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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雲夢婉和趙扶泠是一對鬥嘴的冤家,那麼蘇幼卿和趙扶泠則是一對好朋友。
蘇幼卿對趙扶泠的猜測可謂是完全正確。
只是這一次,趙扶泠選擇的“能讓內心安靜下來的地方”,比蘇幼卿想象的還要樸素,也離城市更遠。
當林珂開著車,最終在那座熟悉的青磚瓦房前停下時。他熄了火,轉頭看向身邊的趙扶泠,眼中帶著溫和的笑意,“又回來了。”
“嗯。”趙扶泠點點頭,解開安全帶,臉上帶著一種回到熟悉之地的輕鬆。
她推開車門,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和植物清香的空氣,彷彿卸下了所有的疲憊。
“走吧,先進去看看。”林珂繞過車頭,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趙扶泠任由他溫熱的掌心包裹著自己。
她從揹包裡拿出那把有些年頭的黃銅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擰。“咔噠”一聲,門開了。
一股混雜著舊木頭、淡淡塵埃和陽光曬過被褥的味道撲面而來。
這味道並不難聞,也是一把鑰匙,打開了趙扶泠記憶的閘門。
屋子裡的陳設簡單得近乎簡陋。
一張磨得發亮的八仙桌,幾把竹椅,牆角立著一個老式的衣櫃。所有的東西都擺放得整整齊齊,彷彿主人只是剛剛出門,很快就會回來。
趙扶泠鬆開林珂的手,緩步走了進去。她的手指輕輕劃過桌面,感受著那光滑而溫潤的觸感。
她記得之前奶奶就是在這張桌子上,為她削蘋果,蘋果皮連成一條長長的線。
林珂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跟在她身後,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
他知道,此刻的趙扶泠正在與過去的時光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
趙扶泠走到窗邊,那是一個木製的窗欞,上面糊著一層舊窗紙,其中一角已經破損,用一小塊透明膠帶笨拙地貼著。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著那塊膠帶。
“這是你貼的?”林珂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有一回冬天,風從這破洞裡灌進來,我以為只要堵上膠布就不會冷了。”趙扶泠回過頭,“結果第二天就被風吹掉了。”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窗臺上。
那裡放著一個缺了口的粗瓷碗,碗裡盛著清水,裡面泡著幾顆蒜頭,已經長出了嫩綠的蒜苗。
這是奶奶的習慣,無論什麼時候,窗臺上總有那麼一抹綠色。
“你看。”趙扶泠的聲音很輕,“好像她昨天才剛給蒜苗換過水。”
林珂走到她身邊,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是啊,她好像只是去田裡轉轉,一會兒就回來,問我們晚飯想吃什麼。”
趙扶泠靠在林珂懷裡,閉上眼睛。
屋子裡很安靜,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和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這份安靜,非但沒有讓她感到空曠,反而讓她的心變得無比踏實。
那些關於奶奶的記憶,不再是遙遠而模糊的片段,而是化作了這屋子裡的一桌一椅,一草一木,變得觸手可及。
思念不再是尖銳的刺痛,而是一種溫潤的包裹著全身的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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