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
明明已經說好，但午飯過後，雲夢婉仍舊哭著揪住林珂的袖口不放。
可不行就是不行。
他掰開她的手指，用最溫柔的動作做著最殘酷的事情。
哭聲嘶啞。
雲夢婉害怕的不是動也不動地度過一個下午的時光。
她害怕的是這樣的日子沒有休止符。
負面的情緒又累積了不少。
當天晚上，雲夢婉連歡愛都變得無心無力，雖說她不會拒絕。
幾次流著淚水張口欲言，可看到林珂的笑臉，她的話語又哽在喉嚨。
說出來的話，微笑便會頃刻間從林珂的臉上消失吧？
他又要認為自己是想逃跑.......
明明她已經沒有那個想法了，給媽媽打電話的時候也更加乖巧，更加簡短。
好委屈，以前委屈的時候，媽媽都會來安慰自己。
思念翻湧，雲夢婉在這個時候想了雲瑤的好，可又處於進退兩難的窘境，無可奈何。
好端端坐在林珂身上，想著想著，淚水再次湧出眼眶。
“乖夢婉，怎麼突然哭了？”林珂道。
可看她臉上的紅暈和動情的喘息，又不像是疼痛的模樣。
林珂猜想雲夢婉的內心又在醞釀情緒風暴了。
這樣挺好。
餘下的時間不多了。
長期關在動物園裡的動物，在剛到新環境的前一段時間也許會暴動。
可久而久之，本性就會被逐漸剔除，變得......給人一種失去本真的感覺。
林珂不希望雲夢婉這樣，所以只為她設定了頂多一週的期限，期待著她的暴動和反撲。
“老師......”雲夢婉咬了咬唇，“夢婉沒事。”
怯懦的她，還是把話語憋回肚子裡。
“好吧。”林珂攤開兩隻手，掌心對掌心，同雲夢婉十指相扣，穩住她搖搖欲墜的身軀，“夢婉要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記得要和老師說啊。”
“嗯......”雲夢婉甩著溼潤的頭髮，露出的微笑不再那麼純粹。
......
第五天。
以淚洗面的下午似乎已經是尋常。
但云夢婉還哭得出來，說明她沒有麻木，這是好事。
她對雲瑤的思念又盛了幾分。
記事以來，雲夢婉還是第一次和雲瑤分開這麼久。
抓著床單的小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如此反覆，思念卻分毫不減。
就算能夠和雲瑤通話，可在林珂面前，雲夢婉根本不敢過度表達她對雲瑤的思念。
壓抑感像是瓶蓋，而亂麻般的情緒像是碳酸飲料。
雲夢婉是瓶身。
林珂是猛烈搖晃瓶子的人，各方面都是。
整個下午，雲夢婉在淚腺模糊中，拒絕觀看一切、拒絕傾聽一切。
身體被囚禁，魂魄也被禁錮了。
“吱——”
房門被推開。
飄蕩的魂魄短暫地附回雲夢婉的身體。
她轉向林珂的方向，眼眶的淚珠徹底盈滿，從她的眼角滑落下來。
雲夢婉還是哭泣，但是卻沒有再呼喊林珂的名字。
“夢婉，該吃飯了。”
面對雲夢婉的無言，林珂選擇視而不見。
他將餐盤放在桌子上後，抱起雲夢婉，讓她靠在自己臂彎上，為她擦拭淚滴。
“越來越像個小公主了，就是愛哭泣的毛病得改一改。”
雲夢婉靜靜地望著林珂好一會兒，哽咽出聲道：“老師......公主的每天都是躺在床上度過的嘛？”
緊握的小拳頭沒有再鬆弛，她下定決心發起了第一次反抗。
雖然是委婉的問句，力度尚微。
但，這是好事。
“老師不太知道，但做老師的小公主是這樣。”林珂保持著微笑，微微眯眼，“夢婉是老師的小公主麼？”
他又在欺負雲夢婉了，又要開始搖瓶子了。
“嗯......”雲夢婉勉強微笑著，小嘴都不張開。
公主？
她好像從來沒想過做公主。
比起公主，雲夢婉更喜歡做林珂的乖寶寶。
可是林珂通常情況下說的都是“公主”，只在一些令她非常羞澀的場景下叫。
她希望從那三個字裡尋找到滴點父愛，可是林珂又給那三個字附加了一點別樣的屬性。
“那不就是了，老師只管自己的小公主怎麼樣，其她的管不著。”
拿起旁邊的餐具，林珂開始為雲夢婉餵飯。
正好可以讓雲夢婉保持安靜的狀態，聽他繼續講述“公主”的定義。
“夢婉只要好好地當好老師的公主，躺在這張柔軟的大床上，什麼都不用做。”
“而老師呢，是守護公主的騎士，夢婉想做的一切都由老師代勞，吃和穿這些小事情都不用夢婉費心。”
“如果夢婉嫌棄這裡的環境，那麼老師今後就給夢婉換一個大房子......不對，是大宮殿，然後再準備一張更大、更精緻的床。”
瞅著雲夢婉的喉嚨輕輕滑動，林珂又舀起一勺飯，往雲夢婉嘴裡送。
“騎士做得這麼好了，公主也要給獎勵對不對？但老師想要的很簡單，只需要夢婉每天都能等待老師回來就好......什麼都不用做、什麼都不用想，就這樣靜靜等老師回來。”
......
雲夢婉小口小口地咀嚼著嘴裡的飯菜。
她的眼裡沒有淚水，可林珂的面容在她視線中竟也模糊了。
林珂說給她聽的那些話逐漸被她過濾，變得越來越小聲。
公主？
不對......不對......
她最開始沒想做林珂的公主，也沒想做林珂的乖寶寶......她要做的是林珂的妻子！
也許對待林珂的方式錯了，但是雲夢婉覺得自己可以改變、可以調整。
如果有機會的話。
......
第六天。
這個下午，雲夢婉沒有哭泣。
難過的情緒並沒有削減，只是有更矛盾的事情佔據她的心頭。
暴風雨前的寧靜。
林珂見到沒有哭鼻子的雲夢婉時，也有些驚訝。
可她還是沒有反撲、沒有反抗。
這讓林珂的心情有些糟糕，他怕還沒等來結果，雲夢婉就被自己關傻了。
林珂不禁懷疑起自己來。
是自己的手段不夠狠厲麼？
難道說非要將她們的手段完完整整地沿用下來才能使火山徹底爆發麼？
如若明天還不行的話，就差不多該解除對雲夢婉的禁錮了。
後續他並不知道怎麼辦，最壞的打算就是再死一次，然後按剛剛的想法再來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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