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之中，彷彿時間凝固一般，卻沒有人主動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一股無形而又磅礴的力量從格里高體內噴湧而出，如同一股洶湧澎湃的洪流鋪天蓋地朝林楓席捲而去。
林楓位於風暴的中心，卻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如同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只剩下指尖香菸在繚繞煙霧。
如同狂暴海潮不眠不休的拍打礁石，洶湧浪潮裡的礁石卻巍然不動，沉默地迎接浪潮萬年不改。
格里高的眼神變得有些凝重，他意識到對方絕非泛泛之輩，自己無法壓倒這位不速之客。
許久後，他冷冷開口：“提煉廠那位樑上君子就是閣下吧？”
說著他緊緊盯著林楓，眼中閃爍著寒光。
林楓吞吐著煙霧，語氣揶揄：“我提前考察一下自己的產業，怎麼到你嘴裡像是去做賊？”
他的話語輕描淡寫，但其中卻蘊含著微妙的譏諷。
見對方大方承認，格里高冷哼一聲，一抖身上的黑色大氅，轉身就走。
“牧民不會放棄自己的牛羊，我限你們明早天亮之前離開白崖城！”
話音未落，格里高猛地推開門，一陣刺骨的寒風撲面而來，吹動格里高大衣上的絨毛，隨後迫不及待地灌入溫暖的旅館客房。
屋內頓時充滿了寒意，彷彿連空氣都凝結成冰，嚴寒像是在昭告白崖城主人的憤怒。
緊接著是一聲巨響，房門被重重摔上，震得整個房間都輕輕一顫。
桃桃長出一口氣，語氣鄭重地小聲說道：“這人很厲害。”
林楓叼著煙，看了看桃桃：“有多厲害？”
桃桃略微低頭，似乎在認真思考，過了幾秒後才說道：“剛剛有一瞬間，風裡像是有東西在動，但我卻捕捉不到，這麼看來，只怕他的實力還在本機長之上噢！”
她滿臉認真，林楓當即被一口煙嗆得咳嗽。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厲害厲害。”
林楓話語中滿是揶揄，桃桃頓時大為不滿。
兩人正說話間，林楓突然聽到樓下響起阿帕的咒罵。
“怎麼那麼大的動靜，你們在我店裡打槍了？”
格里高有些狼狽地小聲說道：“沒有沒有，是風吹的。”
“你賠我修理費！”
“門沒壞。”
“沒壞但是受傷了，我聽見了，砰的一下，好大一聲！”
“我保證它如果有問題就給你換新的行嗎？”
“有力沒處使就去田裡掄鋤頭！”
摩托引擎發動的聲音響起，格里高像是心虛一樣快速離去，老太太還追到門口去罵。
老太太趾高氣昂罵街的畫面在林楓腦海中自動浮現，林楓抿著嘴不知道該不該笑。
“村長，你笑什麼？”
“沒什麼。”
林楓將那份格里高看都沒看的合同影印件收起來，正色道：“主人下逐客令了，看來禮貌交涉行不通，得改變計劃了。”
桃桃當即從腰間拔出兩把特製的大號左輪槍，殺氣騰騰地說道：“很好，我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大幹一場了！”
林楓看著那兩把槍管極粗、彈倉只有三發容量的“左輪小炮”陷入沉默。
沒看錯的話，這玩意兒的口徑快趕上反器材狙擊槍了，哪個神經病給她做出來的。
到底是什麼讓一名花季少女變成了滿腦子偷搶騙殺的惡霸，五馬山的風水是不是真有些什麼問題啊？
桃桃還在摩拳擦掌耀武揚威，林楓卻有些沒眼看了。
“要不你先出去一下，我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好好計劃計劃。”
“可這是我的房間。”
“那我走？”
“不然我走？”
“那你下樓去幫我買包煙吧。”
……
格里高騎著摩托徑直駛入位於白崖城中心的警察局，現在這裡已經變成自由哥薩克的總部。
門口計程車兵見到他後抬手敬禮，格里高停好摩托徑直走入樓內。
“讓隆馬來找我。”
他走上二樓，推門進入自己的辦公室，屋內堆了不少東西，桌上放著許多檔案。
最惹眼的卻是一張手繪的設計圖，似乎是在設計某種機械部件。
格里高脫了外套掛在衣帽架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菸斗叼上，只看了一眼那張放在桌上還未完工的設計圖，心裡一陣煩悶。
這時辦公室門被人徑直推開。
“白狼，你找我？”
來人正是之前引林楓兩人進城的隆馬。
格里高抬頭看了他一眼，一邊往菸斗裡填菸絲一邊說道：“那兩個大夏人是你接待的，看出什麼來路沒有？”
“他們是來賣子彈和藥的，怎麼，有問題？”
“問題大了！”格里高啪嚓一聲點燃火柴湊到菸斗前，用力一吸氣，語氣嚴肅地說道，“他們很可能是大夏政府的代理人，已經從羅斯德爾家族手裡拿到了白崖油田的開採權，現在拿著合同來跟我要油田。最重要的是，他們已經知道了我們和俄國的合作。”
“什麼？”隆馬臉色一變，“怎麼會這樣，北美人會捨得把油田給他們？”
“大夏已經跟北美宣佈停戰並轉為戰略同盟，拿到這塊油田就不是什麼稀罕事了。無論那個陳海是為北美人來索要，還是他們之間達成了什麼交易，這件事大夏高層一定已經插手，現在的情況對我們都很不利。”
隆馬咬了咬牙，低聲罵道：“媽的，還以為是上天開眼，終於有人敢做我們的生意了，想不到是討命的惡鬼！大夏人一定會破壞我們跟聯邦的合作，搞不好會來硬的。白狼，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他們很可能已經動手了。”
格里高猛吸一口菸斗，廉價的劣質菸草燃燒出嗆人的煙氣。
“三號井的那臺抽油機不是自己燒壞的，是被人動了手腳，我修它的時候就看出來，當時沒敢聲張，只讓人偷偷去查。”
隆馬先是一愣，緊接著怒不可遏地說道：“是大夏人做的嗎？”
“不知道，我本來以為是護油隊裡有人背叛了我們，但現在看來大夏人嫌疑很大，那個陳海今天還潛入了提煉廠。”
“這幫混蛋，我去找他們問個明白！”
“不用去了，沒有意義。你帶一個兄弟去旅館盯著，不要讓他們再搞什麼手腳，我已經要求他們明早天亮就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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