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清澤！
建行麗清支行的一把手！
這個位置很吃香，但同時這個位置也很磨人。
尤其是貸款收不回，存款沒到位，這些都是讓這位行長壓力甚大。
此時！
於清澤的對面坐著的，則是這一次省行下來的監管處長，李航！
“於行長，目前我看了一下，整個麗清建行現在的儲蓄任務，還差很大的缺口啊！”
“李處，您也知道的。麗清市就這麼大的盤子，我們也已經是盡力了……”
“於行長，這不是你盡力不盡力的問題。省行讓我來檢查工作，我也得交差不是嗎？”
“我知道我知道，李處，您就擔待一點。跟省行的領導們說說，給我們麗清市減一些，您看行不行啊？”
於清澤的壓力就來自於此，儲蓄任務不達標，他可是要被通報批評的。
這還不是重點！
如果只是通報批評的話，臉皮厚一些，他覺得也就過去了。
可這兩年，省行新來的行長，十分的嚴厲。
若是連續兩年墊底的話，那不僅僅是要通報批評，還要降職使用！
所謂的降職使用，那自然就是不能夠在擔任支行的一把手了。
於清澤辛辛苦苦這麼多年，他嘔心瀝血，最後要是被降職使用的話，那他這個老臉往哪裡擱？
這個時候的於清澤，是真的感覺內心中從未有過的一種壓力。
李航微微一嘆道：“於行長，省行領導是什麼脾氣秉性，我相信您比我清楚吧？咱麗清支行這一塊，可不單單是儲蓄任務沒有完成啊。我說於行長，您這就算是讓我回去跟領導說，也得有個東西給我交差，是吧？”
“是是是，李處您說的是。您不知道啊，咱行裡面現在也困難啊，跟市政府那邊交流了多次，幾個大的貸款現在都出了問題。”
“那是誰的問題呢？放貸的時候，你們有沒有評估過風險？咱們放貸啊，可不是眼睛一閉，亂放的。出了事，那是要責任到人的，這個於行長應該不會不知道吧？”
李航作為省行的人，他跟地方牽扯自然是不深的。
這也是他站在另外角度來考慮問題。
於清澤低聲道：“李處，話也不能這麼說啊，咱們銀行的作用也是為了支援當地的經濟建設。您也知道，市裡面給的壓力很大，如果我們什麼都不管不顧，以後這工作怎麼做呢？市委周書記和姚市，他們給我的壓力不比省行小啊……”
“於行長，您說這個話，我覺得有些問題。首先一點，您是麗清支行的一把手，而我們本身也是相對獨立的系統，雖然說有義務對地方經濟建設作出應有的貢獻，但義務不代表著什麼貸款都要放吧？我就說建工集團的這個貸款，前前後後你們放出去了五個億，最後只收回來了兩個億，你說這個讓我怎麼向省行交待？”
李航面色一沉，現在麗清支行面臨的就是兩個大的問題。
一個，就是儲蓄不達標！
這個不達標，還不是所謂的僅僅差那麼一些些，而是差了有百分之六十之多！
其他地方的一些困難戶，人家也差。
但是人家再差，也就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樣子。
這麗清市，現在跟個老大難一樣，感覺什麼都做不好。
李航一路上到麗清市已經是第五家了，可前面四家雖說不咋樣，但相對來說的話，這麗清市簡直就是墊底中的墊底。
也難怪，李航跟於清澤說話的時候，十分的不客氣了。
於清澤苦笑連連！
他也是實在沒有辦法道：“李處，困難呢，就在這邊。我也不跟您在這絮叨了，說多了怕您生氣。但咱們在地方上的銀行，真的是有些表面光鮮啊。就說儲蓄吧，咱麗清市是所有地級市之中排名墊底的，這儲蓄的任務自然而然的就不行了。再有一點，幾個大一些的國有企業的職工，已經大半年都沒有發工資了，您說我們這任務能完成得了嘛？”
“這就是惡性迴圈啊，經濟搞不起來，錢就轉不起來。不過於行長啊，我說句實話，今年省裡面的領導可都盯著麗清市呢啊。您這邊真的要是完不成的話，那可是要出大問題的啊……”
