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後，退後！”
“馬上撤離戰鬥區域！”
風暴旋轉著將爆發戰鬥的街區包圍，外界的人已經無法看到內部的情況。
隆馬帶領著士兵們奔走呼喊，驅散著住在這條街的居民。
汽車大燈照亮了街道，人們在不斷響起的警報中快速轉移。
“發生什麼事了？”
“那個大夏人在旅館開槍殺人，白狼跟他打起來了。”
“該死的大夏人！”
“怎麼這麼大的動靜，格里高拿不下他嗎？”
“不可能，沒人能打贏白狼！”
“快離開，不要在氣旋周圍逗留！”
隆馬揹著一個老人從屋裡跑出來，將他放上汽車後，朝士兵問道：“還有誰家沒撤離？”
“聽到警報都出來了！”
“讓所有人先去地堡躲避，封鎖街道！”
士兵聽到他發出這樣的命令，臉色有些驚訝：“隆馬隊長，用得著這麼大陣仗嗎，他們才兩個人！”
隆馬朝他大吼道：“沒看到白狼在發動風暴嗎，馬上執行我的命令！”
“是！”
隆馬轉頭看向前方那片飛速流動的氣旋，眼神中浮現些濃濃的不安。
在此之前他從未懷疑過格里高的實力，但此刻卻有些動搖，因為他剛剛清楚地從格里高的聲音裡聽出了鄭重和不安。
似乎格里高已經預感到對手的實力不同一般。
巨大的風暴團是為了隔絕戰鬥的餘波保護周圍的居民，隆馬從未見過格里高對單獨一個人類對手如此謹慎。
撤走所有居民，士兵們立刻將車開到路口封鎖這片區域。
“頭兒一定能贏吧？”
“當然！”
……
此時的風暴之中，不同於外界震耳欲聾的劇烈風嘯，戰鬥的中心卻是格外平靜。
格里高站在原地爆發力量，馭使著周圍的空氣離開，一刻不停地維繫著真空環境。
這一招看似樸實無華，但這片無聲之中卻蘊含著森冷的殺機。
作為發動者，格里高很清楚真空能帶來的殺傷效果。
身處其中的生物，會像是跌入太空卻沒有宇航服保護一般，直面真空。
液體的沸點會隨氣壓的降低而降低，在真空的環境下，水的沸點會降至遠低於人體體溫。
這意味著在這種環境中，生物的體液會直接達到沸點開始劇烈沸騰，蒸發成氣體。
只需要幾秒的時間，人體面板上的汗液，口腔、眼睛表面的水分會因低壓而快速蒸發。
緊隨其後的就是更深處的體液開始爆沸，最直觀的就是血液會氣化，衝破血管湧向體外。
這個過程叫“體液沸騰”，但它不會讓人感到灼熱，反而會帶走熱量，讓人如墜冰窟。
要不了多久，人會因缺氧而喪失意識進入昏迷。體液的大量蒸發會導致身體陷入凍結，內部器官因爆沸的氣泡和壓力差受損。
不過格里高觀察過被自己殺死的生物，不需要到凍結這一步就會死亡——所有生物都無法在短時間內的巨量失血狀態下存活。
就如之前死在他手下的那些生物一般，此刻的對手同樣沒能改寫這簡單卻又奠定了世界基礎的物理規則，大量的血氣正從林楓的面板裡噴出，在他身前結成濃重的血霧。
一團代表著死亡的詭異紅霧在原地噴薄，宣告著格里高的殺手鐧又一次生效。
“現在束手就擒我可以饒了你。”
格里高眼神冰冷地大聲喊道，同時送出一縷空氣將自己的聲音帶過去。
如果不是情況所迫，格里高也不想殺林楓，因為後者代表的是大夏的權力組織，如果他死在這裡，很可能會引來大夏進一步的報復。
何況他的實力如此之強，格里高猜測他很可能是直接接受過至尊恩賜的信徒，這意味著殺了他可能還會被至尊盯上。
血霧之中沒有回應傳來，格里高很確定林楓沒有回話，因為他依舊能借助最微弱的氣流感受到對手的動靜。
他無法做到絕對的真空，周圍依舊留有一絲極其微薄的空氣，但即使是這樣，也足夠殺死這顆星球上的任何碳基生物了。
