最後異化冰塊。
時間一點點過去。
二十一層已經被打得千瘡百孔。
塔壁裂開，地面塌陷。
白淺霜只能繼續左手持劍，此時她的劍鋒已經出現細密裂痕。
她每出一劍，臉色都會更白一分，本源受損帶來的虛弱感，正在一點點吞掉她的力量。
洛溪狀態也不好。
她額間帝印光芒忽明忽暗，寒氣已經不像最初那樣純淨，幾縷灰白色汙染纏繞在她袖口，被她強行壓制著。
那道人影卻依舊安靜。
“門……開……”
它再次抬手。
這一次，整層塔內所有眼珠同時睜開。
無數目光落在兩女身上，白淺霜和洛溪的身體幾乎同時僵住！
人影的力量開始匯聚到洛溪身上。
不好！
不……
“洛玄劍意！”白淺霜咬破舌尖，身上的光芒沖天而起，強行以劍意割開束縛！
她一步踏出，擋在洛溪身前！
人影出手。
炸響一聲，白淺霜胸口猛然凹陷，整個人被打得倒飛出去，撞碎半面塔壁，鮮血灑在空中！
洛溪眼神驟變，“淺霜！”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身影卻憑空出現，直接接住了倒飛的白淺霜。
下一刻，整座高塔被恐怖的力量鎖定，時間和空間都彷彿停滯了一半。
帝臨，聲音如天雷，
“誰敢動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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