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能量波動持續了不到三秒，當它消失的時候，一臺全新的傳送裝置已經出現在原來位置的正中央。
而那幾名被能量波動吞噬的戰士，連同他們身上的所有裝備，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們站立的位置只剩下幾個淺淺的凹陷，像是在提醒人們那裡曾經有人站著。
回收組的剩餘隊員沒有停下來，他們的動作更快了，他們扛著裝滿碎片的回收箱，向預定的位置跑去。
當他們衝過遮蔽場的邊界時，董院士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回收組，清點數量。”
“報告，共計回收碎片一百零七片，預計特殊物質含量超過兩百克。”回收組組長陳滿的聲音有些沙啞，“回收組原定人員十七名，六名失聯，確認犧牲。”
通訊頻道里沉默了兩秒。
“回收組全部進入預訂區域，確認回收箱密封完好後立即將其送來。”董院士眼底是濃的化不開的悲傷，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繼續按照計劃命令道。
說完，他關閉了通訊頻道，轉向王立信，“立信，立即檢測所有觀察物件體內上帝粒子的濃度變化。”
王立信的手在控制面板上飛速滑動，資料流在螢幕上奔湧而出。
他的動作突然頓住，面色一凝。
“所有觀察物件體內上帝粒子濃度正在迅速升高，增長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而且還在加速。”
董院士沒有驚訝，像是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記錄資料，確認增長速度，開始下一步驗證。”
此時，陳滿隊長他們已經把裝著碎片的回收箱送了過來。
董院士轉身走向那些密封的回收箱，目光落在那銀灰色的金屬外殼上。
“現在，我們終於有足夠的材料了。”
顧不上悲傷，董院士蹲在了那幾個回收箱前，手指輕輕撫過箱體邊緣的密封條。
他回頭看了一眼王立信，老人的眼睛裡就彷彿有火焰在燃燒。
“再次確認遮蔽場的狀況，確認無誤後準備開始分析實驗。”
“”把第一組樣本直接送到方隅的分析槽，別經過任何中轉，我要看它受到能量刺激後的的狀態變化。”
王立信沒有回答，行動已經快過語言。
他指揮助手將回收箱中最完整的一塊碎片提取出來，那是從傳送裝置的內部結構附近採集到的，表面還帶些許銀色殘留。
第一塊碎片被放入方隅的分析槽時，整臺量子計算機的散熱系統發出了一瞬間的喘振，像是一頭飢餓了很久的野獸嗅到了獵物的味道。
“能量殘留正在衰減，衰減速度比預期慢。”王立信盯著同步資料屏，“這種物質在脫離傳送裝置後並沒有立刻失活，它的內部結構仍在維持一種低功率的共振態。”
“共振頻率是多少？”董院士站到了控制檯前。
“與我們在破壞前捕捉到的頻率高度吻合，偏差小於千分之一。”
董院士點了點頭。
“那就對了，它本身攜帶頻率，這種物質不是被動存放的，自身就是訊號源的一部分，只要它存在，這種頻率就會持續釋放。”
而就在他們說話的同時，方隅的警報燈忽然亮了起來。
刺目的紅色光斑在控制檯一角急促閃爍，與此同時一道警示音同時出現在所有相連終端上。
【警報：檢測到上帝粒子頻率偏移，與先前記錄資料存在可識別差異。】
【偏移特徵與利希特母星事件中後期出現的上帝粒子頻率特徵高度吻合。】
整個實驗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王立信衝到了方隅的控制面板前，將訊號特徵放大：“利希特母星那次，上帝粒子在後期經歷過一次突變，突變後的粒子無法再透過傳送門，那標誌著獵物已經被正式鎖定，成為等待收割的目標。”
陸遠方站在實驗室門口，聽到這句話時沒有出聲，只是握緊了拳頭。
他身後站著林峰，林峰的肩膀繃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實驗室內只剩下儀器運轉的低沉嗡鳴，還有董院士的聲音。
“繼續實驗。”董院士的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特殊的情緒。
“這個情況並沒有超出預期，不要慌，繼續實驗，我們的時間很珍貴！”
王立信回到控制檯前，繼續操作。
然而警報並沒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方隅的計算核心功率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被推到了極限，新上傳的資料不斷修正著模型結果。
就在他們完成第一輪定向干擾實驗後的深夜，方隅發出了第二份警報。
【根據當前濃度增長曲線，收割者抵達時間預估約為十個藍星日。屆時粒子濃度將達到甚至超過利希特母星觸發收割閾值。】
聽到方隅的警告，董院士反而露出了今天的第一縷笑容。
“太好了，收割果然會按照預訂程式進行。”
“我們還有時間，還有時間！”
從那天晚上起，整個薪火1931節點都像被一根看不見的弦拉緊了。
實驗臺旁的燈光再也沒有熄滅過，研究人員分為三班倒，每一班十二個小時，中間只有短暫的進餐和休息。
方隅的運算核心二十四小時滿載執行，散熱系統的噪音灌滿了整個實驗室。
第一臺針對傳送防禦力場的干擾裝置在第四天凌晨完成組裝，這是理論轉化為實物的第一步。
雖然它理論上只能在小型收割者的防禦力場上開出一個碗口大小的洞，但那已經是人類從零到一的突破。
董院士站在那臺裝置前，伸手摸了摸它外殼上的散熱紋路，沒有說話。
雖然取得了相當的進展，可是他眼底的悲痛卻越發明顯。
隨後僅僅過去了半天，第二臺和第三臺干擾裝置也宣告完成。
然而，關於如何幹擾上帝粒子的研究卻遲遲沒有進展。
無論他們採用什麼方式，改變頻率、施加反相位場、疊加干擾波，都無法阻止上帝粒子在受試者體內的增長，甚至連減緩都做不到。
而與此同時，負責深空監視的飛船和地面探空裝置，在第六天的清晨同時捕捉到遠方傳來的異常訊號。
關山站在節點的指揮塔上，望著螢幕上那組正在緩慢接近的光點，“收割者蹤跡確認，距離大約在一個太陽系單位外，正在勻速靠近，預計剩餘時間，不足四天。”
訊息傳回實驗室時，王立信手裡的資料板差點掉在地上。
董院士只是說了一句：“繼續實驗。”
但在接下來的幾十個小時裡，實驗依然沒有新的突破。
上帝粒子濃度的增長曲線依然穩定，干擾手段依然無效，時間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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