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檀是被凍醒的。
刺骨的寒意從後頸往骨頭裡鑽,她動了動手指,指甲刮到粗糙的井壁——那聲音像刀割耳膜。
頭頂巴掌大的天泛著青灰,月光漏進來,照見井壁上斑駁的青苔,還有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
"這是...井裡?"她喉嚨發緊,記憶像被攪渾的水——她明明在便利店打工,貨架突然塌了,再睜眼就成了別人。
原主的記憶湧上來:被罵"偷糧賊",被推搡著往井邊拽,最後有人喊"跳井了",然後是窒息的水感。
可現在井裡沒水。
蘇檀撐著井壁往上爬,指甲縫裡滲血,腳在青苔上打滑。
她仰頭看井口,也就兩丈高,可井壁光溜溜的,連個借力的縫都沒有。
"咕嚕——"肚子叫得比風聲還響。
原主三天沒吃飯了,隊裡說她偷了紅薯幹,不讓上工,也不給分糧。
蘇檀摸了摸餓得發疼的胃,手腕突然一燙。
那是隻翡翠鐲子,原主生前一直戴著,現在正泛著暖光,像塊融化的玉。
蘇檀剛碰上去,眼前一黑,再睜眼時,她站在一片綠瑩瑩的地裡。
"這是..."她轉了個圈。
頭頂沒有天,卻亮得像罩著層薄霧;腳下的土鬆鬆軟軟,帶著新翻的潮氣;幾步外有口石井,泉水"叮咚"落進石槽,泛著細碎的光。
蘇檀蹲下身,指尖剛碰到土,腦海裡就冒出資訊:四季可調,靈泉催熟。
她伸手接了捧泉水喝,清甜直往喉嚨裡鑽,餓得發虛的身子竟有了力氣。
"試試種菜。"她翻出褲兜——原主藏了把菜籽,是之前幫老鄉種菜時偷摸攢的。
蘇檀把菜籽撒進土裡,澆了靈泉水。
眨眼間,嫩生生的菜苗就冒了頭,葉子綠得能滴油,還飄著股甜絲絲的香氣。
再睜眼時,她又回到了井裡。
月光更淡了,遠處傳來雞叫。
蘇檀摸了摸手腕,鐲子溫溫的,像塊小暖爐。
她往懷裡一掏,竟摸出把水靈靈的小白菜——是空間裡剛熟的。
"得換點吃的。"蘇檀咬了咬牙。
井邊有塊石頭,她撿起來砸自己手背,紅痕立刻腫起來。
等天大亮,她拼盡全力喊:"救命啊——"
最先來的是王嬸。
這女人平時最會罵偷糧賊,可看到井裡的蘇檀,還是蹲下來伸手:"小蘇?
你...你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