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葉川與月清漪的氣息連線在一起，原本環繞在自己身邊的青蓮光芒，也在這一刻逐漸暗淡下去！
不！
為什麼？！
明明我跟月清漪的關係更深！
為什麼？！
為什麼要選擇葉川？！
林凡胸前的青蓮道印依舊在輕輕震動，彷彿還想重新吸引那道魂契，可所有銀白魂線已經纏繞在葉川手腕上，沒有半點回轉的意思。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魂契中央原本相同的兩枚印記，在接觸葉川體內的混沌之力以後，竟然自行出現了明顯的主次之分。
葉川手腕上的黑金月紋位於上方，月清漪掌心的銀白契印則要稍微暗淡一些，像是被前者徹底壓制了一層。
林凡在識海里低聲問道，
“師尊，這道魂契不是青蓮仙王專門留給傳承者的嗎？”
“青蓮仙王跟月清漪不是一起冒險過，曾經是生死之交的關係嗎？！”
“都是這樣的關係了，靈魂契約為什麼選擇那聖子？！”
蒼玄大帝沒有立即回答，他盤坐在殘破帝座上，目光死死盯著葉川手腕上的黑金月紋，臉上第一次少了先前的從容。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說道，
“魂契的確是青蓮仙王留下來的，你身上的青蓮道印也成功將它喚醒，只是葉川體內的力量層次太高，強行改變了契約規則。”
林凡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也就是說，我只是幫他喚醒了這道魂契？”
蒼玄大帝沉默下來，“還有可能是……月清漪選擇了他。”
大殿中央，葉川低頭看著纏繞在手腕上的銀白魂線，能夠清楚感知到另一端傳來的氣息，那種感覺甚至比神識探查還要清晰許多。
月清漪體內的仙力宛若一片看不到盡頭的銀白海洋，每一次流動都帶著足以凍結天地的寒意，就連隱藏在經脈深處的幾道舊傷，也在魂契之下變得清晰可見。
月清漪原本還在檢查魂契，聽到這句話以後，平靜眼眸裡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你可以透過魂契感知到我的身體？”
那道舊傷來自十幾萬年前，雖然早已經沒有大礙，卻始終留著一縷無法消散的法則，就連太乙仙宗宗主都不知道這件事情。
葉川思索，“不只是身體，你體內的仙力如何運轉，我也能夠感覺到，而且好像還可以碰到。”
月清漪微微蹙眉，隨即抬起白皙手掌，一輪銀白色月輪在掌心緩緩凝聚，其中蘊含的力量讓整座大殿都多出了一層寒霜。
她正準備藉此檢查魂契的變化，葉川心中卻產生了一種奇怪感覺，彷彿只要自己願意，便可以直接改變這輪銀月的軌跡。
葉川念頭微微一動。
原本懸浮在月清漪掌心的銀月輕輕震顫，隨後脫離她的控制，穿過兩人之間的距離，緩緩停在了葉川面前。
大殿裡的空氣頓時安靜下來。
葉川伸出手指碰了碰月輪，發現其中的太陰仙力不僅沒有排斥自己，反而主動纏繞上來，順著指尖融入了體內。
“還真可以。”
葉川有些意外地看向月清漪，開口問道，“你剛才是故意把這東西送過來的？”
月清漪搖了搖頭，平靜說道，“剛才那一瞬間，我失去了對這部分仙力的控制。”
葉川愣了一下，“那這契約怎麼感覺不太對勁？”
“的確與記載中的不同。”
月清漪閉上眼睛，嘗試透過魂契感知葉川的神魂，可神識才剛剛靠近，便像是墜入了一片沒有邊際的黑暗。
混沌深處彷彿存在著什麼無法直視的龐大事物，只是稍微靠近一些，便讓她的仙王神魂產生了本能的危險感。
月清漪很快收回神識，重新睜開眼睛，望向葉川說道，“我無法感知你的想法，也無法透過魂契檢視你的身體狀況。”
葉川問道，“所以我能看見你，你卻看不見我？”
月清漪雖然不太喜歡這種說法，但事實的確如此，只能輕輕點頭，
“魂契原本應該以護道者為主，如今卻徹底顛倒了過來。”
林凡站在不遠處，聽著兩人之間的交談，心裡剛剛壓下去的不甘再次翻湧起來。
按照蒼玄大帝先前的說法，擁有青蓮道印的他才應該成為魂契的主人，月清漪則會成為無法違背契約的護道者。
如今所有好處都落在了葉川身上！
成為了葉川的契約者！
身上有別人的契約！
葉川可以檢視月清漪的狀態，也能夠直接呼叫她的仙力，反過來月清漪卻連葉川的神魂都無法靠近。
