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番思量,終究壓下念頭。
它不願讓徐來得逞,難測其險惡用心。
若徐來得知幕後大佬身份,恐為大王招來禍端。
若其稟明天帝,縱使天帝奈何不得大佬,也必給大王惹來是非。
屆時大佬追責,自己必首當其衝。
習得法術事小,保全性命才是根本。
“不必多言。”
“我無意聽你空談,只求在此安穩度日,得過且過,莫問結局。”
“追隨大王日久,從未吃虧,靜待大王將你碎屍萬段。”
“大王所言,我無有不從,豈會被你算計?”
“你便在此洞中受困受苦吧。”
言罷,小妖不敢久留,端穩果盤,疾奔山洞深處而去。
它不願再與徐來多言半句。
唯恐不慎洩密,被徐來套出秘密,一旦追查,性命難保,更會連累同伴。
自己苦修多年,來之不易,絕不能就此隕落。
望著小妖匆匆離去的背影。
徐來長嘆一聲,未曾想自己竟落得如此境地。
剛離玉柱洞,不知同伴是否知曉自己身陷險境。
他們能否想到,往天庭求助天帝、借佛骨舍利救己之法,早已被自己拋諸腦後。
若天帝能以昊天鏡窺見此處,盼其速遣人前來相救,免我長久困於此地。
白素素自上天庭稟明天帝后,便居於天帝府邸。
府邸中,她被嚴加看管,行動受限,不得隨意返回玉柱洞,亦不知天兵是否已清蛛網,故不敢輕動。
她憂心同伴久困玉柱洞,恐生變故,雖在府中衣食無憂,內心卻始終不安。
玉柱洞內的情形,她一無所知。
“豈有此理!實在可恨!”
師孃去久未歸,莫非被天帝扣留?
或是出洞遇小妖伏擊,遭擒折返?
眾人一時無措,愁眉不展。
“師父杳無音信,師孃也沒訊息,真叫人發愁。”
小朵低聲說著,緊攥洞壁,凝望洞口。
她望了許久,洞外不見人影,連飛鳥蹤跡也無。
不安漸濃,她預感師父師孃恐已遇險。
妖魔勢強不退,局勢危急。
若不早做防備,恐遭全軍覆沒。
她暗盼天帝出手,解此危局。
“別說喪氣話了。”
“你一說,我心裡也跟著慌。”
“師父福大命大,絕不會輕易落敗。”
“眼前磨難,皆是命中考驗。”
“凡事往好處想,方能穩住心神。”
“一味悲觀,只會自亂陣腳,要信天帝。”
“天帝定會救師父,師孃遲歸未必是壞事。”
“妖魔未清,天帝必不放她回來。”
“天兵將至清蛛網,我們很快便能出去。”
小朵母親柔聲勸慰,盼她冷靜勿躁。
局勢雖劣,眾人唯有靜待,不可久拖。
否則,變數難料。
“知道了。”
母親既如此說,我也只能安心等候。
前路難測,洞中久居令人不適。
蛛網雖不能破結界,眼下尚安。
洞府遭毀,又不得出,心中鬱結難舒。
我亦心生慌亂。
若師父師孃遇險,或“九九三”被擄,乾等無用。
須設法突圍求援,方能保命,不可坐以待斃。
小朵不停自語,心知危急關頭,不可退縮。
即便母親勸阻,她也必須想出對策,保眾人平安。
炎龍聽著,連連點頭贊同。
他信師父無礙,卻憂其修為盡廢、舍利被奪,心血付諸東流。
歷經磨難,豈能甘心?
他開口道:“所言極是,不可坐以待斃,需另派人出洞報信。”
此舉耗損法力,卻別無他法。
若師孃未傳信,再遣一人,必能成事。
眾人之中,唯你修為最高,最宜前往。
你可願意?
