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朵隨即附和，眾人議論紛紛，白素素滿心憂慮，連聲應和，強作鎮定。
她今夜赴凌霄寶殿覲見天帝，心中毫無把握，難測其態度。
此前小龍女來時神色遲疑，她便料天帝不願府中人覲見，此番恐遭冷遇，也只得硬著頭皮前往。
夜幕降臨，白素素換上朝服，前往凌霄寶殿。
侍衛驗過腰牌入內通報，須臾，天帝傳她進殿，稱有要事叮囑。
白素素心中訝異，雖有準備，仍難掩欣喜，能得天帝單獨召見。
她整理衣飾，隨侍女入殿，見天帝端坐龍座，目光垂視。
天帝見她身著朝服，儀態端莊，含笑道：
“白素素，我知你來意。轉告徐來，不必過慮，我繼位事急，仍需他先盡職守。”
“餘下六顆舍利散落各處，卻有隱秘牽連。”
“我片刻可算出其方位，然途中艱險難料，你們需早做準備，不可延誤。”
“徐來傷勢，我以昊天鏡盡覽，遭辣椒水浸鞭所傷，雖遍體鱗傷，卻未損根基，憑其修為可自愈。”
“令他安心養傷，禁見朝臣，婉拒探視，這段時日不得見任何人。”
“府中上下亦需謹言慎行，切勿張揚，明白嗎？”
聽罷天帝一席話，白素素心生疑竇：天帝莫非聽聞了什麼？
為何突然嚴令徐來閉門不出，禁絕見人？
連私下探視亦不允，徐來身為天界二品神只，竟無會客之權？
她滿腹疑惑，卻不敢違逆天帝旨意，只得應下。
她不敢直言質疑，小心翼翼問道：
“天帝此言，深意何在？”
“臣妾愚鈍，未能領會。”
“夫君徐來為您重傷，今在府中休養，本無大礙。”
“何以禁絕他會見天庭眾仙？”
“若只為養傷，眾仙小坐片刻無妨，來去不過須臾。”
“莫非您憂其遭人暗害？”
“還是忌憚旁人對他另有圖謀，不願他們過從甚密？”
話音未落，白素素便心生悔意。
此言太過直白，恐惹天帝疑心她心智不敏，這般發問，形同質疑君威。
她自知失言，忙補救道：
“天帝恕罪，臣妾失言，言語莽撞。”
“我不該如此唐突，您既有決斷，我即刻轉告徐來，安心養傷，足不出戶。”
“此次幸得您賜劍除妖，只是青牛精僥倖逃脫。”
“若能擒其斬首獻於您前，稍洩心頭之憤，只是此事後續如何處置？”
“現已查明，此妖為青牛精，背後有太上老君撐腰，此事需您親自出面。”
“太上老君乃三清太清，修為非我輩能及。”
“您需權衡，是否動他，其近期有無密謀，會否禍亂天庭？”
“此事需慎之又慎，不可輕舉妄動。”
“否則，恐引火燒身。”
說罷，白素素暗自斟酌字句，唯恐言語失當，觸怒天帝。
她不敢因一言之失，招致禍端，落得難以收場。
“不必多言。”
你回去轉告徐來，安心留府，切勿外出。
青牛精背後是太上老君，老君之上另有其人，此事無需你們費心。
我已赴紫霄宮見過老子與紫霄道人，頗費心力，所議之事暫不能告知你。你只需安分留府，靜心休養。
餘下佛骨舍利的下落，我很快便能查清，屆時會遣仙女送來地圖。
你們可在府中斟酌，第十一顆佛骨舍利該往何處尋覓。
我尚有兩枚仙丹，置於案邊紫葫之內。你離時帶走，予徐來服下，他自會迅速痊癒。
不必終日煎熬，寢食難安，實在令人憐惜。”
天帝言罷，抬手指了指案上紫葫，示意白素素帶走。
白素素默然頷首。
二人稍作寒暄，白素素心知再問無益，天帝始終語焉不詳。
她只得起身告辭，緊握紫葫，轉身離開凌霄寶殿。
回至府中，徐來已然沉睡，眾人靜立一旁，無人言語。
柳氏姐妹心有疑慮，白素素久去方歸，神色沉鬱，眾人皆暗自揣測。她直言天帝未吐實情，眾人皆無對策。
柳花性情急躁，不願久拖。
她拉白素素至庭院，急切問道：
“究竟何事？去凌霄殿許久，方得歸來。”
“為何神色如此凝重？”
“莫非天帝又有不利訊息？又有難事將至？”
“速速道來！”
“我不忍見你愁眉緊鎖，師傅已安睡，你如今是主事之人，重擔皆在你身。你若無策，我可與你共商。”
白素素長嘆一聲，心中鬱結難舒。
徐來若在，尚可分憂，如今身旁無人傾訴，唯有柳花，告知無妨。
天帝尚且難決之事，我一人豈能化解？
讓柳花寬慰一二，或共議良策也好，她緩聲道：
“天帝亦無定策，卻已有安排，令我們安分守府，舍利之事，他自有排程。”
餘下六顆舍利，他會繪圖標註，令小龍女送來，我們依圖尋之。此後專心照料徐來，待其痊癒，便可下凡尋舍利。
