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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早就與奶奶和解,也和自己和解了嗎?”林珂柔和地笑著,撫摸著趙扶泠的腦袋。
“可是......我現在就是莫名會感到愧疚。”趙扶泠鼓著嘴,眼眶微微泛紅。
“我明白。”他輕聲說,“這種愧疚,不是因為你做錯了什麼,而是因為你長大啦。”
“可是我最近也會時常想起那副羽毛球拍。”
趙扶泠幼時那副被奶奶折斷的羽毛球依然令她難以忘懷。
她有時候看著那種圓臺形狀的碗,會覺得自己是一顆彈珠,在裡頭轉了很多圈,最後落回碗底。
或許她現在已經飛出碗中了,但童年卻永遠都困在了其中,不斷地打轉。
“站在奶奶的角度,其實她只是想呵護我,想保護我。”趙扶泠輕嘆了一口氣道。
“所以嘛,從奶奶的角度出發沒有任何問題。你的想法呢,當然也沒有問題。”
“人的感情就是這麼複雜多樣嘛。”
林珂將趙扶泠攬入懷著,輕拍著她的肩膀,“我公司裡有個後輩,也是學弟,他就有和我說過類似的問題。”
“他說呢,他是爺爺奶奶帶大的,被保護得過度,很多事情都被家人安排得規規矩矩,妥妥帖帖。”
“現在他有了自己的想法,但回家和家人商量之後,卻換來的都是家人的反對和不理解。因為家人有給他安排另外一條路。”
“這也導致他有些壓抑的懦弱,很多事情不敢邁出嘗試的那一步。”
“他的家人,可能給他砌的不是碗,是一個蓋了蓋子的盒子。他們不僅想保護他,還想定義他,安排他的一切。久而久之,他自己都相信了,盒子外面是危險的,是錯誤的。”
“他不是不想撞,而是不敢,甚至覺得,待在盒子裡,才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林珂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講完了這個故事。
“聽起來,他好像比我可憐。”趙扶泠悶悶地聲音傳了過來。
“我不是讓你對比呀。”林珂微笑著捏了捏趙扶泠的臉蛋。
“你的碗,是奶奶用愛和恐懼砌成的。她只想讓你安全,但她攔不住你那顆想飛的心。所以你一邊感受著碗底的安穩,一邊又用盡全力去撞擊碗壁。你的童年,就是在這樣‘安全’與‘反抗’的拉扯中度過的。”
“所以你長大了,飛出去了,回頭看,會心疼,會愧疚,但應該沒有後悔過吧?”
趙扶泠點點頭,“嗯,沒有.....我覺得自己已經很棒了。”
“對的對的,我家扶泠最棒了。”
“林珂。”趙扶泠忽然抬起頭,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後來你和那個學弟還說了什麼呢?”
“我告訴他,每個人的人生,最終都得自己選。哪怕選錯了,也比從沒選過要好。路是人走出來的,不是別人鋪好的。”
“而且有些事情,其實可以對家人有些隱瞞。就比如說薪資呀,工作處境之類的。”
“他壓力是有點大,因為束縛太多,重心已經不在自己身上了。他應該先考慮自己開心快樂與否,其次再去考慮另外的事情。”
“當然,這一切都建立在他已經有能力養活自己的前提下。接下來,他要學的就是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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