見林楓都快死了還在負隅頑抗，格里高的徹底絕了講和的想法，表情變得堅定起來。
殺了就殺了，又不是沒殺過大夏人，要是怕林中虎的軍隊，自由哥薩克也不會發展到今時今日的地步。
就在他準備趁著林楓虛弱之際，再次發動風刃直接切開對方的喉嚨時，異變突生。
那團血霧劇烈湧動了一下，兩枚橘紅色的光點快速浮現，由暗變亮，直到如同火焰一般耀眼。
格里高突然感覺自己剛剛送出的那縷用來傳播聲音震動的空氣脫離了自己的掌控，這一變化讓他臉色大變。
彷彿有人從他手裡拿走了屬於他的“東西”。
格里高立刻爆發無數風刃，朝著血霧之中切去。
下一秒，一道血色身影從其中悍然衝出，撞碎無形的風刃，如閃電般瞬息而至，沾滿鮮血的拳頭轟在了格里高的胸前。
真空之下是無聲的世界，格里高如炮彈一般倒飛出去，連續翻滾兩圈才停下。
原本有序流動的風暴變得紊亂，在另一股力量的攪動下開始逐漸脫離主人的掌控。
格里高臉色漲紅，渾身像是散架了一樣，他清楚感覺到自己的胸膛像是塌下去了些許，肋骨不知道被打斷了幾根。
他咳嗽間吐出大股血沫，掙扎著站起來，看向前方那個像是泡在血水裡的恐怖身影。
他的目光被那雙燃燒著火焰紋路的雙眼所吸引，僅僅是目光上的接觸，就讓格里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壓力。
林楓體表那些破裂的傷口不再有血霧噴出，反倒是原本噴出出來的血氣正在飛快液化，順著傷口退回到體內。
這詭異的一幕讓格里高瞳孔驟然縮緊。
“不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
林楓張開嘴，冷冷說道，真空似乎都已經無法囚禁他的聲音。
格里高猛然睜大眼睛，作為御風者，他能清楚感受到周圍空氣的流動。
此刻他已經明白林楓是如何脫困和化解真空產生的殺局。
“你怎麼做到的，沒人能囚禁我釋放的風！”
“本來看你也是人物，不想欺負你，可惜你先違背拳擊規則。”
林楓抬起手，一縷無形的氣流在他手中流動，周圍真空形成的劇烈抽吸絲毫沒能帶走這一縷空氣。
格里高死死盯著他的手，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那是他剛剛為了發出聲音，親手送出的唯一一縷空氣！
“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楓反手從後背腰帶上抽出一把匕首，慢慢走到格里高面前，居高臨下地伸出匕首俯視著格里高。
匕首上的金屬突然像是液體一般開始流動，開始向前延伸，變成一把短劍。
格里高看著匕首的變化，眼底的驚詫更濃，他抬起頭再次看向林楓那雙被火焰紋路覆蓋的雙眼。
“我從沒有見過人類能同時駕馭金屬和風暴兩種力量。”
虛空之中，人眼無法看見的緯度裡，一頭原本在風暴中縱躍的白色巨狼突然停下動作，像是受傷了一般，發出低沉的哀鳴。
林楓抬頭看了它一眼，巨狼彷彿在畏懼他的目光，轉身隱入風裡。
林楓嘴角扯開，笑了笑，將細長的劍尖抵在格里高的下巴：“很識貨嘛，沒錯，泥胎是做不到的。”
格里高的瞳孔劇烈震動，聲音顫抖地說道：“只有脫去泥胎的神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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