然其養傷期間，禁任何人探視，我們亦不得離府，形同軟禁。
我本欲追問緣由，見他欲言又止，話至唇邊，終究嚥下。
我賠禮寒暄，未得隻言片語，天帝便遣我歸來。
你看此紫葫，內有仙丹兩枚，待徐來醒後服下，可助其速愈。
若靠其自養，需十餘日，時日太過緊迫。
萬不可坐以待斃，於事無補。”
“原來如此，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見你無措，便知此事棘手，天帝既令留府，我們便遵旨便是！
我們本無去處，天界之中，唯你與徐來有正式神職，可自由往來。
我等雖蒙天帝許諾御馬間之職，尚未實授，形同編外。
若被天庭之人撞見盤問，徒生事端，留府反為穩妥。
又可照料師傅，一舉兩得。
近日安心在府，訪客隨意應對即可。”
“話雖如此，徐來乃天機府二品神只，豈能無人探視？”
我等在天庭根基尚淺，天帝始終心存芥蒂。雖加器重，卻未授實權。如今閉門拒客，恐招人怨。
怨氣、嫉妒一旦滋生，待我等離天庭之日，必有人進讒言。彼時，我等危矣。
白素素心中，始終存此隱憂。
她深知徐來性情孤直，不擅交際，難容親近。
其人剛正磊落，不屑營私，亦易招嫉恨。此番做法，更易激化他人惡意。
白素素心緒紛亂，滿腹委屈，無人可訴。
天帝素來不理人情瑣事，她萬般無奈，只得向柳花傾訴。
柳花聽罷，緩緩頷首。她深知白素素，亦瞭解徐來，所言不虛。一時無詞勸慰，輕聲道：
“你既早知此局，便只能順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了。”
成大事者，本不該困於流言俗見。
若一味瞻前顧後、患得患失，終將一事無成。
“彼等心懷嫉恨，蓄意構陷，防不勝防。不如盡人事，聽天命，順其自然。”
“天帝當前首要，是令我等悉心照拂徐來，待其痊癒，尋齊餘六枚佛骨舍利，助他順利連任。”
“此乃天帝心頭最重之事，其餘皆為次要。你我所求，不過放下執念，護天下安寧，足矣。”
“行事不可半途而廢，縱遇絕境，亦當一往無前，方為勇者。”
“走吧。”
“與你交談，總能振我心志。如今持修為倍增之毗盧劍，心下始安。”
“唯暗處奸邪未除，天帝處境之難，遠超預想。連任生亂，故不便動其黨羽。”
“是以他憂心忡忡，你我亦不宜頻繁近前。”
“徒增煩憂，反顯我輩不諳事理。”
“回吧。”
“言盡於此。”
“速回室內。”
“眾人見你我立院，必疑商議機密。”
“勿思多慮，快走。”
白素素言罷，牽柳花之手，入內室。
眾人目光齊聚二人，似欲探院中私語。
白素素僅搖頭不語，將紫葫蘆置於案上。
……
夜半三更，徐來入夢。
夢中，他至一懸崖之巔的巍峨宮殿，殿宇恢弘。甫入，門驟閉。
庭院空寂，寒霧瀰漫，鴉鳴空谷，心生寒意。
徐來未覺是夢，情境逼真。步步前行，如利刃在背，危機暗伏。
驀然回首，空無一人，不見妖蹤。步步驚心，汗透重衣。
前行良久，忽見一門，內傳篤篤之聲，似木魚輕敲。
心下稍定，疾步入內。一老僧趺坐蒲團，敲巨魚，誦經文。
老僧閉目凝神，未察其至。
徐來不拘俗禮，跪拜佛前，暗祈舍利早得。禮畢，側視老僧。
老僧忽睜眼，目光慈和，洞悉過往。
四目相接，徐來如遭電擊，心下駭然，笑問：
“敢問大師何人？何故獨在此殿誦經？”
“你是何方神聖，引我至此，究竟為何？”
老僧溫笑道：
“永珍皆虛。你能見我，是心有迷障，百思不解。”
“我為你夢中解惑之人。你所問，我必答。但夢中言語，切不可外洩，至親亦不可言。”
“此地無人，唯你我知，切記。”
“謹記先生教誨，絕不外傳。”
“敢問大師，初來此地，因緣為何？”
“我入四方殿後，當如何行事？”
“天帝危局，我身病難助，舍利難尋，恐難成命。”
“身心俱疲，力不從心。”
“謀算屢遭妖邪所破，身弱難堪重任，不解此難何獨降於我。”
“懇請大師指點迷津，示我前路。”
“以安我惶惶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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