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拉倒，我拉回東海去燒！”
“不可能！”林中虎譁得一聲扯了扯衣領，“我們犧牲了這麼多人，三十萬噸原油就想打發了，你打死我吧，等上面下令炸爛東海算卵！”
他的語氣十分光棍，倒讓林楓有些惱火起來。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偏偏林中虎就是個不要命的。
“跟我耍橫？那就打！”林楓瞪著眼睛怒斥一聲，“老子本來就是光腳的，還沒見過有人敢跟我掀桌子。我吃不上，誰都別想吃上！”
林中虎被林楓突然的怒喝嚇了一激靈，這次他心裡真有點打突突了，因為他聽出林楓語氣裡的決心。
這不是談判手段，是赤裸裸的威脅。
林中虎的本意是參與對油田的瓜分，絕不是真的挑起內戰。
他想了想後說道：“我們犧牲了這麼多弟兄，別的我不說，光是給烈士家屬的撫卹都是筆天文數字！你連他們的桃子都要摘，你良心過得去嗎？”
談到這個問題，林楓氣不打一處來，因為他清楚知道在這件事上是自己佔了便宜，偏偏無法反駁。
西線戰場是臺絞肉機，現在的局勢是靠遠征的將士用命拼出來的，這裡埋葬了無數真正的英雄，沒有他們，林楓還得一手一腳佔領哈薩平衡局勢，再慢慢經營。
按照計劃，格斯套地區本來就該被78軍逐步吞併，油田要反哺西線的部隊。
林楓不費一兵一卒就摘了桃子，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不過林中虎的理論也有點站不住腳，因為歐洲聯軍和俄國人都不會讓林中虎輕易建起採煉廠，白崖城最後的下場大機率是被打成廢墟。
林中虎很狡猾，他現在的態度看似強硬，實則已經在打感情牌，要拿道德綁架林楓。
林楓的插手，給了白崖油田被利用起來的機會，沒有林楓，白崖油田就只是塊死地，戰爭結束前誰也動不了。
所以說到底，真要把油田利用起來，雙方都是出了力的，缺一不可。
“你跟我玩什麼偷換概念？”林楓站在原地，居高臨下看著椅子上的林中虎，“難道我死的人就少了，我也沒見孟昌義給東海的烈屬發錢啊！”
“反正三十萬噸不可能！”
“一半也不可能！”
林楓針鋒相對。
“上面給我的底線就是一半，這是為了大夏的利益！”
“上面上面，狗屁的上面！”林楓見他死活不肯鬆口，語氣越發不耐起來，“孟昌義他要真的在乎大夏的利益，還能對劉同下手嗎？”
劉同的名字一出口，林中虎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了下來。
他移開目光，看了看門口，沉默了好幾秒才低聲說道：“十有八九是歐洲人殺的老劉，跟上面有卵的關係？”
“這種鬼話你也信？”
林中虎一拍桌子，像是耍賴的小孩一般說道：“那就是你殺的，只有你有這個本事！”
“到底誰幹的你心裡門清，裝什麼忠臣直臣！”
林楓盯著林中虎，仔細觀察著他的每一絲表情變化。
果然，林中虎臉上閃過一絲促狹和憤怒。林楓立刻知道陳守義說對了，林中虎對孟昌義應該是存在不滿的，並非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忠心。
也許他心裡也在懷疑孟昌義，只是不敢說出來罷了。
意識到這一點，林楓立刻按照先前做好的計劃，往上加碼摧殘林中虎的心理防線。
他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嘲諷道：“動動你的豬腦子吧，孟昌義嘴上叫得那麼歡，怎麼沒見到真的來跟我算這條賬？如果只是藉著這攤渾水來抹黑我，他心裡也該有數，會去報復歐洲人才對，你看他動手了嗎？”
林中虎眼神一怔，心中情緒劇烈翻湧。
不過也只是短短一瞬，他又恢復了先前那種罵罵咧咧的狀態。
“你少在給我們潑髒水，我懶得跟你掰扯這事兒！先把白崖城得事理清楚，沒有一半，我交不了差，你自己看著辦！”
林楓看著林中虎，林中虎的目光也好不躲閃，瞪著眼用眼神回擊。
林楓在心中猜測著：林中虎的意思是不是隻要大方向上能交差，細節上就還可以談。
看來確實是京都給了政治命令，他必須要執行。
但是要分走一半的話，林楓肯定不能答應，到時候白崖城的人看了也要反對。
“那我說一個方案。”
林楓走到林中虎對面，拉開椅子坐下，一邊摸煙點上一邊說道。
“你只需要提供反導力量和空中保護，再對採煉基地提供技術幫助，其他一切問題不用你操心。兵團會按月定量拿出總計兩百萬噸的原油，以支援聯合戰線的名義無償送給當地駐防部隊，五年內完成交付。”
“太少了！”林中虎想也不想就提出了反對，“白崖還有三千多萬噸可採量，至少要給我們一千五百萬噸才行！”
從三十萬噸一下加到兩百萬噸，跨度之大不像是正常的討價還價。
而林中虎更是沒有誠意，咬死了一半不鬆口。
可林楓看著林中虎的反應，突然笑了。
他吸了口煙，淡淡的說道：“八百萬噸，十年完成交付，我再額外為78軍承擔一部分日常能源份額。這是我最後的報價，如果你不同意，我出門就聯絡北美，你不幹，有的是人幹！”
林中虎肩膀一動，似乎要說什麼又停住，只見他眼咕嚕轉了轉，隨即陷入了思考之中。
他抓起桌上的煙點了一支，靠在椅子上點起來，半天沒說話。
林楓吸了幾口煙，帶著些蠱惑意味開口：“八百萬噸，多龐大的數字啊，夠你們交差了吧？狗日的孟昌義什麼也不用幹就能分這麼多，他還有什麼不滿意？我覺得要是北美人聽了我的報價，肯定得馬上衝過來舔我的皮鞋。”
林中虎咬了咬菸頭，看著林楓說道：“十年太長了，不行。”
“五年，階梯式交付。”
林中虎嗤笑一聲，似乎對林楓的提議很不屑。
“那你先說說，能給我78軍解決多少缺口？”
他沒去問怎麼個階梯法，倒是先去問那份作為添頭的份額，看來人還是更在乎能落到自己手上的好處。
“我來承擔你的部隊日常的能源消耗，這可是個大數字噢。”
林中虎沒說話，在心裡飛快盤算著。
“不夠。”林中虎搖了搖頭，“日常消耗和戰鬥消耗比起來不是一回事，你再追加一份戰爭儲備，算你給前線捐的，有錦旗和證書。”
“你想要多少？”
“可以談，看你有多愛國。”
林楓想了想後說道：“好，我一直都很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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