林凡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的神情恢復平靜，隨後拱手說道，
“看來這道魂契與葉聖子更加有緣，林某在這裡恭喜兩位了。”
他的語氣聽不出半點不滿，甚至臉上還帶著一絲溫和笑意，只是捏著的拳頭暴露了此刻真正的心情。
拳頭硬了！
葉川看了林凡一眼，隨口問道，“你不是挺想要這道契約的嗎？”
林凡臉上的笑容停頓了一瞬，很快便恢復正常，平靜說道，
“機緣各有歸屬，既然魂契選擇了葉聖子，林某自然不會強求。”
“那就好。”
葉川認真點了點頭，隨後說道，“我還想著你要是實在想要，我可以研究一下怎麼把它取出來。”
林凡眼皮輕輕跳了一下，“不必了。”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替他考慮，卻讓他心裡更加難受。
自己期待了一整晚的仙王魂契，如今到了葉川手裡，竟然變成了一件可以隨手送人的東西。
蒼玄大帝似乎也察覺到林凡道心不穩，在識海里提醒道，
“不要被眼前得失影響，你擁有九色氣運與青蓮道印，只要得到真正的青蓮傳承，這點差距遲早可以追上。”
林凡沒有回答，只是將目光重新落在大殿中央。
月清漪正在繼續檢查魂契，她抬起手指，一縷太陰仙力順著銀白魂線進入葉川體內，準備尋找契約發生改變的原因。
那縷仙力才剛剛進入葉川經脈，便被混沌之力纏繞起來，隨後沿著魂契迅速運轉了一個完整週天。
月清漪身體微微一頓。
她停滯多年的仙王修為，竟然在剛才那一瞬間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增長，雖然距離真正突破還很遙遠，卻證明這道魂契擁有遠超記載的效果。
與此同時，葉川金仙巔峰的境界也輕輕鬆動了一下。
他低頭感受著體內變化，眼睛頓時亮了幾分，“剛才是怎麼回事，我的修為好像漲了一點。”
月清漪沉默片刻，開口解釋道，“魂契把你的混沌之力與我的太陰仙力連線在了一起，雙方力量只要同時運轉，便會形成一種特殊迴圈。”
葉川很快聽懂了她的意思，“也就是說，我們一起修煉的話，速度會比平時更快？”
“可以這樣理解。”
月清漪輕輕點頭，繼續說道，“只是普通修煉無法讓兩種力量徹底契合，需要使用太陰一脈的合道之法，讓神魂與仙力同時保持一致。”
“打牌是吧，窩懂。”一旁的藍小可點頭。
林凡聽到這裡，呼吸都快停滯了。
昨日蒼玄大帝便告訴過他，太陰護道魂契配合合道之法，可以讓雙方共享修煉感悟，甚至讓月清漪親自幫助他突破境界。
那原本同樣屬於他的機緣。
如今契約被葉川奪走，連合道修煉也一起落到了葉川身上！
林凡在識海里低聲問道，“師尊，合道之法真的能夠讓葉川迅速突破？”
蒼玄大帝沉默片刻，才緩緩說道，
“葉川已經達到金仙巔峰，體內積累又遠超普通修士，只要月清漪願意與他合道，踏入仙王幾乎沒有任何難度。”
林凡強行壓下心中的情緒，主動拱手說道，“老祖既然還要繼續檢查魂契，弟子便不在這裡打擾了。”
月清漪看了他一眼，開口說道，“你身上的青蓮道印確實與本座故人有關，青蓮仙王留下的部分傳承，我會讓人送到青木峰。”
林凡心裡稍微好受了一些。
最起碼青蓮傳承還在自己手中。
只要進入青蓮秘境，得到仙王留下的真正力量，自己仍然有機會追上葉川。
林凡認真行禮，語氣恢復平靜，“多謝老祖，弟子一定不會辜負青蓮仙王留下的傳承。”
他說完便轉身離開大殿，步伐依舊不急不緩，直到月神殿的大門在身後徹底關閉，臉上的笑意才一點點消失。
青木峰方向，一名執事恰好帶著幾名外門弟子經過，看到林凡從月神殿出來，立刻露出了羨慕神情。
“林師弟這麼快便得到月老祖召見，想必已經獲得了什麼驚人機緣吧？”
林凡停下腳步，神情很快恢復自然，微笑說道，“老祖只是詢問了青蓮道印的來歷，隨後答應賜下一部分青蓮傳承，算不上什麼驚人機緣。”
幾名弟子聽到青蓮傳承，眼裡的羨慕反而更加明顯。
“那可是仙王傳承，林師弟果然氣運驚人，才剛剛加入宗門便得到老祖看重，將來必然可以成為一峰道子。”
林凡聽著他們的恭維，心情卻沒有好轉多少。
如果沒有葉川，仙王傳承的確足以讓他興奮很久。
可就在剛才。
葉川已經當著他的面，得到了一位仙王作為魂契物件，甚至隨時可以呼叫月清漪的力量。
相比之下，自己手裡這份尚未拿到的傳承，忽然顯得沒有那麼珍貴了。
林凡勉強應付幾句，很快便獨自返回青木峰，等到洞府陣法完全關閉以後，一拳砸在了旁邊的石壁上。
