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點鐘的深秋大唐，天還是漆黑一片，地面已經有一絲寒霜，空氣中瀰漫著一層薄霧，微風吹過冷的刺骨。
按照以往的樣子，應該是大家提著燈籠，有錢的騎馬坐轎，沒錢的一路小跑。跟張小川當初在廠裡打螺絲趕著去參加晨會也沒區別。
但如今已經不是以往，道路兩旁林立的路燈，雖然昏暗，但是看清道路已經綽綽有餘。張小川坐著私家車來到停車場，被波瀾推了好幾下才迷糊醒來。放眼望去車水馬……呃……車龍，對沒有馬。
如今大家都坐汽車來上朝了，速度快又穩，雖然汽車還是奢侈品，大多數官員還買不起，但是朝廷很貼心的開通了公交車業務，這個業務就是和竇乂合作的。
所以現在宮門外的停車場只有車，沒有馬。張小川看著眼前景象滿意的點點頭「大唐啊，你回不去了，終究是朝著我想要的樣子前進了，改變生產形態和生活習慣是第一步，接下來就是要改變國家管理形態了……」
想到此張小川邁開步子，大步流星的朝朝會大殿走去，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熟人，張小川禮貌性的打個招呼，可是一個個對他避如蛇蠍。
張小川本來也不喜歡這些虛偽的客套，大家不理他反倒自在，只自顧自的趕路，心中腹誹「話說這停車場就不能修近一點嗎，這都走了十分鐘了，怎麼還沒到……」
突然有人從後面拍了張小川一下，給張小川嚇了一激靈，剛想破口大罵，一看竟然是汝陽王李璡。這牛逼的人物可是罵不得，雖說他只是李隆基的侄子，但是他在李隆基心中的地位比那些皇子太子高多了。
“人嚇人嚇死人，汝陽王你這大清早的幹嘛呢？”
李璡還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這可不怪我，我剛才喚你好幾聲你都不答應，不得已才拍你。你難道在憂心一會朝堂之事？”
張小川脫口而出道：“不是，我在吐槽停車場修太遠，也不知道是誰規定的？”
“在哪下車，步行幾許都有定數，這是禮制，你不可再胡言亂語。”
看著李璡一本正經的樣子，張小川也只好正經一點：“小子失言了。”
“無妨，我來是要告訴你。今日也無須過分擔憂，只要你不造反，我必能求陛下保你一命。”
張小川聽的直抽抽，分明是關係之語，怎麼聽著這麼彆扭，你是有多不希望我今天能扳回一局，不過從明面上的實力對比確實是沒啥勝算。
好歹別人也是關心之語，張小川行了一禮：“沒想到我們泛泛之交，竟能得汝陽王如此關照，小子實在感激不盡，得此恩惠必銘記於心。”
“你也別太感動，我主要是擔心你沒了，李適之從你那淘不到酒了。”
張小川頓時一臉黑線「你是他孃的多實在的一個人啊，幸好你是真正的沒有一絲野心，不然真活不到第二集。」
接下來一直到朝會開始，張小川就如同一個被隔離的毒物，大家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連朝班站位都空了一小片。
李隆基坐上龍椅，用眼一掃，看見下面站隊的陣勢，就知道張小川今天危險了，不由心疼了一下「還是早點收拾殘局，免得這小子真的被弄死了。」
可是再一看，張小川正在沒心沒肺的閉目養神，氣不打一處來「今天高低得打他一頓板子。」
隨著太監一聲傳報，朝會正式開始。按照正常朝會先是彙報一些基礎業務的情況，皇帝例行詢問一些感興趣的業務，然後是重要性的事情在朝會上商討。
今天基礎業務彙報的異常敷衍，平時一兩個時辰的冗長彙報，今天半個時辰都沒要就報完了，皇帝啥也沒問，非常默契的進入了第二環節。
一個個摩拳擦掌的，異常激動，隨著太監一聲有本早奏，無本退朝，紛爭正式開啟。
“臣有本奏！”
御史中丞裴明禮高呼一聲，走出朝班行至中間面對皇帝微微行禮。
李隆基微微點頭：“奏！”
“臣要彈劾蜀州侯張小川邀買人心之罪……”
接著把張小川發放低息小額貸款的事說了一遍，並做了一番論證，大概就是說拿出這種遠低於市場利息的貸款，明顯就是虧本買賣，既然做生意不為財，那必然是另有所圖。
張小川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獲得在民間的聲望，此等行徑是心懷不軌，所圖甚大應當即刻定罪。
李隆基看向張小川：“蜀州侯，你有何話說？”
張小川揉了揉眼，一臉鬱悶的走到中間，大家都覺得張小川已經敗了，現在居然就表情凝重，那接下來還有什麼反抗力。
殊不知張小川想的是「這早睡也沒啥效果啊，怎麼還是那麼困？好難受啊。」
他也不想想，自己平時都是都是睡到自然醒，這猛的的早起，能有精神才怪呢。
張小川強打精神道：“裴中丞，你的意思是我做著營生不賺錢，所以別有用心。那我問你，你是依據什麼得出這個結論的？換而言之我若賺錢就不算別有用心了？”
“還需要依據什麼，自古以來都是按月計利錢，還都伴有複利。你這直接按年算利錢，三個月以內還款更是免利錢？這如何能賺錢？對了，你還給存錢的人利錢，這要能賺錢才怪呢。”
裴明禮說完昂首挺胸的，感覺自己的說辭有理有據。
“就這？”張小川則是一臉不屑：“所以你的依據是自古以來，也沒有什麼資料支援就在這胡亂攀咬？”
“豎子！我這是彈劾。”
“怎麼？彈劾不講證據？”
二人你來我往，針鋒相對。大家的精神也被吊了起來，這才發現張小川還是那個第一次站在朝堂上就敢告皇帝、告宰相的猛人，關鍵言辭還是一樣的犀利，這絕對不是軟柿子。
裴明禮露出一絲成竹在胸的笑意：“誰說我沒有證據的，我可是有根據貸款計算過的。這放貸需要做的事很多，比如錢貨出入、放貸探查、還貸追繳……哪一項不要人力物力，你這麼低的利錢自然不可能賺錢。”
裴明禮雖然把大致專案都說到了，但其實還是籠統的估計。說完了還挑釁的看向張小川，彷彿在說：‘這下證據夠充分了吧，你無話可說了吧？’
其他朝臣也差不多都是這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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