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波勒舉起杯子，對著李強示意了一下，“在你們後方考慮的時候，我們可以繼續交流，你們對我們還有什麼想了解的？”
李強沉默了片刻，然後問出了燧人指揮中心最關心的問題之一。
“你們提供的資料，關於蟲族的控制方法，我們已經驗證了部分。”
“但我們很好奇，你們是怎麼做到控制蟲族的？蟲族是創造者的造物，按理說不應該被其他種族操控。”
斯波勒的眼睛亮了，金色的複眼在昏暗的光芒中閃爍著興奮的光。
“蟲族不完全是創造者的造物，蟲族是被創造者奴役的生物。”
“它們曾經也是一個獨立的物種，後來創造者改造了它們，把它們變成了生物兵器。”
“但它們的底層基因裡，還保留著原始的神經結構，我們就是利用這些原始的神經結構，繞過了創造者的控制。”
“你們破解了蟲族的基因？”
“不是破解，是解讀。”斯波勒站起身，走到牆壁旁伸出手，隨後其中一根蔓藤上結出了一朵暗紅色的花苞。
他將其摘下，花苞在他手中緩緩綻放，露出裡面一顆像心臟一樣跳動的東西。
“這是我們培育的資訊素腺體，它可以模擬母蟲的訊號，控制低階蟲群的行為。”
“我們把它植入蟲族體內，就可以像操控提線木偶一樣操控它們。”他把那朵花苞遞給李強，“你們可以拿去分析，驗證它的真實性。”
“謝謝，但我們的分析裝置在探測基地，不方便攜帶，我讓人送到探測基地分析，可以嗎？”
斯波勒把花苞放在桌上，退回到座位上，“當然，你們的人可以隨時取走它。”
李強操控外骨骼站起身，拿起那朵花苞，放入腰間的樣本容器中，他的動作很慢很小心，生怕觸碰到什麼。
“不用那麼小心，這東西比你想象的要堅固的多。”看到李強的動作，斯波勒笑了起來。
“即便是損壞了也沒什麼問題，我們隨時都可以製作出更多的腺體，需要的話任何一座有蔓藤覆蓋的建築都可以提供。”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們覺得樣本不夠，或者實驗中損壞了樣本，隨時都可以要我們繼續提供。”
李強的動作有些停頓，不過他很快就恢復過來，按照自己的步伐完成了樣本的回收。
斯波勒就那樣饒有興致的看著李強他們，並沒有開口再說些什麼。
會談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繼續。
斯波勒沒有再提出新的要求，他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其他莫爾塔人也沉默地坐在長桌兩側。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提問，也沒有人做出任何多餘的動作。
整個遺蹟三層，只剩下那些生物質藤蔓緩慢蠕動時發出的細微沙沙聲，以及球形傳送裝置低沉的嗡鳴。
“看樣子你們對我們的技術很感興趣。”斯波勒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可以讓人帶你們去參觀我們的實驗室，看看我們是如何改造蟲族的，以及我們其他的技術。”
“你們可以隨意觀察，隨意記錄，我們不會阻攔。”
“此外你們也可以直接提出要求，如果我們擁有你們要求中的技術，我們也願意提供。”
李強沉默了片刻，他面前的螢幕上，九章正在飛速傳遞燧人指揮中心的分析結果和新的指令。
那些關於利用特殊腺體控制蟲群的模擬推演已經有了初步結論。
理論上可行，但莫爾塔人提供的描述中缺少了大量關鍵細節，像是在展示一座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卻把水下的龐然大物藏得嚴嚴實實。
“我們很感興趣。”李強果斷回答，“但今天的時間不多了，我們需要回去整理今天獲得的資訊，為下一次會談做準備。”
“而且......”他指了指自己外骨骼手臂上的一處斑點，“這裡的孢子濃度已經超過了我們裝置能夠精華的極限，最多再有一個小時，恐怕我們的裝置就會出現故障。”
“我們必須離開了。”
斯波勒露出一副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這個，抱歉。”
“為了讓你們知道我們的誠意，我們才把會談地點定在這裡，相信你們也知道這裡的重要性。”
“可是這也帶來了一個問題，由於生物改造，莫爾塔人長時間停留在一個密閉空間就會產生這樣的結果。”
“那種孢子的濃度和活性會迅速提升。”
“但是除了會產生“苔蘚”和一定程度上的環境汙染，那些孢子並不會帶來其他的問題。”
“不過既然已經對你們產生了影響，這次會談就到此結束吧。”
“我們的要求已經告知了你們，也表示了我們的誠意。”
“下一次會談的時間和地點由你們決定，我們會派人去接你們。”
斯波勒伸出手，再一次做出握手的姿勢。
李強操控外骨骼握住他的手，那隻手溫熱而乾燥，掌心有細密的紋路，觸感反饋系統傳來的訊號像是握住了一條蔓藤。
“期待我們的下一次見面。”斯波勒說。
“我們也是。”李強鬆開手，轉身帶著隊員們向遺蹟外走去。
走出遺蹟的那一刻，外骨骼的感測器顯示，外面的空氣比遺蹟內部更加溼熱。
那些孢子形成的苔蘚似乎很喜歡這種環境，正在外骨骼的表面迅速蔓延，把銀白色的裝甲染成一片斑駁的暗綠色。
先前帶路的那個莫爾塔人已經在遺蹟外等候，他的複眼在李強他們的外骨骼上掃過，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溫和但沒有任何溫度的笑容。
“會談還順利嗎？”他問道。
“很順利。”李強說，“我們需要回去整理資料，下次會談的時間和地點會透過探測基地通知你們。”
“好的，飛艇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那艘血肉飛艇此時就停在遺蹟前面的一塊空地上，顯然已經等待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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