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侍女也跟著調亮了燈光，屋內一下子明亮了許多，彷彿真的如天使大人所說一般，光明降臨了。
人造光明當然也算光明，這很合理！
“為上主與天使與聖靈獻禮！”
管家語氣威嚴地喊道，臨時充當著司儀的角色。
立刻有五六名侍女手託銀盤上前，彎腰俯首來到卡卡的聖座下。
一張高度剛好合適的小桌被放到卡卡面前，侍女們將托盤放上，立刻又退下。
卡卡那張缺乏興趣只有麻木的臉上終於出現了波動，他的眉毛抖了抖，不自覺伸出了舌頭。
當然，那麻木的表情在虔誠的信徒看來，明明就是喜怒不形於色的威嚴！
卡卡的貼身侍女上前，將銀盤上的蓋子揭開，香氣立刻散開，盤內赫然是一隻烤得剛好的帶骨羊排。
卡卡微微坐直了身體。
侍女再揭開第二隻銀盤的蓋子，那是一碟醬骨頭，看起來是大夏做法。
卡卡的嘴角開始勾起。
侍女再揭開第三隻銀盤的蓋子，是一盆奶油蘑菇濃湯。
卡卡的鼻子抽了抽，滿意地點了點頭。
所有盤子被揭開，眾人終於如願以償地在天使大人臉上看到了和藹的笑容。
“天使大人接受了我們的獻禮！”
卡卡活動了一下嘴巴，為即將爆發的戰鬥做準備。
“起來吧，孩子們。”
眾人這才從地上爬起來，侍者搬來小凳子，信徒們像是幼兒園小朋友一樣排排坐。
“請天使大人享用貢品。”
還用你說嗎——卡卡如此想道。
侍女拿著餐具開始幫卡卡切肉，然後送進它的嘴裡。
其實卡卡更喜歡直接上嘴啃，那樣才過癮，但是為了天使應有的儀態和威嚴，他還是選擇接受了侍女的服侍。
每道菜都嚐了一口，卡卡吃得頻頻點頭。
摩爾修女在下方小聲地朝眾人說道：“天使大人對這次的六樣貢品表示滿意。”
結束了品鑑環節，卡卡用眼神示意侍女可以搞快些了：切大塊，直接往俺嘴裡炫！
侍女已經知道了它的習慣，開始加快投餵的速度，卡卡很快吃得滿嘴流油。
就這樣，十幾個人類畢恭畢敬地或坐或站，用虔誠的目光看著一條穿著白袍的大肥狗暴風吸入！
六盤菜品被卡卡風捲殘雲般解決，臺下立刻響起了掌聲。
卡卡一卷舌頭，將嘴角的油花與蜂蜜一起掃乾淨，心情愉悅地接受了眾人的掌聲。
美好的一天從飽餐一頓開始。
管家恭敬地詢問道：“至榮至聖的天使大人，請問您對下一次的貢品有什麼要求嗎？”
卡卡似乎沒聽見，一點反應都沒有，眾人立刻嚴陣以待。
實際上卡大帥是有點吃暈碳了，腦子還沒轉過來。
“大人？”
侍女小聲喚了一句，卡卡這才回過神來，管家趕緊又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
卡卡眨了眨眼睛，隨即垂下腦袋，彷彿是陷入沉思之中。
足足醞釀了好幾秒，他才說道：“要一份煎得很嫩的牛排，芝士龍蝦，再來一份粵式燒鵝，不要忘了梅子醬……”
卡卡剛一開口，侍女立刻快速翻譯，管家誠惶誠恐地記錄。
“澳洲這邊有霸王茶姬嗎？”
“大人，什麼是霸王茶姬？”
“看來是沒有，那就隨便什麼奶茶來一桶吧，不，一小桶，我需要保持身材。”
管家一聽就明白了，立刻在本子上記下：大人傾心於一種叫做霸王茶姬的奶茶，得儘快找到。
“最後再來個熱帶水果撈吧，調解油膩。”
“大人真是個老吃家！”
記下天使大人對下一次講經要求的祭品，管家畢恭畢敬地退下。
“請天使大人開聖講經！”
終於到了講經的環節，所有人都緊緊盯著卡卡，目光中滿是期盼。
卡卡的心情愉悅值下降了幾個百分點。
好煩，又要講經！
卡卡哪裡會講經，上個月的他還連人話都說不利索呢，文化水平約等於學前班！
