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燈光碟機趕走房間內的部分黑暗。
暗色的血液從灰暗地帶流出，猩紅而鮮豔，像一隻鱗片鮮豔的潛行毒蛇。
大腦一片空白的林珂看著血泊之中的付纖離，喪失了言語能力。
“纖、纖離.......”付庭生一手捂著嘴，一手捂著自己的胸口，“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付庭生推開林珂，直奔客廳去拿自己的手機。
情急之下，林珂扶住門框，這才沒有摔倒在地。
“哥哥......”付纖離如同奄奄一息的喪屍，匍匐著往前爬了幾步，蒼白的面頰露在了燈光之下。
“你不要想.....離開纖離。”
付纖離抬起沾滿血液的手指，顫抖著緩緩伸向林珂。
看到林珂面露疑惑、驚恐的神情，付纖離的嘴角帶著一彎笑意。
這是哥哥在意自己的神情......
這是哥哥愛自己的表現.......
自己實在是太太太太太太太幸福了！
付纖離的內心在歡呼！
林珂之所以和她說那麼多有的沒的，不就證明了他害怕自己自殘這件事嘛？
所以她要好好利用，藉此來牢牢將包溶在身邊。
她是一灘粘稠、汙濁的死水，拖著林珂下墜、下墜.......
“撲通——”
付纖離拖著血跡，匍匐往林珂的方向爬去。
她要林珂刻骨銘心。
可在抓住林珂的褲腳之前，付纖離雙眼一黑，昏迷了過去。
......
救護車高亢的聲音劃破了寂靜的黑夜。
失血過多的付纖離被送進了急救室，林珂和付庭生夫婦失神地站在原地，久久無言。
付庭生緊握著拳，用力地捶了一拳白牆。連月蓉跪在急救室門前，雙手合十祈禱神明。
林珂無力地靠著牆，思考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付纖離突然的“發病”實在出乎了他的預料。
自己明明已經萬般妥協了，大事小事都依著付纖離來，為什麼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
在漫長且無言的等待中，林珂將目光望向了窗外。
付纖離會沒事嗎？
他不知道，但他可以用自己的痛苦來救付纖離。
那之後呢？
他該做什麼，該怎麼做？
林珂從未有過如此的迷茫。
一步一步，他機械式地朝著角落的窗戶走去。
沒人會在意。
“滴——”
這時，急救室門上的紅燈轉變為了綠色。
見白褂醫生從裡頭走出來，付庭生夫婦立馬圍了上去，林珂也快步往回走了過來。
“醫生，醫生，我女兒她怎麼樣了！？”
“病人失血過多，仍處於昏迷狀態，但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醫生猶豫了一會兒，“病人身上有很多傷口，這是她自己造成的？”
“是......”付庭生艱難地嚥了咽口水。
“醫生，我們能進去看看嗎！？”連月蓉情緒激動道。
“暫時不行，還需要對病人繼續觀察一段時間，到時候會通知你們家屬的。”
醫生說完，離開了這塊傷心地。
“嗚.......”連月蓉身子一軟就要摔到地上，好在林珂及時扶住了她的身形。
她捂著嘴，抑制著哭泣的聲音。
“小珂，你說纖離為什麼要這樣啊......她不念著我們，為什麼也不念著自己的身體呢？”
林珂扶著連月蓉坐到了靠牆的長椅上，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安慰連月蓉。
“伯母......對不起。”
“唉。”付庭生走過來拍著連月蓉的背，看向林珂道:“林珂，這也不是你的錯。”
付庭生有些迷惘且麻木。
難道連林珂也不行了嗎？
他安撫了一會兒連月蓉，讓她不要擔心後，眼神示意林珂和他走到一邊。
“林珂，你知道這是什麼情況嗎？為什麼纖離.......”
就算把付纖離交給林珂，付庭生也時刻注意著付纖離的情況，每天都有問林珂付纖離的情緒是否穩定。
付庭生想不明白，明明前一秒，一家人還其樂融融地在桌上碰杯喝酒。
難道就因為林珂和自己說了一會兒悄悄話？可之前明明都沒有任何問題啊。
“伯父，抱歉，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沒有任何徵兆。”林珂搖搖頭，同時也緊緊地握起拳頭。
“唉。”
付庭生拍了拍林珂的肩膀，默默坐回到了連月蓉的旁邊。
林珂又望向角落的視窗，最終收回了目光。
他至少得明白付纖離因為什麼給他定下了“罪”。
......
三人在醫院熬了一整夜，最終連月蓉體力不支，倒在付庭生懷裡沉沉睡去。
林珂和付庭生依舊堅持著，等待通知。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付纖離才被轉移到了單人病房。
“病人目前的身體狀況很虛弱，且還處於昏迷狀態。”醫生簡單地說明了一下付纖離的情況，隨後語氣一轉，“但是應該很快就能清醒過來，你們家屬多照看，等病人醒來後，我會再次檢查病人的情況。”
“謝謝醫生！”
三人感謝完醫生，坐在了病床周圍。
連月蓉握著付纖離的手，心疼地望著她蒼白的面容，她的淚水早已流乾。
“你們兩個一夜沒閤眼，休息一會兒吧，纖離我照看著就好。”連月蓉道。
付庭生的臉上寫滿了疲憊，眼白中蔓延著肉眼可見的血絲。
他點點頭，小聲地坐到了靠窗的木椅上，“有什麼事情隨時叫醒我。”
林珂的精神倒還好，畢竟這些日子他的作息早就被付纖離弄得一團糟糕。
“伯父伯母，我去問問醫生還有什麼手續要完善，然後......買點吃的回來。”
他說完就要往病房外走，但連月蓉卻叫住了他。
“林珂，孩子.......休息一會兒吧。”
林珂對付纖離的好，連月蓉都看在眼裡。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能明白林珂的心情同樣糟糕無助。
“沒事伯母，我不困，很快就回來。”林珂愣了愣，搖搖頭，勉強露出了一個微笑。
他確實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可面對付庭生夫婦的時候，內心還是會自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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