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樂樂跟老廖一起爬上牆頭，放眼一眼，村口的馬路上停滿了車，一大群穿戴著防暴裝備的民管正站在村口嚷嚷著開門。
主心骨老廖來了，村民們也安靜了下來，牛高馬大的村民阿斌湊過來指著外面的人朝老廖說道：“領頭的叫劉耀慶，被我們砸了幾包雪就躲後面去了，這幫人看著沒多少硬傢伙，打起來我們有勝算。”
他倒是莽，開口不提對方要幹嘛，只說能打贏，彷彿好像就沒有談判的打算，就奔著動手去。
老廖按了按手，隨即看向李樂樂：“小李，你說咋弄，我們聽兵團的指揮。”
見這位老頭這麼懂事，李樂樂大為滿意，他還真有點怕東泉村的桀驁不馴胡搞八，打亂了林楓的計劃。
“我們司令預料到這種情況，特意交代我要讓你們穩住，如果對面只是來擺擺排場，咱們敷衍著打發走就是了，拖下去我們不吃虧。要是他們要來硬的，我們就得掂量著，打得過就碰一下，打不過就先服軟，司令正好安個罪名給金陵，帶人來給咱們報仇。”
老廖聽完後眼咕嚕一轉，小聲道：“那得找個藉口讓他們揍我幾拳！”
聽他這麼說，李樂樂先是愣一下，隨即竊笑道：“也不是不行。”
廖啟勝倒是鬼精鬼精的，一下子就明白了林楓需要一個藉口，名正言順地來干預東泉村的情況，立馬就發揮了主觀能動性。
老廖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站上城頭，朝外面的人群喊道：“我是本村村長廖啟勝，領頭的出來說話！”
劉耀慶從車裡探出頭來，舉著個喇叭喊道：“我是金陵難民管理處第一大隊隊長劉耀慶，奉命……”
“劉耀慶！”老廖突然拉開嗓子中氣十足的大吼一聲，“我日你媽！”
日你媽……
你媽……
媽……
綿長的迴音在空曠的山林間來回激盪，震落了村頭枯樹一蓬積雪。
天與地之間，彷彿就剩下老廖的國粹在迴盪。
劉耀慶懵逼了好幾秒，破口大罵道：“你這老頭怎麼這麼沒素質，我才日你媽！”
老廖伸手一指，氣宇軒昂滿眼蔑視，大聲道：“你是什麼豬狗不如的東西，敢到我們東泉村來叫門，活膩歪了還是怎麼的？”
他二話不說就罵孃的做派激怒了劉耀慶，這位大隊長氣得一摔帽子跳下車，隔著人群朝老廖罵道：“老子是民管隊長，奉命來搜查犯罪嫌疑人，你無端辱罵公職人員是犯法，要坐牢的，你懂不懂？”
老廖雙手叉腰，賤兮兮地說道：“噢？是嗎？哪條法律啊？”
劉耀慶一噎，一下子還真說不上來。
平日他在城裡辦事，難民只要看到他的制服和棍棒，還有身邊的馬仔，基本都是夾著尾巴做人，偶爾碰到硬茬子，按住揍一頓嚇唬兩下也搞定了，真要他背法條他還真沒這個記憶力。
“你不要胡攪蠻纏！”
“誰胡攪蠻纏了，不是你說我犯法了嗎？你倒是說清楚點啊，我老頭子沒讀過書，你不說清楚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騙我？”
劉耀慶心裡窩火，果斷放棄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大聲道：“我們來搜查犯罪嫌疑人，請開門接受檢查。”
“這不是警察的活嗎，你狗拿耗子幹啥，主子發的狗糧太多，沒地兒消化嗎？”
“你說誰是狗？”
劉耀慶氣得眼睛瞪得溜圓。
李樂樂本來是站著的，現在已經蹲下憋笑，主要是怕自己笑得太猥瑣，落了老廖的氣勢。
“這位廖村長也是人才。”
老廖哈哈一笑：“你這狗崽子，爺爺誇你呢，怎麼能說是罵！”
劉耀慶見這死老頭一副滾刀肉模樣，已然猜到今天是很難善了，多費口舌只是白白受氣。
我不上你的當……
劉耀慶在心裡罵了一句，心態都好了，冷笑道：“我懶得跟你這個沒素質的老頭囉嗦，馬上讓我們進去執行公務，耽誤了大事別怪我給你定個妨礙公務的罪名！”
“噢？是嗎？”老廖的語氣更賤了，“那我問你，你是警察嗎？”
“你廢什麼話，說了我是民管！”
“民管也有管理權嗎？”
“當然有！”劉耀慶似乎猜到他要說什麼，伸手入懷摸出證件和一份蓋了市政公章的檔案，“根據金陵城市管理條例，難民管理處擁有……”
“問你了嗎，就在這狗叫狗叫！”老廖將他打斷，“那我再問你，東泉村在金陵城裡嗎？”
好不容易平復好心態的劉耀慶再次被激怒：“你他媽少跟我胡攪蠻纏！東泉村歸金陵管轄，我們就有管理權！”
“我又不是金陵市民，你憑什麼管我？難道當年我跟你老孃沒剎住車，你是我的種？嘿，這也不行啊，兒子管老子，你狗日的倒反天罡了你還！”
“你馬勒戈壁，老東西你再罵一句試試！”
“哎喲！”廖啟勝賤兮兮朝邊上的村民說道，“瞧這野種，罵起他爹來了，真是有娘生沒爹教的東西，怪我，怪我怪我，當初沒忍住！”
“哈哈哈！”
眾人笑成一團，整個東泉村都洋溢著快活的氣息。
李樂樂已經在思考著要不要向林楓舉薦一下老廖，這傢伙留在東泉村屬於埋沒人才了，必須即刻上山！
“罵了隔壁的！”
劉耀慶向來橫行霸道慣了，幾時受過這種鳥氣，血氣上湧整張臉都紅了。
他怒氣衝衝回到車上，朝自己的手下說道：“給我弄他！”
手下沒被點名罵，所以並不生氣，相反還非常理智，趕忙拉著他說道：“隊長，穩住啊，這東泉村的人野蠻的狠，手裡還有硬傢伙，他們還修了工事，萬一真拼起來他們玩命了，我們討不了好！”
劉耀慶想起自己的任務，強行按下怒氣，死死盯著牆頭後面的廖啟勝，惡狠狠地說道：“老東西，繼續笑，老子早晚收拾你！”
靠著罵娘發了一通火，劉耀慶冷靜下來，朝著手下小聲吩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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