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
鮮花盛開的草地裡，全身爬滿植物的林楓在一聲溫柔的呢喃中，徹底忘掉了一切，沉入黑暗之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覺蓋在身上的被子被暴力拉走，一陣強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一道穿著白色連衣裙的美麗身影正站在窗前，白皙纖細的手還搭在剛拉開窗簾上。
“臭小子怎麼還不起床，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偷偷躲在被窩裡看漫畫書了？”
林楓用小小的手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喊了一聲媽媽。
女人開啟窗戶通風，挽好窗簾。
“快起床，外婆都做好早餐了！”
林楓想要跳下床去拉女人的手，可對方卻徑直離開了房間。
小小的林楓站在原地發了好一會兒呆，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好一會兒後一個慈祥的小老頭走進來看了看他。
“小楓，你站在那裡幹嘛？快點刷牙洗臉，今天是第一天去上美術課，要早點過去給老師留個好印象喲。”
林楓小跑過去抱著對方的腰，撅著嘴巴說道：“外公，我不想去學畫畫！”
“欸，明明是你自己說要選美術課，怎麼又反悔了。”
“他們說畫畫好辛苦，我現在想學唱歌了。”
“啊，你還想當大歌唱家啊？”
“不是，是因為媽媽說去街上賣藝的話，唱歌比畫畫更有用。”
外公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胡說八道，你將來敢當花子我打死你！”
“嘿嘿！花子多好啊，坐在那裡哼兩句就有好多錢可以花。”
林楓扭著小屁股跑進衛生間刷牙洗臉，再出來時外公已經坐在餐桌邊拿著一幅報紙閱讀。
他爬上椅子吃了一口早餐，掃了屋內一眼後問道：“外婆和媽媽呢？”
“你忘了？今天是週六，媽媽要去複查，外婆陪她去醫院啦。”
林楓胖乎乎的小臉上突然浮現一股失落。
“媽媽要什麼時候才能好起來？”
外公看了他一眼，放下報紙耐心地安慰道：“很快就會好的，等你學完了字典上的字，媽媽就會好了。”
“噢。”
吃完了早飯，外公收起碗筷去清洗，隨後騎著那輛老掉牙的腳踏車送他去幼兒興趣班。
一節課上完，林楓成功弄哭了鄰座的女生，又給自己的衣服上添了幾道彩色顏料，再猛灌了一杯從年輕老師那裡騙來的可樂後，心滿意足地坐上腳踏車後座回家去了。
“剛買的新衣服這就弄髒了，看你媽媽怎麼收拾你。”
“那你要幫我。”
“你衣服髒了，你外婆得收拾我，我自身難保，怎麼幫你？”
“外公，我們命好苦。”
小小的林楓發出了大大的感嘆。
外公不說話，在路口停下單車等紅綠燈，目光有些走神，似乎在腦子裡尋找可以供自己在老婆面前開脫的藉口。
林楓在後面抱著他的腰，把臉貼在他溫暖的背上，洗衣粉的清香被風帶進鼻子裡，十分好聞。
林楓情不自禁就閉上了眼睛，臉上滿是笑容。
時間彷彿定格在這一刻，林楓貪婪地享受著闊別已久的溫情。
“你擁有神性，他製造的夢境應該騙不了你這麼長時間，你早就醒了吧？既然明知道這是假的，怎麼還這麼陶醉？”
突然之間，耳邊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林楓臉上浮現出怒意，睜開眼睛看向那個突然出現在路邊的男人。
他穿著不合時代的寬大黑色長袍，一頭黑色長髮隨意紮了個結披在腦後，除了年紀比較大，鬍鬚稍微濃密些，皺紋多一些之外，幾乎跟成年後的林楓長得一模一樣。
也許林楓到了四十來歲的時候，就是這麼個樣子。
這是現代社會，出現這麼一個古代裝束的男人，實在有些奇怪。
男人見小小的林楓用那種眼神看著自己，揣著手說道：“沒有時間懷念過去了，林楓，你快死了。”
林楓一言不發，腦袋換了個面，繼續貼在外公的背上。
那紅綠燈卻彷彿壞掉了一樣，久久不見轉綠，詭異的是包括外公在內，所有等待的行人都沒有發現異常。
男人的聲音依舊在耳後響起：“我進來這場夢境需要花費很大的力氣，不要辜負我的好意。那傢伙只是個僥倖掌握了月母神性碎片的妖怪，我有辦法幫你對付它。”
林楓依舊不說話，只是抱緊了一些外公的腰。
“我能感覺到你想要她的力量，我曾和月母一起戰鬥過，恰好了解她的本事，知道怎麼幫你掌握她的神性。”
見林楓依舊不肯回應，男人的眉頭皺了起來。
“假的終歸是假的，沉浸在虛假的幻想裡不是一個男人該做的事。”
男人繞到林楓面前，低聲繼續說道：“我理解你的痛苦，我的父母兄弟死在了絕地天通之戰中，我也像你一樣懷念他們。但人不能活在回憶裡，去做你該做的事，等我們登神之後，就可以復活所有死去的親人了。”
“我們一起成神嗎？”林楓終於開口說話了，“是隻有你吧，辱收？”
男人語氣堅定地說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林楓睜開眼看了一眼前面的訊號燈，眼底綻放出星辰一般的微光。
天空瞬間破碎，日光暗淡，風暴咆哮衝過城市，一切都在頃刻間轉變，彷彿整個世界都要崩塌。
但下一個瞬間又是風平浪靜，訊號燈變綠。
“終於綠燈了，坐穩嘍！”
外公似乎看不到那個奇怪的男人，自顧自扶正車頭，踩起腳踏準備過馬路。
辱收在單車離開之前喊道：“那輪月亮就是卓婭的神性，卓婭的實力遠比你想象得可怕，你一個人贏不了他，繼續貪戀回憶活在這場虛假的夢裡只會讓你更加危險。”
“閉嘴，你才是那個活在夢裡的人，沒有我的夢，你連出來的機會都沒有。”小小的林楓發出老氣橫秋的訓斥，“我不會再被女人騙了，這次是假裝中計，我有自己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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