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報名的這邊來！”
一名士兵朝學生們一聲招呼，隨後帶著他們往前走。
一路來到車站前，遲悅等人看到車站前的廣場上已經有大量兵團成員正在列隊。
“跟著我。”
士兵帶著他們來到角落一片空地，那似乎是專門留給學生的。
才一走近，遲悅突然感覺一陣暖風吹來，她疑惑地停下腳步，往後退了幾步，寒冷再次襲來。
“是風幕。”
有人在用看不到的氣流在為看臺上的人輸送熱氣，讓溫度不至於那麼刺骨。
“難怪他們坐得住。”
許多學生只聽說過這種神奇的手段卻沒親身體驗過，此時都格外地好奇。
“列隊。”
士兵喊了一聲，學生們自發地學著邊上的隊伍列隊。
廣播裡有個男人在講話，先是說明了今天的目的，感謝了來觀禮的客人，算是一個簡單的開場。
遲悅朝前方看去，發現講話者是個軍人，此時正站在車站門口臨時搭建的講臺上講話。
天色太暗，光線很差，遲悅有點看不清他的樣子。
這時一陣亮光在身旁閃過，遲悅扭頭去看，發現竟是有人端著相機在對她們拍照。
她掃視了一圈周圍的情況，發現果然各個角落都有攝影組，天空還有幾架直升機在盤旋。
有幾個方向擺了大螢幕，畫面正是拍攝的講臺，估計是要方便後面那些距離較遠看不清的人。
想到此時的畫面正在被直播，遲悅趕緊站端正了些，同時低聲喊道：“都站好了，等下直播鏡頭掃過來不要嬉皮笑臉。”
一想到可能要上電視，眾人都嚴肅了起來。
“倒也是風光了一回了，就是不知道我爸看不看得到。”
“看你那出息。”
兩名學生正小聲說著話呢，前面計程車兵轉過身看向他們：“看得見，航拍鏡頭正在對著這個方陣呢，都站板正嘍，給你們代表的學校長長臉，也讓南邊的同胞看看金陵學生的精神風貌！”
兩人一愣，隨即心臟撲通撲通地跳。
這可是新聞直播，要在兵團全境播出的，很可能有幾十萬雙眼睛就在盯著他們呢。
不過兩人更好奇的是，自己說話這麼小聲，還隔了好一段距離，那士兵是怎麼聽清內容，又精準鎖定他們的。
“莫非他有順風耳？”
一學生小聲嘀咕著，遲悅突然想到了什麼，低聲說道：“是他在駕馭風，聲音是氣流的震動，所以我們每個人說話他都聽得清楚。”
“哦，原來是這樣啊，原來是覺醒者，真羨慕。”
“羨慕？”士兵突然調轉目光看過來，輕輕冷笑了一下後說道，“你要是知道了我們是怎麼搞到這種力量的，未必就會羨慕了。”
這時那個在臺上的軍人完成了開場的任務，用威嚴又有力的聲音說道：“現在請總司令為我們講話！”
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談和小動作，全都看向臺上。
遲悅也不由得看了過去，心情古怪又複雜，前幾天還在造林楓的反，現在就簽了賣身契要做了叛軍手下的牛馬，人生有時候真他嗎是奇妙到了家。
整個營地安靜了下來，嘈雜聲迅速消失，只有篝火燃燒的熊熊聲與風聲。
一身黑色軍裝的林楓踩著樓梯登臺，目光沒有去看臺下，徑直走向講臺。
遲悅忍不住踮起腳來去仔細打量，她沒少在電視上看到林楓，但如此近距離看到真人還是第一次。
天色實在太暗，加上隔著些距離，遲悅只能看到一個挺拔的人影和堅毅的側臉。
“也沒什麼特別嘛。”
她咕噥了一句，很快失去了興趣，將目光移到一側的大螢幕上，看這個還輕鬆些呢。
只是轉頭這一瞬間，她無意間看到了一雙雙閃爍著興奮與狂熱的目光。
那是來自隔壁的人群，那些整齊列隊、彆著兵團袖章的人，似乎是稍後就要衝進汙染區的工程人員。
遲悅有些疑惑又有些不甘，她疑惑於林楓到底有什麼魅力，能吸引這麼多人任由他驅使，不甘於這麼多好人被這種陰險的政治家欺騙和利用。
快速掃視一圈，遲悅又變得有些不安。
數千人的佇列，好像每一個人都表現得很興奮，似乎極度期待這次與林楓的面對面，遲悅甚至看到有人顫抖著在擦拭眼淚。
這哪裡像是在等待領導動員的工人，更像是一群狂熱的信徒在等待朝拜神明。
“敬禮！”
一聲吶喊後，數千隻手騰得抬起，如同浪潮一般洶湧。
遲悅被這一幕震驚，親身面對這樣的場景所帶來的震撼根本不是看電視畫面可比的。
林楓在講臺後站定，轉身面向前方，抬手回禮。
數千隻手譁得落下，如同潮水拍打礁石。
遲悅趕緊回過頭去看臺上的林楓，昏暗天色下，她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還有那雙比天色更深沉的眼睛。
身後是被巨大風幕阻隔不斷翻湧的灰燼，前方是數千名忠誠於兵團前來金陵效力的覺醒者，林楓伸手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位置，緩緩開口。
“你們好，兵團最勇敢、最出色的戰士們，我是你們的總司令林楓，我現在代表金陵三百四十萬居民感謝你們的到來！”
直播將他的聲音送進千家萬戶，可畫面卻不如人意，有人已經在電視前大罵金陵電視臺飯桶，拍得這麼黑。
林楓突然抬起手，目光變得銳利。
“在正式講話之前，我需要先解決一個小小的問題。”
他用食指指向天空，目光快速掃視著自己的部下。
“這裡太黑了，同胞看不清大家的模樣。孟昌易統治金陵時天是黑的，我們來了，那它就該亮了。”
下一秒，林楓大聲喊道：“哪位來替我把這天砸開？”
佇列最前方一名大漢轉身吼道：“總司令要我們把天砸開！”
狂風拔地而起，風暴的劇烈嘯叫在天地間轟然炸開，遲悅被突然爆發的劇烈狂風吹得往後倒去。
風捲起積雪、灰塵、雜物，咆哮著狂湧而起，結成巨大的形體如同渾濁的河倒灌上天！
遲悅眯著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團正在衝向天空淺灰色積雲的風暴。
雲層遭受衝撞，劇烈的翻湧起來，風暴的咆哮響徹天地。
狂風吹動衣角，林楓抬起頭看向天空，厚重的雲終於被擊潰推向兩邊，一抹金線刺破了黑暗。
下一秒，天光破雲，如金劍直插大地照在了林楓的肩頭，禮服上的燦金色配飾開始閃爍出更加耀眼的金光。
林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金色的陽光一點點漫過他的身體，在渾濁的黑暗中襯得他如同唯一的神明。
遲悅呆呆地看著臺上的男人，心臟彷彿被人用力掐住快速收緊，一時間竟忘了其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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