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介推門進來。他換了一身外套,衣領翻得比之前更整齊,整個人看起來比在教室裡時精神了不少“啊,幾位都在啊。”然後微微彎下腰,“讓你們久等了。小女承蒙各位關照,不勝感激。”
“哪兒的話。”瓦爾特回應道:“是我們一直受姬子的照顧。”
隆介的表情裡有種小心翼翼的期待:“那就勞煩幾位為我帶路了?”
....
進入觀景車廂後,隆介觀看著周遭的一切,說道:“……這就是星穹列車?果然名不虛傳,比想象裡更氣派。”
“不愧是我女兒工作的地方啊!”他把仰著的頭放平,轉向星,語氣忽然從感嘆落到了更具體的關切,“說起來,領航員這個職務收入情況如何啊?有沒有保險和年終獎金?”
三月七在旁邊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在“這什麼問題”和“好像也能理解”之間反覆橫跳,最後憋出來一句悄悄話,音量壓得很低但剛好能讓星聽見: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怎麼一開口就問起了收入是不是體面,這我哪兒回答得了哇。快來個誰,來救救啊!”
星看了看三月七求救的眼神,又看了看隆介真誠等待答案的表情,決定實話實說:“無名客沒什麼收入。”
【阿哈:沒錯~工資全靠工商險~】
【三月七:你這麼說是…認…真…的?】
【星:等等,隆介先生,你要是阿哈,豈不是又被你成功混入列車中了】
【白厄:好直接的問題...但確實很符合父母的提問。】
【砂金:匹諾康尼股東真的需要那種東西嗎】
【星:丹恆呢!我需要外接大腦和智庫!】
【希露瓦:那到底誰發工資,帕姆麼】
【昔漣:我之前聽夥伴說過,好像確實是列車長髮的東西……叫列車基金】
三月七無語地看了她一眼。那種眼神翻譯過來大概是:你就不能婉轉一點嗎。
隨後補充道:“也不能這麼說吧,平時下車都有零花錢來著。”
隆介的眉頭皺了起來:“什麼?零收入?難不成星穹列車的工作其實是義工?”
“要這麼說也沒錯?”三月七撓了撓後腦勺,“但實際情況——嗐,都怪我嘴笨……實際情況和您想的可不一樣。”
【花火: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名譽是自己闖的,財富是自己掙的】
【星:開拓的路上,只有揮出球棒才是開始!】
【三月七:就順手幫忙這件事來說,咱們還真是義工】
【阿格萊雅:諸位的傾力協助,翁法羅斯將會永遠銘記。】
【三月七:也不用這麼正式啦...】
瓦爾特把話接了過去:“隆介先生,請放心,列車乘員的行動資金向來很充足。為我們提供援助的不僅有天才俱樂部的成員,同時還有盛會之星這樣繁榮的商業世界。”
隆介那雙擰緊的眉毛鬆開了。他點了點頭,又點了點頭:“好,好。聽瓦爾特先生這麼說,我就放心了!”他停了一下,好奇的勁頭又上來了,“說起來,當領航員的平日裡要負責哪些工作呢?”
三月七這下終於找到了主場。她伸出手指數著:“您可別小看姬子姐。她日常的工作包括劃定航路、校準躍遷和技術維護,時不時還要給咱們這些無名客行動指示。那當然啦,每次開拓之旅能平安歸來,都少不了姬子姐的指揮和看護呢!她就是咱們這架列車的主心骨!”
“嚯嚯,我的女兒真的很厲害吧!”隆介笑起來,眼角的紋路擠成一朵舒展的花。
【青雀:呼,總算有看似靠譜的成年人說點體面話了,看著好尷尬啊。】
【三月七:還得是楊叔啊】
【素裳:但好像還是沒提過收入問題?】
【青雀:這裡是在擺後臺,擺背景,擺人脈,雖沒提個人待遇,卻給了一個穩重的回答】
【桑博:說起來,作為父親,你應該喝喝她泡的咖啡啊】
星在旁邊冷不丁補了一句:“你把咱們的列車長放哪兒了?”
三月七猛地轉過頭:“哎呀,你這個人就知道挑撥離間!”然後聲音又軟下來,“如果說姬子姐是列車主心骨,那咱們的列車長最最可愛、最最勤勞了——對吧,帕姆?”
帕姆的聲音從車門方向傳來:“哦?來新乘客了帕?”
“咦,這位先生有些眼熟……”帕姆歪過頭,耳朵也跟著歪向同一邊。
“……隆介。姬子的父親。”
“難怪有種親切感帕!你好啊,隆介先生!”
隆介立刻彎下腰:“列車長?您想必就是小女的上級了!多謝您長久以來對她的關照!”
帕姆的耳朵彈了一下,兩隻前爪在身前交疊著搓了搓:“呃啊,上級?太、太正式了帕!”它的耳朵慢慢從豎直垂下來一點,聲音也放輕了,“是姬子一直在照料列車和我們所有人的帕。”
【三月七:帕姆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星:列車長你到底認識多少人啊?】
【那刻夏:請等一下,為什麼帕姆會認識姬子的父親?】
【帕姆:只是有些眼熟帕。】
一個聲音從車門內傳來。很輕,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
“你們……怎麼把他帶到列車上來了?”
姬子站在車門內側。逆著車廂裡的暖橙色燈光,她的表情藏進了陰影裡看不分明。
隆介像是犯了什麼錯被當場抓到的孩子:“是我不好!爸爸只是很好奇你平日裡的工作,沒經過你的同意,擅自請求你的同事帶我來這裡看看。你別生氣啊,姬子。”
“生氣?怎麼會呢。”她從車門內走出來一步,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隆介先生,歡迎登上星穹列車參觀。還想看什麼?我可以帶您到處走走。”
隆介站在原地看著自己女兒臉上那個客氣到讓他不知道該怎麼接的笑容,嘴唇動了幾下:“這個……呃,我知道你內心只想和我這個不稱職的父親保持距離。我也知道貿然闖進你的旅行會很失禮……”
“但,我們父女倆已有太久沒見了。爸爸希望能再多瞭解你一些,彌補過去蹉跎的時間——至少在你停留故鄉的時候,允許我這個做父親的盡一盡過去沒能盡到的心。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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