可是信徒的貢品都吃下肚了，總要憋點成果出來。
好在卡卡行走江湖也不是沒有底氣的。
只見他意念一動，連結到誓書之中，大喊一聲：“快讓那個賣爛尾樓的蔣大力來一下！”
很快，聽到召喚的林楓立馬出手，幫他和那位天使大人的“御用講師”建立了直接的連線。
“卡大老闆，我來了！”
隨著蔣大力的聲音響起，卡卡的心立刻放回了肚子裡。
蔣大力何許人也，乃是一名曾把爛尾樓賣給夜場小姐的狗中介，連婊子的皮肉錢都騙，還確實騙到了手，可見是有本事在身的。
能說會道辦事牢靠，時常被林楓派去幹些下九流的門道。
很快蔣大力就透過誓書傳音，成為了卡卡的“外接大腦”。
這就是林楓敢讓卡卡出來“招搖撞騙”的底氣所在，卡卡的智商和閱歷顯然無法應付這群狂熱的信徒，但卡卡的背後是林楓的智囊團，以及林楓本人！
光靠卡卡的腦子，三天之內包露餡，但有了彙集了整個東海精華之所在的“村長幕僚團”作為後盾，那卡卡完全有機會向諾獎發起衝刺！
只見卡卡低頭看了一眼盤子的羊排骨，隨後說道：“你們看這根骨頭。”
侍女立刻上前幫卡卡拿起骨頭，展示給眾人。
臺下的信徒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認真地觀察起了那塊骨頭。
除了天使大人的牙印，似乎也沒什麼值得稱道的東西了呀。
“它很硬，一般人嚼不動。”
侍女在一旁快速翻譯，面對天使大人的發言，眾人面面相覷，骨頭硬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難道天使大人只是想評價一下今天的貢品？
“你們啃骨頭，啃幾下就扔了。但我不會輕易放棄，我會一直啃，啃到它裂開，啃到裡面的髓露出來。那髓，才是骨頭的精華。”
待侍女翻譯完，眾人聽得更加迷惑了，天使大人今天是要分享什麼美食經驗嗎？
卡卡的聲音突然威嚴莊重了起來，當然，只是它自認為威嚴莊重而已。
“外面的肉，是給急的人吃的；而最美好的骨髓，是給耐心的人吃的！”
侍女精神一震，趕緊翻譯。
眾人一聽，恍然大悟，頓覺天使大人平時樸素的語言裡果然隱藏著大智慧！
“大人這是在借食物為比喻，向我們傳授真理！”
眾人更加激動起來，卡卡卻根本沒有理會他們的竊竊私語的想法，因為他也聽不懂下面這幫人說的英語，何況他只想趕緊把這無聊的工作應付過去。
吃飽了，只想趕快睡一覺！
“而你們的生命，也是如此。”
卡卡提高了音量，眾人只覺振聾發聵！
“外面是肉，是你們給人看的，體面、光鮮、能說會道。但裡面是髓，是你們藏起來的，軟弱、恐懼、不敢讓人看見的痛苦。”
侍女翻譯之後，所有信徒再也沒了說小話的興趣，全都聚精會神聆聽教誨。
卡卡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他掃視人群一圈，努力表現出威嚴的氣勢，高聲喝道：“你們在人前吃肉，在神前露髓！”
一聲大喝，如黃鐘大呂一般，侍女不禁心神盪漾，沉浸在聖言的煌煌之威中。
“快翻譯！”
在管家的提醒下，侍女如夢初醒，趕緊將天使大人這句高深莫測的話語翻譯給眾人聽。
果然，信徒們聽後全都大為震撼，開始揣摩天使大人的話語中蘊含的深意。
此時在五馬山中的蔣大力，正在一邊急頭白臉地翻閱自己收藏的那些網路小說片段，一邊嘀咕道：“這年頭混口飯吃真難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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