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珂上個廁所回來的時間，原本看上去面色如常的徐歸晚卻已經趴在桌上睡了。
一瓶半的紅酒，林珂未喝完的啤酒......她安心地醉過去了。
“歸晚？”
林珂輕喚著她的名字。
他走到她身旁，看她閉著眼睛，平穩地呼吸著。
林珂嘆了口氣，雖然沒能等到酒後真言，但就讓徐歸晚這樣忘記煩惱地睡過去也好吧。
林珂打算先讓她睡會兒，等清理完這些垃圾再扶徐歸晚上樓休息。
他脫下外套，披在了徐歸晚單薄的身子上。
可動靜卻驚醒了還沒徹底入睡的徐歸晚。
她像是剛剛睡醒的迷糊模樣，艱難地抬頭，上下跳動的眼皮踩著胡亂的鼓點。
模糊的視線似乎快要徹底暗沉下來，可捕捉到愛人熟悉的身影，視界瞬間恢復了光亮。
“嘻嘻，寶寶，你來接我回家了。”
徐歸晚拉住林珂的衣角，藉著力站了起來，然後貼到了林珂的身旁。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傷心的事，原本嬉鬧的笑臉一下子垮下來，委屈的情緒到了極點，乾澀的聲音聽得人心疼。
“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不來接我了。”
“不哭，我們已經到家了。”林珂沒有發現徐歸晚流淚，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已經到家了。”徐歸晚傻傻地重複了一句，臉上的表情頓時由陰轉晴。
她摟著林珂的肩膀，沒完地親吻著他的側臉。
“你再坐會好不好？我收拾好了帶你回房間睡覺。”
林珂任由徐歸晚抱著，一面支撐她乏力的身體，一面收拾著餐桌。
食物沒有剩下太多，他只要將桌面上的垃圾收拾乾淨，再把碗筷放進廚房就好。
“嘿嘿，好......睡覺。”徐歸晚含糊地說著，但卻並沒有鬆開林珂的意思，而是繼續在他臉上印著吻痕。
林珂無奈一笑，想加快清理桌面的速度，可徐歸晚偏偏要阻礙他。
“林珂，林珂......你怎麼不理我？嗚嗚，快點理我。”
她搖晃著林珂的肩膀，櫻唇微微嘟起，嬌憨可愛地撒著嬌，又一連吻了林珂幾口。
“哎呀，收拾桌子呢，聽話啊。”
喝醉的徐歸晚太過粘人，但也十分可愛。
林珂想著要不要拍下來，等明兒她清醒了，當面處刑。
“我不要聽話......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是是是，嘴巴都是臭臭的酒氣，不許說話了。”
徐歸晚一聽，不樂意了，委屈的小嘴都能掛上一個油瓶，“哼......不能嫌棄我！”
她將戰場從林珂的側臉轉移到了正臉，撅著嘴急切地尋著林珂的薄唇。
林珂好笑地瞥開目光，抿著嘴，躲避徐歸晚的親吻。
“嗯......”徐歸晚發出沉悶延長的鼻音，焦急地跺起腳來，“不臭的，你親親就知道了。”
可林珂還是不為所動，眼角泛起笑意，就是不讓徐歸晚親著。
徐歸晚急了，地面像是越發燙腳，以至於她蹦躂的頻率越來越快。
既然林珂不讓她親，她就調皮地朝他哈氣。
“哈哈哈......”徐歸晚笑出聲來，繼續騷擾著林珂。
林珂終於是忍無可忍，掏出了口袋裡手機，開啟了錄影。
“看鏡頭，說徐歸晚是笨豬，說完就讓你親。”
徐歸晚木然地轉頭，見林珂舉著手機，她笑著比了一個剪刀手，“歸晚是......笨豬！”
“那可以親了嘛？”
“你再說一句，徐歸晚是笨蛋。”
“嘻嘻，歸晚是笨蛋。”
林珂憋著笑容，結束了這段珍貴的錄影。
他似乎都能想到明天徐歸晚看到這段錄影的表情了。
“不對，不對......歸晚不笨。”徐歸晚似乎感到了不對勁，低頭搖晃著腦袋，“歸晚很聰明的......”
“歸晚在老師教過的第二天就會背乘法口訣表了，很小的時候就會鋼琴，還有畫畫，還有好多好多......字也寫得比好多小朋友漂亮。”
“考試也考八九十分，老師都誇歸晚很棒......可是，可是爸爸媽媽為什麼不誇誇歸晚呢。”
她只埋頭，輕聲低吟，由高坡滑向低谷，訴說著委屈。
任由腦海中密佈的陰雲扼殺纖薄的天晴，而躁動的汙水又再次捲動骯髒的泥濘，沖刷過劣質的心間土壤，嘔出那座標榜著“童年”二字的回憶墓碑。
鼻子的酸澀是雨落的前奏，滴答滴答打在地面，落進林珂的心裡。
他反覆在身上擦拭著手，生怕不乾淨，然後再用這雙手攏起徐歸晚垂下的髮絲，撫摸她的臉龐，像是撫摸一塊難以融化的堅冰。
林珂深刻記得，小學時期的徐歸晚喜歡用“歸晚”來闡述一天的悲喜，而不知在哪一天開始，這兩個字便永遠的死去。
林珂的大拇指輕柔地擦拭源源不斷流出的淚水，他俯低身子，抓住她的視線。
“我的小歸晚啊，你已經很棒了。”
徐歸晚緊緊盯著林珂的眼睛，像是要從他的眼睛裡挖出一線生機。
所幸，她找到了。
“嗚嗚嗚......”
嗚咽的聲音是安靜的房間裡叫人心碎的旋律。
她抓住林珂的衣襟，靠到林珂的胸膛上放聲哭泣。
“大聲哭出來吧，在我這裡，你永遠都不用壓抑。”林珂輕拍著徐歸晚的肩膀，哄著她，安慰著她。
若是他能回到徐歸晚小學的那段時間就好了。
他想和她做同學，做好朋友。
也沒有太多語重心長的話要糾正徐歸晚的心理。
她那麼小，過的又苦，還能說些什麼呢？不如陪她玩一個下午。
......
徐歸晚哭累了，枕著林珂的肩膀，沉沉睡去，安穩的鼻息亦如她此刻心靈的寧靜。
林珂的清理工作是做不完了，明天再說吧，過了今夜，明天會是美好的。
他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徐歸晚走上樓梯，輕輕地讓她躺倒在床上，然後蓋好被子。
徐歸晚的手攥著林珂的一根手指，始終沒有鬆開過。
“我的小歸晚，晚安。”
......
（爭取三更，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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