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都與四表#】
【在中華文明探源工程的考古發現中，位於山西省臨汾市襄汾縣陶寺鄉的陶寺遺址，被認定為堯都平陽，即先秦史籍中出現的最初的“中國”。】
許久沒出現的額外解釋，再次出現。
天幕左下角浮現一方小字方框，專門註解襄汾縣的地名沿革與歷代古稱。
襄汾縣，是公元1954年由舊日襄陵縣、汾城縣二地合併而成。
陶寺遺址，坐落於古襄陵縣境內。
古襄陵，最早是春秋晉國的襄陵邑，因晉襄公的陵寢在此而得名。
西漢於此正式置襄陵縣，隸屬於河東郡。
時至明代，襄陵縣歸平陽府管轄。
而古汾城，前身是晉國早期都城故絳，戰國時此地屬魏，始稱汾城。
西漢於此設臨汾縣，北魏更名泰平縣，北周改稱太平縣，這個名字一直沿用至明代，為平陽府太平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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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乾隆年間。
乾隆舉著水晶放大鏡，眯著眼逐字逐句去讀天幕左下角那方註解小字。
讀著讀著，他眉頭漸漸擰了起來。
“四福兒，咱大清給這兩個縣改名了？”
福長安一怔，忙也抬眼往天幕上看。
他雖不是什麼強記博聞的翰林，但也知道，本朝州縣名號大半都是沿用前明舊制，輕易不動。
除非是避聖諱、裁衛所、或者改土歸流，才會零星改幾個。
哪些改了，他未必記得全。
哪些沒改，心裡大致還是有數的。
“回主子，沒改。這兩個縣，如今仍叫襄陵縣、太平縣，都屬平陽府管。”
乾隆先是一愣，隨即氣極反笑，喉嚨裡滾出兩聲低沉的笑音。
“好！好得很！李玉！”
“奴才在！”
乾隆指著天幕上“堯都平陽”四個大字，一股火氣自胸間翻湧而上。
“傳朕的旨意，叫禮部派人……不，叫工部、禮部、內務府一塊兒去！去山西平陽府，給朕……”
話到嘴邊，他頓了一下，硬生生把“挖”字嚥了回去，換了個更冠冕堂皇的說法：“去考古！去給朕把堯都找出來！”
福長安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
平陽府山深土瘠，民間素來多信教門會社，如今白蓮作亂，這時候派大隊人馬去刨土挖都，豈不是火上澆油？
他張了張嘴，想勸，可抬眼撞見乾隆鐵青的臉色，話到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
主子正在氣頭上，這時候上去觸黴頭，純粹是找不痛快。
他只能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任由李玉躬身領命，一溜煙兒跑出去傳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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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洪武年間。
藍玉盯著天幕，不由咂了咂嘴。
“班固果真是個大家！”
班固《漢書》裡考據的平陽故址，跟後世天幕標出來陶寺遺址，差著才二三十里地，簡直準的嚇人！
藍玉正兀自感慨，忽覺周遭一靜，連風聲都像是停了。
他愣了愣，定睛一看，一個個都直勾勾盯著他，像是見了鬼。
“陛下，是俺哪裡說錯了？”
藍玉被看得心裡發毛，撓了撓頭。
朱元璋上下打量了他好幾眼。
“你都學到這裡了？”
藍玉最近愛讀書，老朱是知道的。
可他沒想到，藍玉居然連《漢書·地理志》都啃下來了，還能一聽就從腦子裡調出來用。
這進步，未免也太快了。
藍玉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梗著脖子小聲道：“陛下，考古之事由錦衣衛協辦。”
偃師二里頭、安陽殷墟，都是禮部牽頭，錦衣衛從旁協助。
他跟朱棣一起管著錦衣衛，可朱棣被老朱坑了千萬兩銀子，天天愁得掉頭髮，琢磨著怎麼還債。
他不多學點，連那些老儒說的是什麼都聽不懂，那還協辦個屁。
朱元璋一拍腦門，哈哈大笑。
“是咱老糊塗了！”
他指著藍玉，笑得眉眼舒展。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卿今者才略，非復吳下阿蒙！”
藍玉嘿嘿一樂，躬身行了一禮，算是謝過陛下誇獎。
直起腰來，他微微挺胸，下巴微抬，一臉嘚瑟神氣。
“堯都……堯都……”
朱元璋捻著鬍鬚，沉思了良久，轉頭看向朱標。
“標兒，這事兒讓宋老夫子去主持吧。”他頓了頓，“當世大儒，去考古帝堯舊都，再合適不過了。”
朱標一愣，隨即連忙躬身謝恩。
宋師傅這一劫，總算是過去了。
總不能……考古還能考出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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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陽府，襄陵縣，陶寺裡。
村子裡現在熱鬧得像過年。
男女老少聚在村口老槐樹下，一個個眉開眼笑，嘴都合不攏。
“終於輪到咱們拆遷了！”一個後生搓著手，眼睛發亮，“你說朝廷會把咱們遷哪兒去？能賠多少錢？”
旁邊一個老漢嗤了一聲。
“想啥美事兒呢？二里頭、安陽那邊，也不過是遷徙分地，發牛給糧罷了。你還想要錢？”
“那能一樣嘛！”後生不服氣，“他們那是夏商，咱這兒可是帝堯的都城！”
他說著，一拍胸脯，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神氣。
“不給錢也行！俺祖祖輩輩住這兒，讓俺給帝堯守陵都成！說不準俺還是帝堯後人嘞！”
這話一出，周圍人鬨然大笑。
“淨想美事！這是堯都，不是堯陵！還守陵？守陵輪得到你個種地的？你還想一步登天，去禮部當老爺不成？”
眾人笑得前仰後合，老槐樹下一片快活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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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咸陽。
始皇盯著天幕，嘴角微微翹起。
“給劉季再添一份炙羊。”
劉季因為上一份炙羊，眼皮一直跳個不停，這會兒聽見又來一份，右眼皮登時突突突跳得更兇了。
“陛下……”劉季小心翼翼地抬眼，試探著問，“您該不會……讓臣簽字吧？”
始皇一臉理所當然地看著他，彷彿在說這不是廢話嗎？！
“你是帝堯後裔，你不籤，難道朕籤？”
考古二里頭，是杞國後裔籤的字。
考古殷墟，是宋國後裔籤的字。
如今考古堯都，你這個帝堯後裔不籤，難道讓朕這個嬴姓之人籤？
又不是考古黃帝、帝顓頊的遺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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