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分析碎片的時間持續了二十四個小時。
出現了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
好訊息是已經過去了二十四小時，但是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也沒任何收割者出現的跡象，就彷彿它們完成了收割之後就徹底放棄了這顆星球一樣。
而壞訊息則是雖然這二十四個小時集中了現在全人類最頂級的專家學者和最尖端的分析裝置，可是對於那塊碎片的分析幾乎沒有任何進展。
人類目前的各種探測裝置都無法深入碎片，只能獲取一些最基本的資訊，雖然可以肯定這一定是創造者的自用科技，可是卻彷彿面前就是寶山卻沒辦法獲得任何收穫一樣。
對策會議幾乎是一場接著一場，集結了全人類最聰明的大腦和最頂級的專家，針對分析過程提出了大量的方法。
拾火小隊幾乎是三班倒的對碎片進行分析，他們現在操作起那些裝置來甚至達到了專業人員的水平。
由於碎片實在是過於珍貴，在不損壞碎片本身的前提下對其分析，進展微乎其微。
二十天。
整整二十天，人類最頂尖的一千三百二十七名科學家，加上九章那近乎無限的算力，加上利希特母星上那一整套最先進的分析裝置，加上拾火小隊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操作——
所有的一切，只換來一個結論。
我們短時間摸不清它。
那塊碎片靜靜地躺在分析艙中央的透明罩裡，幽藍色的微光在它表面的紋路中緩緩流淌。
它只有巴掌大小，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卻在過去的二十天裡，讓人類最聰明的頭腦們嚐到了什麼叫絕望。
等人類的決定。
等他們想清楚，下一步該怎麼辦。
“九章。”萬院長緩緩開口，“你的分析呢？”
九章的投影微微晃動了一下。
“基於這二十天的所有資料，我做了一萬七千次模擬推演。”
“結論如下——”
“如果保持現有分析方式，在不破壞碎片的前提下，想要完整解析其構成和製造原理，需要的平均時間約為，三百年。”
“如果運氣極好，遇到關鍵性突破，可能縮短至一百年。”
“如果運氣極差，可能永遠無法突破。”
三百年。
一百年。
永遠。
萬院長閉上眼睛。
三百年後，人類還在不在都不知道。
三百年後，收割者可能已經來過無數次了。
“不能這樣等。”他睜開眼，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們等不起。”
“那怎麼辦？”周院士問，“總不能把它拆了吧？萬一拆壞了呢？萬一導致碎片構造失衡，徹底損毀了呢？萬一——”
“萬一萬一。”萬院長打斷他，“我們已經在這裡“萬一”了二十天。”
“現在的問題是，是冒著風險去拆，還是冒著風險去等。”
“等，可能永遠也等不到。”
“拆，至少有機會。”
他看向九章。
“九章，如果拆，成功率有多少？”
“無法計算。”九章回答得很直接，“因為沒有任何先例資料。但可以推測——”
“第一，碎片的微觀結構極其緻密，普通手段無法破壞，需要高能聚焦束流或物理研磨。”
“第二，破壞過程中，碎片可能會釋放內部殘留的能量或資訊。”
“第三，這種釋放，可能無害，可能有害，也可能觸發未知的外部反應。”
“第四，機率無法量化。”
“：不過以目前的資料來看，這塊碎片的構成極為穩固，即便是對其進行破拆，造成徹底損毀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不過還是建議只破拆極小的一部分，畢竟這塊碎片很可能就是唯一的樣本。”
萬院長沉默了幾秒。
“夠了。”他說，“準備破拆方案。”
——
方案設計，用了三天。
不是猶豫，是因為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用什麼工具？
怎麼操作？
怎麼收集碎屑？
怎麼防止汙染？
怎麼實時監測？
怎麼應對可能出現的任何情況？
每一個細節，都被反覆推敲、模擬、驗證。
最終方案確定，用物理研磨。
不是因為這是最好的辦法，而是因為這是最可控的辦法。
聚焦束流能量太高，萬一引發連鎖反應，可能直接摧毀整個碎片。
物理研磨，至少可以一點點來。
工具選擇了純度最高的玄鋼，經過特殊處理，硬度接近理論極限，再加上相轉移外殼，雖然比不上碎片的47倍強度，但“磨”是夠了。
三個專用的能源核心串聯，為研磨裝置提供穩定輸出。
為了防止玄鋼本身的碎屑汙染樣本，所有接觸碎片的部位都經過了奈米級塗層處理，可以在樣品中將玄鋼碎屑徹底分辨出來。
研磨過程將在完全封閉的環境中進行，所有碎屑會被即時收集、封裝、編號。
同時，所有監測裝置開到最大功率。
光譜、能譜、熱成像、輻射探測、引力波探測、空間擾動探測......
甚至包括那套專門監測上帝粒子力場的高敏度手環。
任何異常，都會在秒內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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