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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今天怎麼會來我這邊呢？平常都要我發微信給你們。”
說著說著，雲錦不免有些抱怨起來。
林允雲扶著雲錦的胳膊，伸手要去抓小老頭的鬍子，“外公，你這裡好多刺刺，我幫你摘掉！”
“誒誒誒，這個就不用云云幫忙了，外公自己有剃鬚刀。”雲錦連忙抓住林允雲的手，繼續道：“那今天是留下來吃飯了？”
“嗯，吃完晚飯再回去。”
雲錦聞言，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好，好！外公晚上就去給你們露一手，做云云最愛吃的菜！”
“好耶！外公，我愛你。”
“云云，你過來。”林珂的聲音溫和，“我剛剛看外公的這邊還有很多好玩的，你和爸爸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林允雲是個心思單純的，聞言便要跟著走，“好~”
林珂牽著林允雲，回頭與雲夢婉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知道雲夢婉有話要對雲錦說，因此特地支開林允雲，把空間留給父女倆。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父女二人。
雲錦臉上的笑意還未完全褪去，他看著雲夢婉，有些奇怪地問道：“夢婉，怎麼了？有什麼事要跟爸說？”
雲夢婉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沙發旁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一個舊相框上。
相框裡是年輕時的雲錦，英姿勃發，身邊站著一個笑靨如花的年輕女子，那是她的母親，雲瑤。
二人中間的小女孩則是小時候的雲夢婉。
雲錦會留下這張照片，想來也是因為她的緣故吧。
“爸，”雲夢婉的聲音很輕，“關於我媽的事......我想，我現在能理解您了。”
受雲瑤的薰陶，她以前總是覺得雲錦沒有擔當，丟下她和雲瑤二人相依為命。
雲錦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但眼中沒有驚慌，只有一片瞭然和溫和的平靜。
他拉過一張椅子，在雲夢婉對面坐下，神態安詳地看著她，“都過去那麼多年的事了，你今天能這麼說，爸很高興。”
他的平靜讓雲夢婉有些意外，也讓她鼓起了更多的勇氣。
“以前我總覺得，是您辜負了她，是您狠心拋棄了一個愛您的女人。”雲夢婉的目光坦誠而清澈，直視著父親的眼睛，“我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覺得您是個不負責任的父親......”
說到這裡，雲夢婉不免有些愧疚。
雲錦靜靜地聽著，沒有反駁，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傾聽一個與自己無關的舊故事，“嗯，你小時候會這麼想，很正常。畢竟，在你眼裡，她只是個愛我的妻子。”
“但是爸，當我長大，當我開始自己的感情生活，我才慢慢懂得，愛不是佔有。”雲夢婉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釋然，“一個人的愛，如果太偏執，太極端，密不透風，那對另一個人來說是毒藥。”
聽到“毒藥”這個詞，雲錦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淡淡的、帶著苦澀的笑意。
他輕輕嘆了口氣，目光飄向窗外，彷彿在看記憶中的風景。
“是吧。”他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你媽的愛，就像一件太華麗，也太緊身的衣服。穿上它，所有人都說好看，只有穿的人自己知道，勒得喘不過氣。”
他沒有激動，沒有控訴，只是在陳述一個早已被時間消化了的事實。
“她的世界裡只能有我一個人，不能有朋友，不能有愛好......”雲錦繼續說道，“那種感覺......像被關在一個金絲籠裡。”
“不過這些年，看著你長大，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也沒什麼遺憾了。你剛剛說的這些，你媽她......一輩子可能都學不會這一點。”
“就算學會了，其實也晚了，已經和我沒關係了。”
雲錦的平靜，比任何激烈的控訴都更讓雲夢婉心疼。
她站起身，走到父親身邊，輕輕地蹲下，握住了他溫暖而乾燥的手。
“爸，對不起。”雲夢婉的眼眶紅了，“那些年，我不該......不該那麼不懂事。”
雲錦反手拍了拍雲夢婉的手背，動作沉穩而有力。“傻孩子，道什麼歉。你長大了，能回頭來看懂當年的事，對爸來說，就是最好的禮物。”
“而且爸當年對你，其實也沒能盡到一個父親應有的責任啊......”
要說雲錦心裡有愧，那就是對雲夢婉的不負責和不作為了。
他一直都很後悔當時沒能把雲夢婉從雲瑤身邊帶走，“好了，陳年舊事就翻篇吧。”
“爸也要感謝林珂，是他把你‘救’出來。”
“看著你們如今幸福和睦，爸這一輩子也沒什麼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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