炎龍目光灼灼,神情鄭重。
他心知,若小妖易對付,她必能勝任。
若她也不敵,眾人便真無希望。
出洞之人,必選最強者。
其餘眾人,或小妖或地仙,皆不及她。
她閱歷最廣,故有此議。
小朵母親聞言一驚,思忖後,認同此為上策。
存糧將盡,徐來、白素素安危迫在眉睫,片刻難等。
遲則生變,她無可推辭。
她目光掃過眾人,見大家同仇敵愾、神色緊張,滿心盼她出手,心下終是一軟,開口道:
“也罷,你們既如此懇切,我便依計行事。”
“即刻運功合力送我出洞,我好早日尋到師父師孃。他們斷不會坐視我們落敗,我已別無他法。”
“你們留在此洞,務必自保,切勿爭執,更不可擅自外出。”
“妖邪兇悍難敵,我此番離洞,生死禍福,皆未可知。”
“師孃尚且未必能敵,我亦難有勝算。”
“山中之寶已盡,唯有死戰相抗。”
“你化作青煙離洞後,切勿顯形,隱身形、覆金光,直赴南天門,可省氣力。”
“這般便不會被小妖察覺,是為障眼之法。”
“此法護身,後續無憂。”
“切勿心生怯意。”
“此戰關乎存亡,你身負眾望,不容有失。”
“不這麼做,我們最後一點希望,就徹底沒了。”
“凡事多留心,照我說的做就好。”
炎龍輕聲開口安撫,盼小朵母親穩住心神,別像自己一樣慌了。
其實他多慮了,小朵母親見慣風浪,不會輕易認輸。
他不過是把心底的緊張,藉著話悄悄說出來。
“好,我懂了。只能這樣,你們動手吧。”
“我坐這兒。狼首領、虎頭領,你們也別站著了。這次進陣,全力出手。”
“力量都渡給我,我好化煙脫身。一分一秒都不能等。”
“千言萬語,只能先放下。”
話音落,小朵母親在陣心盤膝坐下,眾人立刻安靜下來。
柳氏姐妹、炎龍、小朵、狼首領、虎頭領,六人圍圈,把她護在中央。
眾人運轉功法,真氣源源不斷渡入她體內。她凝神融氣,化作一縷青煙,瞬間飛出玉柱洞。
按炎龍說的,她穿過蛛網,立刻隱身、金光遁,直朝南天門而去。
一路飛馳,不見追兵,不見妖魔。
她心裡踏實了:原來白素素早清了蛛網外的小嘍囉,屍身掛在網上。
蛛網劇毒,屍身很快化盡,只剩異味,不留痕跡。
她全然不知,白素素早來過南天門。
剛到南天門,天兵天將立刻攔路。
她非神非仙,雖有御馬監神職,卻沒領腰牌。
當初隨白素素進天庭,是靠白素素的冊封;如今獨來,寸步難行。
她未證大道,在天兵眼裡只是山精,不會破例放行。
“兩位仙官,我從前隨師父師孃來過,求通融放行。”
“我有急事見天帝,關乎他大業,懇請幫忙。”
“我無腰牌,但天帝不會怪罪你們。”
“更不會追責。”
“辦成此事,天帝必有重賞。”
“不行,眼下緊要,不能出錯。”
“我們認得你,但規矩不能破。”
“無腰牌放行,天帝怪罪,我們飯碗不保。”
“天條有定,腰牌是憑證。”
“沒腰牌,理由再足也不敢放。”
“破例就是大禍。”
“今日開先例,日後妖魔效仿,我們沒法交代。”
“請體諒,我們知道你來意。”
“白素素早已進天庭了。”
“天帝回府了,你可去府邸求見,報上名號就行。”
天兵的話,讓她猛然一驚:白素素竟來過天庭。
見過天帝卻不回玉柱洞,反倒回了府邸,她心頭不悅。
既見過天帝,便該捎個信,何必讓眾人懸心。
她竟安然待在府裡。
還有什麼事,比徐來性命更重要?
太過分了。
怒火,瞬間湧上心頭。
“既然如此,我別無他法。”
“先去她府邸,見過師孃再說。”
她說完,轉身離開南天門,朝府邸走去。
徐來與白素素的府邸不在南天門內,無需過門可直達。
府邸在一顆小行星上,不算大,卻夠住。
她到門前,向僕從報了身份。
僕從認得她。
昔日她是座上賓,雖記不清名字,仍被領入府中。
剛入正廳,便見白素素蹙眉靜坐,手託香腮,似有所思。
她眸光渙散,神情淡漠,不見半分心緒。
小朵母親驟然現身,白素素猝然一驚,萬沒料到對方竟能獨力脫出玉柱洞,穿越重重仙禁,直抵眼前。
人已至天庭府邸,此事委實蹊蹺。
她急忙起身,神色驚惶地開口相詢。
“此事究竟緣由何在?”
“你不是尚困玉柱洞嗎?”
“怎會驟然現身天庭?”
“你是如何自玉柱洞府脫身的?”
“我脫困後,便與你們徹底失聯,全然不知近況。這些時日,我在此日夜為你們安危憂心。”
聞聽此言,小朵母親冷哼一聲,只覺她演技著實精妙。
她分明在府中安閒度日,自在逍遙。
毫無半分憂念徐來與眾人的模樣,遂語含譏誚地說道。
“是嗎?”
“我倒未見師孃有此心意。你借我們脫困後,便入天庭享清福了。”
“你可曾覲見天帝?未告知夫君身陷絕境嗎?為何不即刻調天兵馳援?”
“哪怕遣一軍入洞救人也好,你卻在此閒坐,置我們生死於不顧,這算何關切?”
“我實難理解,你與徐來結髮情深,他危在旦夕,你怎能如此漠然?”
“思之,令人齒寒。”
小朵母親語氣凌厲,她素來沉穩,喜怒不形於色。
然見白素素這般模樣,終究怒火難抑,不解她何以能故作鎮定。
那是她的夫君,縱使不顧旁人,夫君若有不測,她又豈能安處天庭?
也不思量自身,不過是四海一尾黑魚精。
得徐來庇護,已是天大機緣。
她卻不知惜福,徐來捨命相護,她這般行徑,何其涼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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