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薩西北部,歸屬早已模糊不清邊界地帶。
一條兩側堆滿廢棄鐵網的公路孤獨地躺在茫茫荒原之上。
改裝過的防爆越野車緩緩向前行駛,很快幾輛武裝直升機從北邊飛了過來。
坐在車裡的扎伊採夫抬頭望了一眼,原本緊繃的神經略微放鬆了下來。
“奧列霍夫的人來了,安全了。”
“扎伊採夫,不用那麼膽小,這裡已經是我們的地盤了。”
“小心駛得萬年船。”
在武裝直升機的護送下,扎伊採夫幾人來到一個小營地,改乘直升機。
輾轉一番後,他們很快進入了出發前停留過的軍事基地。
這裡是俄國最靠近哈薩地區的軍事基地之一,對於哈薩西北所有行動命令都要從這裡發出。
顧不上休息,扎伊採夫直奔指揮官的辦公室。
房間很大,但光線卻很昏暗,屋內的照明不多,而是被一種深沉的、來自高窗的鉛灰色天光所浸泡。
代表俄國的三色旗下是一張巨大的、沒有任何裝飾的深色實木辦公桌,桌面上只有最基本的幾樣東西:一部老式黑色電話、一盞泛著黃銅光澤的檯燈、一堆檔案。
沒有相框,沒有獎盃,主人似乎是個有些刻板的人。
背後的牆上掛著一幅比例尺巨大的區域地圖,用大量圖釘和線條做著標記,那背後也許是無數次能左右地區局勢的軍事行動。
辦公室的主人奧列霍夫此時就站在那地圖前,揹著手駐足。
聽到開門聲,和正在靠近的腳步聲,奧列霍夫頭也不回便開口,聲音低沉。
“讓我猜猜,是不是你們自作主張,對格里高說了些什麼自以為是的話,所以才搞砸了我苦心佈置的一切?”
扎伊採夫感受到對方話語間的質問與怒意,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他走到辦公桌後,頗為無奈地說道:“將軍閣下,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但這事兒確實不能怪我們。實在是那群該死的黃猴子橫插一腳,也不知道他們許諾了什麼好處,格里高那個忘恩負義的東西竟然真的昏了頭。”
奧列霍夫轉過身,目光陰冷地看著扎伊採夫。
“我明明快要說服他了,都是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蠢貨非要伸手過來,你們不會真的以為從冬宮派個級別高一點的特派員,說上幾句什麼‘總統對你頗為看重’之類的傻話,格里高那樣的人就會感動得痛哭流涕了吧?”
扎伊採夫有些不甘心地辯解道:“我們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是格里高忘恩負義,背叛了聯邦。”
“蠢貨!”奧列霍夫大聲斥責道,“他是個重情義的人,不會如此輕易背叛聯邦,肯定是你沒有按照我的指示去做,而是自作聰明說了什麼蠢話激起他的反感。你們這些人,老老實實呆在辦公室領薪水不好嗎,非要跑來當攪屎棍!”
被劈頭蓋臉的訓斥,扎伊採夫心裡也有了三分邪火,咬著牙說道:“將軍,我們是奉命做事,你如果有什麼不滿的話,大可以向冬宮表達。”
“你不用拿總統來壓我,我正要給冬宮寫報告呢!”
奧列霍夫冷著臉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幾秒後說道:“格里高有沒有什麼話讓你帶給我?”
扎伊採夫取出格里高的親筆信遞過去。
“他寫了封信給你。”
“我就知道他不會這樣不明不白地走人。”
奧列霍夫拆開信開始閱讀,只是才看到抬頭,他的臉色更黑了不少。
“尊敬的將軍閣下?”奧列霍夫冷哼一聲,“多麼禮貌的字眼啊,他以前都是叫我的名字,以朋友相稱!”
奧列霍夫一句句看過去,心情越來越差。
【……白崖城找到了一位額外的合作伙伴,雖然他們的條件遠不如聯邦好,但他們沒有太大的胃口。他們說合作,就是合作。不是誰吞掉誰,誰利用誰。
最重要的是,他們的許多理念我十分認同,行事作風也與我們雷同。第一眼看到關於他們的訊息時,我就有種親切感,彷彿他們就是同類。
雖然他們是大夏人,但我認為他們並非敵人,而是與你我一樣,在奉行偉大理念的人。書不盡言,以後等我更深入瞭解他們之後,再向你仔細介紹。
將軍,您幫過我,我欠您的人情。以後您路過白崖城,茶還有,酒還有,炕還是熱的。公對公的事,交給下面的人去爭。私對私的情,我記一輩子。
格里高
草於白崖城】
看完全信,奧列霍夫心裡的怒火越燒越旺。
“狗屁,大夏人的話他都信,他吃錯什麼藥了嗎?”
將信揉成一團,用力丟在地上,奧列霍夫顯然是有些氣急敗壞了。
見他這副反應,扎伊採夫立刻有了種“沉冤得雪”的感覺。
“將軍,你瞧吧,我都說了是他背叛了聯邦,並非我們的過錯。就算換了別人去,恐怕他都要犯這個蠢。”
奧列霍夫懶得理他,坐在椅子上思索了片刻後問道:“你好好觀察過他嗎,他有沒有出現什麼精神上的問題?”
扎伊採夫搖了搖頭:“他看起來沒什麼問題,不像是被人下藥或是脅迫的感覺。”
“我看是那個叫至尊的邪神對他用了什麼妖術。”
奧列霍夫氣得一拍桌子。
“你打聽到沒有,大夏人給了他什麼條件,還有沒有挽回的可能?”
“他不肯說,但是態度很堅決,看起來是不打算回頭了。”
奧列霍夫低頭看了眼被自己丟在地上的那團信。
“是了,他這樣的人,既然能寫出這樣的信給我,那肯定是下過了決心的。”
“問題的根源還是在大夏,我們針對哈薩的計劃屢屢被他們破壞,他們這次明顯也是收到了訊息有意為之。”
“哼!我對格斯套佈局了這麼久,這次不會讓他們輕易攪局!”
扎伊採夫一聽這話,立刻問道:“將軍,看來你是有預備方案了?”
“你以為這麼重要的事,我會不做兩手準備嗎?”
奧列霍夫彎腰撿起那團信,重新攤開,打量了幾眼上面的字跡,最終目光停留在落款的姓名上。
他的表情逐漸變得陰冷起來。
“格里高啊格里高,我可是真心把你當作朋友的,為什麼你偏要想不開,自己往死路上走?”
“將軍,你要對白崖城發起軍事打擊嗎?
奧列霍夫將信紙放在桌上,慢慢地揉平,一字一頓地說道:“養的狗敢咬主人,那就該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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