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拔在報名截止後立即開始。
只為了確認一件事,確認這些人,是真的準備好了。
林珊是第七個走進面試室的。
她坐在那把簡單的椅子上,看著面前的三個人,和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光點投影。
“林珊。”李雲樞率先開口,“二十六歲,育嬰師,無軍事背景,無野外生存經驗,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報名嗎?”
林珊沉默了兩秒。
“因為我想保護他們。”她說。
“保護誰?”
“那些嬰兒。”林珊說,“我在育嬰中心工作三年,看過無數個孩子出生,看過無數個母親抱著孩子笑,我想讓他們一直笑下去。”
“但你去的地方,可能回不來。”
“我知道。”
“你不怕死?”
林珊想了想。
“怕。”她說,“但我更怕有一天,那些敵人來了,而我只能抱著孩子躲在角落裡,什麼都做不了。”
李雲樞看著她,看著那雙平靜而堅定的眼睛。
“林珊,我代表燧人指揮中心謝謝你,你通過了。”
——
一百個人,全部通過了面試。
沒有人被淘汰,因為那一百個人,每一個都給出了同樣的答案。
不是為了榮耀,不是為了冒險,只是為了保護那些需要保護的人。
接下來的兩個月,是地獄般的訓練,他們被送到一個與世隔絕的訓練基地,接受一切可能用得上的技能培訓。
野外生存。
輻射環境作業。
高空跳傘。
深潛。
緊急醫療。
通訊裝置操作。
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在最絕望的情況下,保持冷靜。
秦野是所有人的教官之一。
“記住,”他對那些年輕人說,“你們要去的地方,可能什麼都沒有,也可能什麼都有。”
“你們的任務不是打仗,是收集資料,蒐集一切可能有用的資料。”
“如果遇到無法抵抗的東西,跑,跑不掉就躲,躲不掉......”
他頓了頓。
“躲不掉,就留下最後一句話。”
“告訴我們,你們看到了什麼。”
——
訓練到第三週的時候,林珊收到了一條訊息。
是陳霖發來的。
“林珊,我想你了,你什麼時候能回來?”
林珊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沒有回覆。
因為訓練基地的規則是,不能與外界聯絡。
但她把那條訊息存了下來。
每天睡覺前,看一遍。
——
訓練到第四周的時候,默示星球那邊傳來了訊息。
袁峰小隊即將撤回,下一次傳送門開啟後,將由新隊員接手。
李雲樞親自來到訓練基地,給那一百個人做最後的動員。
他沒有說什麼大道理,他只是看著他們,一個一個地看過去。
然後,他開口了。
“還有最後兩天,你們就要出發準備開始任務。”
“抱歉,哪怕是到了這個時候,我還是不能向你們透漏任何關於任務的資料,你們必須在完全無知中去執行任務。”
“甚至可以說,你們的生命,就是用來驗證任務的一環,你們很有可能無聲無息的死亡,而且我們還不能對你們提供任何的幫助。”
“不光如此,我們還會第一時間切斷與你們的一切聯絡。”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現在,誰還想退出?這是最後的機會。”
沒有任何一名隊員有所動作,只有張海川極為認真的看著李雲樞。
“教官,我只有一個問題。”
“我們的任務,重要嗎?”
“重要,非常重要!”李雲樞看著他們,一字一句的回答。
“如果任務成功,它將讓整個人類的未來都明朗幾分。”
“那還有什麼說的。”張海川露出笑容。
“我們幹了!”
“對!”所有的隊友都附和起來。
“我們幹了!”
——
訓練的最後一個晚上。
林珊終於給陳霖發了一條訊息。
很短,只有一句話。
“陳霖,我愛你。”
“如果我回不來,替我照顧好那株番茄。”
一分鐘後,回覆來了。
“林珊,你在說什麼?你在哪裡?”
“你到底去幹什麼了?”
“林珊,回我!”
“林珊!”
林珊看著那些訊息,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了下來。
她沒有再回復,而是直接關閉了手環,將其放在了預訂的盒子裡。
手環裡面有大量的資訊記錄,在沒有明確前是不能攜帶過去的。
她只是把那些訊息,存進了記憶的最深處。
——
訓練結束。
一百個人,全部通過了最終考核。
內容是一樣的。
【你們是我的朋友。】
【我很擔心你們。】
【但我不會阻止你們,因為那是你們的決定。】
【我會在這裡,等著你們回來。】
【如果你們回不來......】
【我會記住你們。】
【永遠。】
——
歸墟基地,傳送區。
一百個人站在那道巨大的光門前面,他們攜帶著專門為了後續任務準備的特殊裝置,然後義無反顧的走了進去。
門的那一邊,是默示星球的臨時基地,袁峰他們早已列好隊伍,等待著。
看到薪火隊員們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在光門中,袁峰抬起手。
“敬禮——”
所有戰士同時立正,右手齊眉。
他們看著這些年輕人,眼中有不甘,有痛心,有說不出口的愧疚。
他們本該替這些人去的。
但他們腦子裡裝的東西太關鍵了,如果被收割者捕獲,後果不堪設想。
交接很快完成。
每一位隊員都走到新的小隊成員面前,然後重重地擁抱了她。
“活著回來。”
然後袁峰轉過身,帶著自己的隊員,一步三回頭地走進了傳送門。
至此,整個默示星球上就只剩下了這支特殊的薪火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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