堅硬仙石頓時裂開數道縫隙。
“為什麼？”
林凡壓低聲音，眼底終於浮現出無法掩飾的不甘，
“青蓮道印明明在我身上，魂契也明明是青蓮仙王留下來的，為什麼最後會選擇葉川？”
蒼玄大帝從古戒裡浮現出來，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威嚴，
“不過一次意外而已，你真正的根基從來不是那道魂契，而是自身氣運與青蓮傳承。”
林凡緩緩抬頭，開口問道，“師尊之前不是這樣說的。”
蒼玄大帝神情微微一滯。
昨日他還告訴林凡，只要得到月清漪的護道魂契，整個東荒便沒有多少人敢對他出手，甚至可以藉助雙修之法迅速成長。
如今魂契被葉川拿走，便又變成了無關緊要的外物。
蒼玄大帝沉默片刻，隨後說道，“修仙之路本就會有各種意外，真正的天命之子，不會因為一次機緣被奪便失去信心。”
林凡閉上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平靜下來，“師尊說得對，只要我得到青蓮仙王的完整傳承，未來未必不能超過他。”
這句話既是在回答蒼玄大帝，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
月神殿內。
藍小可聽了半天，“什麼嘰裡咕嚕的合道之法，反正就是打牌嗎？窩熟悉啊？什麼……你活那麼多年沒試過？身邊連個異性妖獸都沒有？沒事窩教你。”
月清漪神情平靜，耳根卻悄然多出了一絲淺紅，“太陰合道之法只需要仙力與神魂共同運轉，並不是你想的那種方式。”
但實際上神魂交融，那帶來的感覺遠比身體的感覺要強烈。
藍小可拖長聲音哦了一聲，那副表情明顯沒有完全相信。
不過藍小可還是把位置挪了出來，搖搖晃晃的出去了，“那俺出去先，記得找窩。”
等到大門重新關閉，月清漪抬手佈下一層仙王結界，銀白色光幕很快籠罩整座大殿，將外界所有神識全部隔絕。
她轉身看向葉川，開口說道，“魂契剛剛建立，兩種力量尚未真正穩定，現在進行合道修煉最為合適。”
葉川感受了一下剛才鬆動的境界，直接問道，“大概可以讓我突破到什麼程度？”
“你的境界雖然停留在金仙巔峰，看你的肉身和神魂強度可以承受多少，我想——突破太乙金仙不是問題。”
月清漪停頓片刻，繼續說道，“至於最後可以提升多少，還要看你能夠承受多少太陰法則。”
葉川聽到可以突破，也沒有繼續猶豫，找了一處空地盤坐下來，“那就開始吧。”
月清漪看著他已經擺好的修煉姿勢，沉默了兩秒才說道，“合道修煉需要雙方神魂完全放鬆，你倒是一點也不擔心。”
葉川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一個仙王都不怕我佔便宜，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月清漪平靜說道，“如今魂契以你為主，真正應該擔心的人是我。”
葉川想了想，發現這句話似乎也沒有問題，便認真保證道，“你放心，我不會透過魂契做什麼奇怪的事情。”
月清漪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只是走到葉川對面盤坐下來，雙手結出一道複雜法印，銀白色長髮也在太陰仙力中輕輕飄動。
“伸手。”
葉川依言抬起雙手。
月清漪的掌心與他輕輕貼在一起，冰涼觸感隨之傳來，魂契上的黑金月紋也在同一時間亮起。
下一秒。
磅礴太陰仙力順著兩人掌心湧入葉川體內，又在混沌之力的牽引下迅速流轉，最後重新返回月清漪經脈之中。
兩種力量形成迴圈以後，葉川體內原本有些雜亂的力量，也在太陰法則的引導下逐漸安靜下來。
如今太陰仙力宛若一條安靜長河，將葉川所有混亂力量逐漸引入同一個方向，葉川停滯幾天的境界壁壘，也在這種迴圈之中不斷鬆動。
月清漪同樣得到了不小好處。
葉川體內的混沌之力經過魂契過濾以後，已經失去了原本的侵略性，反而開始修補她體內隱藏多年的幾道舊傷。
不過讓月清漪意外的，那便是葉川的體質好似無盡的黑洞，無論怎麼吞噬都不會停滯——
同時，葉川的修為開始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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