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磁彈射軌道在倒計時歸零的瞬間釋放出積蓄的能量，望曦飛船的船身猛地一震，被一股巨大的推力沿著軌道向前加速推進。
加速度把葉碎風壓在座椅上，艙壁的金屬結構在承受極限壓力時發出低沉的嗡嗡聲，船身的加速度曲線在極短時間內攀升到峰值，然後開始緩慢回落。
當望曦飛船從軌道的末端脫離時，它的速度已經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
舷窗外，那顆用作測試基地的星球正在迅速縮小，不久便化作一個越來越小的灰色圓點，邊緣開始出現弧度，然後被黑暗吞沒。
“速度達到預設值，正在脫離引力影響範圍，預計三十分鐘後抵達目標區域。”副艦長張弛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
葉碎風盯著面前的主螢幕，那顆監視之眼的位置已經被鎖定，它的座標存在於各個節點最初的探測記錄中，像是創造者在建立這個體系時留下的一個不會移動的門牌。
參謀部推測，該裝置和每個傳送裝置是配套的，每一個傳送裝置被定位的同時，都會有一個監視之眼同步出現在外太空。
要不就無法解釋，為什麼每個節點星球明明星球體積並不一樣，可是監視之眼的位置都是固定的，距離目標星球十個地月距離。
“護衛艦已就位，正在建立輔助陣列。”另一道通訊傳來，那是兩艘護衛艦的指揮官之一，負責在整個行動期間封鎖監視之眼與外界的通訊鏈路。
“收到。”葉碎風回答，然後切換頻道，“望曦飛船，啟動干擾裝置預熱程式，全艦進入一級戰鬥準備。”
引擎的推力繼續向前推進，望曦飛船正在以穩定的速度接近那臺監視之眼。
監視之眼的形狀在探測器的成像中逐漸清晰起來，那是一顆直徑大約三百米的金屬球體，表面覆蓋著一層平整無光的暗色塗層，塗層表面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道細微的裂縫，縫隙深處偶爾有光芒亮起又隨即熄滅。
球體周圍有一層明暗不定的黑色光幕，顯然是和收割者一樣的傳送防禦力場。
和科學院判斷的一樣，其傳送防禦力場還有效。
只不過和以往那漆黑一片的傳送防禦力場比較起來，現在的立場極不穩定，而且就彷彿破圖了一樣。
這是由於無法虛空定位後，此時的傳送防禦立場屬於隨機模式，能夠將接觸到的攻擊傳送走，但是無法定位，此外其能量供應也出現了明顯的不足。
在望曦飛船突破近地軌道大約七分鐘後，螢幕上的監視之眼開始出現了變化。
它的表面那些原本只是偶爾亮起的裂縫，在那一刻同時亮了起來，光芒從暗色塗層的縫隙中滲透出來，形成一圈環繞球體的光帶，像是某種正在甦醒的警告訊號。
望曦飛船上的探測裝置在同一時間捕捉到了那道訊號，持續了大約三秒，然後中斷，接著又開始傳送，像是一個正在反覆嘗試撥號的通訊裝置。
“檢測到監視之眼正在產生特定的能量波動，與記錄中呼喚收割者的能量波動高度一致。”
望曦飛船上電子對抗師程雪的聲音從分析終端傳來，“頻率特徵與創造者體系中的標準訊號高度吻合，訊號持續時長為三秒，間隔為五秒，推測為收割者召喚訊號，它在試圖聯絡收割者來消滅我們。”
葉碎風的目光落在那些資料上，沒有下令減速或規避，只是保持現有航向繼續前進。
收割者召喚訊號持續傳送了大約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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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段時間裡，監視之眼反覆傳送著同樣頻率的訊號，但沒有任何回應，遠處的空間也沒有出現任何傳送門開啟的跡象，收割者沒有出現。
監視之眼的訊號強度開始下降，它停止傳送收割者召喚訊號，轉而開始執行另一套程式。
表面那些裂縫中的光芒開始從均勻分佈轉為向特定區域匯聚，那是最初的充能準備，像是某種大功率武器正在預熱。
與此同時，一道極細的探測波束從監視之眼表面射出，以極高的速度掃過望曦飛船所在的區域，確認了這個正在脫離星球引力範圍的物體的位置。
“它切換到了戰鬥模式。”葉碎風的聲音很平靜，“正在鎖定我們。”
望曦飛船的前方，監視之眼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從一顆沉默的監視器轉變為一臺武裝平臺。
它的那些裂縫在匯聚光芒的同時開始向指向望曦飛船的方向聚攏，像是在調整角度，將全部火力集中到當前威脅的來源方向。
雙方之間的距離正在從六個地月距離縮短到五個地月距離，此時監視之眼的火力覆蓋範圍已經足夠精確鎖定望曦飛船的位置。
“檢測到高能反應！”
“目標正在充能，預計三十秒後完成首次攻擊準備！”張弛的聲音驟然提高。
“護盾系統啟用。”葉碎風下令，“保持當前航向和速度，不要減速，我們繼續前進。”
望曦飛船前方的護盾系統在指令下達後迅速完成了充能，簡易傳送防禦力場展開，在船首前方形成一個半透明的屏障。
那是董院士的理論模型第一次在深空中接受檢驗，它將決定人類能否在脫離星球引力之後，依然擁有抵禦創造者標準化防禦體系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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