“誰不知道呢？你看看我這頭髮，李處，我現在也是急的團團轉啊。但我又不會變戲法，您說我到哪裡給您湊這些成績去啊？”於清澤有些無奈。
李航悶哼一聲，然後道：“這麼說，這件事情沒得聊了？”
“李處，我不是不想跟您聊啊，但現在這種情況，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了。之前我們也請求過市委市政府，希望他們幫我們想想辦法，可市裡面也窮啊。”於清澤悶悶的說道。
他實在是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否則的話，他也不可能在李航的跟前這麼坦白了。
但凡是有點辦法，誰又願意熱臉貼人家冷屁股呢？
李航嘆了一口氣道：“於行長，你們麗清市真的有些讓人失望了。地方領導感覺也不咋樣啊，這麼多年了，經濟發展一直處於相對停滯的狀態。你攤上這麼個地方，也只能說是有些倒黴了。”
“哎，誰說不是呢。李處，我跟你私下說了玩的啊，這些個領導啊，一個個說話是慷慨激昂。但真正找他們辦事的時候，那是真的辦不了。這幾年，我也是折騰的累了，省行真要是拿我開刀，我也只能認了啊！”
於清澤幾乎是半放棄的一個狀態了，因為缺口實在是太大太大了。
“於行長，你我這麼多年的交情，我說句實話吧。儲蓄和貸款這兩樣，你最起碼給我弄一樣有些成績的出來，否則的話，我是真的不能在省行領導面前在說話了，在說話的話，恐怕對你我都不利啊……”
“我懂我懂，李處，您盡力而為吧。我已經是想不到辦法了，再有些天都過年了，你說這個時候都是要錢的時候，誰還有閒錢往咱這存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
李航微微搖頭，他其實也知道於清澤的不容易。
但是不容易歸不容易，有些事情該說還是要說的。
他的職責就是如此！
要是真的出了問題，到時候自己包庇於清澤，那不是連坐了嘛？
李航可以幫於清澤，但這一切的前提，那是有幫的必要，至少不能把自己給連累了吧？
不過李航也看出來了，於清澤自己都幾乎放棄了。
那還談什麼其他的呢？
“李處，實在是對不住了。這一次我們麗清支行沒有表現好，我這個領導是負主要責任的。其實我們行裡面的很多同志啊，他們還是很拼命的。不能說有功勞，至少還是有苦勞的……”
“於行長，這些話你覺得省行的領導會聽嗎？就你們麗清支行努力？其他人家就不努力了？既然大家都努力，那看的就是成績了。如果努力不出成績的話，那這種努力省行的領導恐怕也不在乎了！”
李航的話毫不客氣！
於清澤這種混淆視聽的說辭，在李航看來有些把省行的領導當傻子了。
這個時候，他真要回去說了這樣的話，恐怕到時候自己也比於清澤好不到哪裡去了。
李航和於清澤是有一些關係，兩個人曾經都在省行工作過，關係處的也還行。
但現在這個時候，工作崗位的職責，已經不允許有太多的其他私情摻雜在裡面了。
於清澤低聲道；“李處，實在是不好意思。我現在再去想想辦法，爭取再弄點資金出來……”
“好吧，我在這裡最多就待兩天的時間，麗清市是最後一站了。三天之後，我要去杭城述職。到時候今年的成績單可都是要領導過會的，也不是兄弟我不幫你，實在是……”
“哎，盡力而為吧。”於清澤悶聲一嘆。
李航剛準備說話，可這個時候，門突然之間被推開了。
兩個陌生人走了進來！
其中為首的一個年輕人，臉上還有些淤青，似乎跟剛打過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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