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拉個橫幅，我看大夏人很喜歡這種東西？”
“這一時半會兒的，上哪去找那麼大的橫幅？”
“我家有一條很大的白布，可以貢獻出來。”
“好，快去取。”
白崖城大門口，百十號人圍在一起，朝著遠方眺望。
最前面站的是十幾個小孩，手裡提著籃子，籃子裡是麵包和鹽。
這是隻在北亞和東歐少部分地區流傳的習俗，用鹽和麵包招待客人，表示最大的尊重，格斯套地區因為歷史原因繼承了這個習俗。
說起來，這些人也是個非常尷尬的群體，他們的祖宗其實算是入侵者，很多人具備斯拉夫血統。
但他們的國籍是哈薩，生活在哈薩。他們的文化受多個地區與民族影響，十分複雜。
整個哈薩其實都存在文化認同的難題，既想擺脫俄國的影響，又依賴於舊聯邦時代的遺產。
俄語成為官方語言就足以說明這一點問題了。
現在又跟一群大夏人“勾搭成奸”，你說事兒鬧的！
不過這恰恰說明了種族區別並不能阻止不同身份的人走到一起。
沙俄曾征服過哈薩，造就了一次民族融合，林楓現在用另一種形式“征服”了自由哥薩克，讓他們從內心徹底認同兵團只是時間問題。
至少林楓有這種自信。
格里高正檢視著歡迎隊伍，突然發現有人搞來一塊巨大的白布，正要往上面寫歡迎詞。
“你們幹什麼？”
“弄個橫幅表示歡迎啊，大夏人辦事的時候都要用這個。”
格里高頓時感覺腦袋有點發暈。
“在他們國家只有葬禮或者討債的時候才用白布打橫幅，對他們來說是不吉利的。”
“白色多好啊，這匹布貴著呢。”
“快收起來，留著給女人們做衣服吧。”
格里高突然覺得有必要讓白崖城的居民簡單瞭解一下大夏人的基本習俗，畢竟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裡，兵團的援助隊伍都要駐紮在此。
“得讓雷醫生講講大夏人的風俗忌諱，要是鬧出什麼摩擦就不好了。”
小小的白崖城，可從來沒有舉辦“外交活動”的經驗。
“該來了吧？”
格里高看了眼時間，找到正蹲在角落吃“果籃”的那個女孩。
“桃桃，林總司令到哪了？”
格里高問道，順便掃了眼對方手裡的籃子。
那裡面放著白崖城僅有的一些新鮮水果，剩下的都是其他吃的——白崖城的溫室種植基地不大，寸土寸金的地方只種了很少幾株果樹，重大節日才催熟採摘下來用於慶祝。
本來弄來款待兵團的援助隊伍的，好傢伙現在人還沒到，桃桃就先吃起來了。
格里高看得十分心疼，但又不好意思去說桃桃。
翻譯過來把格里高的話一講，啃著果籃的桃桃抬起頭，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含糊不清的說道：“馬上到了，別急。”
“真不要我們出去路上迎接嗎，在門口等著總感覺不能顯示大家的熱情啊。”
“不用不用，他說要給大家露一手。”
那翻譯是個二流貨色，一時間無法精確理解“露一手”這個在大夏很常見的口語的具體意思，想了好一會兒才朝格里高說道：“她說不用，林楓要給我們看看手。”
“什麼跟什麼呀，你別跟我亂翻譯。”
“頭兒，我沒亂翻譯啊。”
“拉倒吧，肯定你翻譯錯了，去把雷醫生叫來，你這漢語根本就沒學到位。”
正嘀咕著呢，桃桃突然站了起來，一把將手裡果籃塞到格里高手裡，狼吞虎嚥的幹掉手裡的果子。
“到了到了，他們到了……一會兒別說我吃了水果的事。”
桃桃舔乾淨嘴唇，又拿袖子對著嘴邊一抹，規規矩矩地到格里高後面站好。
“頭兒，她說人到了，噢，我知道了，她在偷吃呢！她說不要把她偷吃果籃的事情告訴林楓。”
“嘖，這話你翻譯出來幹嘛，搞得我多尷尬，下次裝作沒聽見！”
格里高扭頭看向遠方的地平線，白崖城連通東部的公路上，依舊是那麼平靜，不見半個鬼影。
“哪呢，我怎麼一輛車沒看到？”
格里高抬手放在額前眺望，半天沒看到兵團援助隊伍的影子。
“桃桃，林總司令到哪了？”
“已經到了，我在跟他說降落的位置呢。”
“他們坐飛機來的嗎？”
格里高看了眼天上，沒見到飛機。
也不對啊，白崖城沒有大型跑道，只能在馬路上飛那種小型飛機，大型飛機是下不來的。
格里高一邊觀察，一邊招呼眾人列隊，準備歡迎援助隊伍。
“來嘍來嘍，叫大家看馬路上。”
桃桃剛說完，翻譯還來不及翻譯呢，前方荒涼又平靜的公路上突然出現了異常。
“快看，那是什麼?”
有人驚呼一聲，所有人朝前方看去。
半空中突兀地出現一道黑暗的物體，像是有人在物質世界撕開了一道裂縫，引入了次元之外的黑暗。
那道裂縫以極其恐怖的速度展開，瞬間佔據了公路，一直延伸到公路外的雪地。
這突然的變故讓不少人都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要去拿武器。
巨大的黑暗在前方展開，彷彿將要以這段公路為起點，吞噬整個世界。
有人開始喊叫，情緒驚恐。
格里高很快意識到那是什麼，大聲喊道：“不要害怕，是我們的朋友來了，大家準備歡迎！”
下一秒，一架覆蓋了外掛裝甲的灰白色巨大鋼鐵造物從黑暗中悍然衝出，如一頭猛虎衝入雪地。
厚重的履帶碾過積雪，發動機的巨大轟鳴打破了公路的沉靜，粗壯的炮管無聲宣示暴力。
“坦克！”
有人驚呼，格里高也是嚇了一大跳，但他還是剋制住了心裡的不安，抱住一名往回跑的孩子，大聲朝眾人說道：“不要慌，是兵團的坦克，不是敵人！”
又是一輛坦克從黑暗之中駛出，赤色的小旗掛在坦克炮管下，隨風飄揚。
兩輛坦克突然朝左右分開，似乎在為後面的人讓路。
林楓從中走出，身後跟著一大票人馬。
來自萬里之外的兵團人馬，就這樣以一種詭異又極具震撼力的方式出現在了白崖城。
有如神兵天降。
親眼看到林楓出現，格里高才算徹底安心，放下懷裡的小孩，大聲朝同伴喊道：“看見了嗎，是我們的朋友，他們給白崖城帶來了坦克，以後我們也有坦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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